第六章 墨麟將軍赴盛宴

  「鳳鸞,你夠了,你能不能別在這裡添亂了,武焰,快帶她回青鸞閣,你親自看守,沒我的命令她不准出來!」

  鳳煦望著鳳鸞那孩子般模樣,眉頭擰成了川字,武焰聽到鳳煦的命令,他剛想上前,見鳳鸞郡主叉著腰,眼神狠狠瞪著他,又回頭望了望大汗,鳳煦看著氣呼呼叉著腰的鳳鸞,只能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

  現如今她大了,誰也管不住了,他只能親自上前拉起鳳鸞,想把她拖走,奈何鳳鸞雙手抓著案桌,這兩兄妹就在那裡僵持著。

  就在鳳煦和鳳鸞在打持久戰之時,雲槿曦悄悄地跑下了閣樓,聽到聲響,眾人見狀連忙追了上去,雲槿曦卻已經打開了門,直接衝到雨中。

  密密麻麻的雨如網狀般包圍了她,雨下的更大了,噼里啪啦的兇猛砸下來,如刀子一般刮在臉上,硬生生的扯的皮肉生疼,她不顧額頭傷口劇烈般的疼痛,直奔馬廄而去,她知道鳳煦是斷然不會帶她回長安城的。

  就在她打開馬廄之門時,鳳煦從身後拉住了她的手,「若我真的不帶你回長安城,你要如何?」

  「你知道我的性子,若我沒親眼看見,這輩子我都忘不掉。」雲槿曦轉過身,用手抹了抹臉上的水珠,眼神堅定的望著鳳煦。

  「我自十歲認識你,這十年,我三番兩次的救你於水火之中,為何你的眼裡只有他,從來沒有我!」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超靠譜

  鳳煦終於失去了耐心,抓著雲槿曦的雙手不由的使上了力,他大聲朝著空中吼叫,額角的青筋隨著呼呼的粗氣一鼓一脹,整個臉變得通紅一片。

  「你是你,他是他,你們本來就不是一樣的人,鳳煦,你就當我負了你吧。」雲槿曦顧不上被鳳煦抓的生疼的手腕,她也不敢看鳳煦手上的雙眼,低著頭小聲說道。

  「那也好,我就讓你見他最後一面,你見了他最後這一面,若他真的死了,日後就安心陪在我身邊,可好?」

  鳳煦看著低垂著頭的雲槿曦,壓抑住內心的怒火,放開了抓著雲槿曦手腕的大手,見她手腕處一片紅,心裡便又疼了一下,他知道她的性子,十年了,無論不管自己做任何事情,都沒能暖了她的心,有多少次,他想放棄,都不願意放手,他喜歡她,已經滲透到骨子裡了。

  但他還是願意繼續暖下去,萬年鐵樹都能開花,若他真的能和雲槿曦白首到老,他又有何等不得,只是這次,若他真的死了,那倒也罷了,若那個少將軍是假死,自己也要想盡一切辦法讓這假死變成真死。

  雲槿曦沒有回鳳煦的話,她接連幾天不食不寐好幾日,現在又被大雨砸的頭昏眼花,額頭上的紗布被雨水一淋,濕噠噠的貼在額頭上面。

  額頭上的血絲已經慢慢滲透了出來,加上之前的氣急攻心,她只覺得困極了,她慢慢的閉上了眼睛,直愣愣的倒了下去,身旁一片驚呼嘈雜已然聽不見。

  自從八歲見到他的第一眼,她和他的命運便糾葛在一起,十年來,糾纏不休的愛恨情仇,冗長而又繁雜,而這一切,都要從十八年前的那個下元節說起,從他們各自來到這個世上說起……

  十八年前的農曆十月十五,下元節,又是月圓之夜,唐太宗皇帝在皇宮中設宴,賜宴文武百官,各大詩人前來作詩赴宴。

  作為隨唐太宗皇帝征戰四方的開國功臣墨麟大將軍自然是宴席上的座上客,這不,一大早,墨將軍府就收到來自朝廷皇宮中來的聖旨。

  墨麟大將軍,天生神力,作戰勇猛,多次奮戰沙場,為朝廷立下赫赫戰功。唐太宗發動玄武門之變時,墨麟一直衝鋒陷陣沖在前頭,可是實打實的開國大將軍,這不,太監總管張公公第一個來宣旨的便是將軍府。

  張公公坐的馬車停留在一座高聳又頗有氣勢的府邸前,三間獸頭大門映入眼帘,大門兩側,蹲著兩個巨大的石頭獅子,莊嚴而又威武的目視著行來過往之人,寬大又厚重的朱漆大門正上方的牌匾上,將軍府三個大字在朝陽的照耀下熠熠發光,光彩奪目。

