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偷梁換柱一場戲

  雲槿曦看著口水都快要流出來的春綿,不禁莞爾一笑,這兩年這個小丫頭跟在自己身邊也挺好,至少她是唐朝人,身上有家鄉的氣息,平日裡嘰嘰喳喳的如喜鵲一般話多鬧人,讓自己在離長安城十萬八千里的突厥領地,身邊有個溫暖的陪伴之人。

  「好吧,那我就勉為其難了,雲姑娘,這可是你叫我吃的啊,前幾日我哪敢吃,只不過今天再不吃,就要被大汗懲罰喝羊奶了,才不得不吃……」

  話音還未落地,春綿就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個芝麻胡餅,一口咬開,裡面是香噴噴的肉餡,脆香十足,肉餡與芝麻渾然天成,在唇齒間遊蕩,春綿只覺得口腔中一股香噴噴的暖流在口腔中四處遊走,這芝麻胡餅美味極了。

  「雲姑娘,這