  馬車的車夫在離將軍府一米之外便勒緊韁繩,駿馬依靠著慣性,雖被勒緊脖子,馬前蹄依然往前邁了幾大步,剛好準確又穩當的的停在了將軍府大門前。

  原先門外站著護府的兩個將士瞧見朝廷的兩輛馬車遠遠駛來,一個將士趕緊敲門,待裡面的奴僕開門,便叫奴僕傳話給總管,再由總管稟告將軍。

  所以當馬車正停在將軍府大門的時候,將軍已經率領將軍府的侍衛總管,院內總管,還有三個夫人以及夫人的貼身婢子等十幾個人出來迎接。

  張公公坐的馬車剛停穩,後面一輛馬車上的三個小太監連忙從馬車車廂下車,先是下來一個雙手捧著聖旨的小太監,下來之後便肅立在旁。

  還有一個小太監手上拿著木製的兩個台階,走到前面的馬車旁,低下身子,把台階放在地上,另外一個小太監則把馬車車廂帘子撩起。

  張公公微微低著頭,臂彎夾著拂塵,腳踩著剛剛放好的台階,慢悠悠的走了下來。

  「張公公,一大早光臨將軍府,有失遠迎,還望諒解,府內已略備薄酒小菜,聊表敬意。」墨麟將軍身著官服,微微一拱手,身後的侍衛總管和院內總管便跟著拱手鞠躬。

  夫人們婢子們則身體肅立,兩手相扣,右手在上,放於左腰側,微屈膝,微微福了福身子迎接張公公。

  雖說將軍等級遠遠高於太監總管,但是現在張公公可是皇帝身邊的紅人,該有的禮節還是不能失,以怕日後落下什麼把柄於他人手。

  「哎呦,墨大將軍,雜家可萬萬擔不起啊,將軍是何等身份,老奴豈敢和將軍一起小酌,可不敢當,萬萬不敢當,今日老奴可有要事在身,雜家可得把皇上交代給奴家的事情辦的妥妥噹噹的。」張公公揮了揮佛塵,一臉笑意,尖著嗓子輕輕的說道。

  這墨麟開國大將軍,與其餘幾位五大三粗的將軍自是不同,不但能文能武,戰績顯赫,為人還甚是謙卑,以前來宣召過幾次,將軍都是熱情寒暄招待,所以張公公每次見到墨麟大將軍,都是笑臉盈盈,語氣柔軟,可不像對待其餘幾位將軍一樣面若冰霜。

  「張公公,還請快快入府,你看太陽已經東升,可別曬著了。」墨麟欠了欠身,伸了伸手,讓張公公先走一步。

  「大將軍,您瞧我這該死的記性,皇上交代我的事情還沒辦妥呢,時辰已經過了一大半,快快入府宣旨吧。」張公公一看已經高升的太陽,趕忙加快了腳步。

  張公公扶著身邊小太監的手,進了位於倒座房東南角的獸頭大門,跨進雕滿精美壁畫的影壁,又走進了垂花門,穿過長長的抄手遊廊,來到了偌大的將軍府四合院的庭院。

  將軍府庭院內已經密密麻麻的站滿了侍衛奴僕奴婢們,侍衛總管,院內總管一溜煙站在排好隊的侍衛和奴僕們前面,站的筆直。

  張公公將臂彎的拂塵隨手遞給旁邊的小太監,雙手拉開聖旨的兩端:「聖旨到,墨麟將軍接旨。」

  主接旨人墨麟將軍說道:「臣墨麟接旨。」緊接著左抖袖,右抖袖,再抖一抖,正襟雙腿下跪,上身挺直恭聽聖旨。

  其餘眾人則跪下,俯下身子,頭叩首在青石地上。

  張公公用尖細的嗓音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登大寶至今,河清海晏,物阜民康,今日恰逢下元節,特新頒此號昭告墨麟將軍,爾與朕共慶,以示與民同樂。欽此!」

  張公公宣旨結束,墨麟將軍起身雙手邊接旨,繼而又跪下叩謝:「臣接旨,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身後跪著一大片的奴僕奴婢夫人們也都叩首高呼一聲:「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都起來吧。」張公公神情傲然的撇了撇跪著的黑壓壓一片,尖著嗓子說道,眾人聞言,便都起身。

  「墨麟大將軍,皇上可特意交代奴家,這第一道聖旨可得首先交到將軍府,足以可見皇上對您的厚愛呀!」

  「皇上對臣的厚愛,臣一定銘記在心,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定當用身軀報效皇上。」表了一頓衷心後,墨麟將軍又忙著說:「張公公,府內請。」

  「墨將軍,使不得,老奴這就得走了,都日曬三桿了,還有其他將軍和官家等著雜家宣召呢。」張公公邊說邊領著幾個小太監走出庭院,直奔抄手遊廊。

  「張公公有要事在身,那我就不多留了,日後張公公有空閒日子,必定記得來將軍府一敘。」墨麟大將軍率領眾人一直隨著公公,出了垂花門,繞過影壁,一直到將軍府大門之外。

  「不送了,老奴這就走了,將軍留步吧。」張公公坐上馬車車廂,打起轎簾,朝將軍揮了揮手。

  「那就此別過來了,公公一路好走。」墨麟將軍抱了抱拳,微微頷首,身後的夫人婢子們紛紛福了福身。

  張公公放下帘子,朝馬夫說了個字「走。」馬夫一揚鞭,抽了馬屁股一下,駿馬抬起前蹄,發出一陣嘶鳴,繼而往前平穩的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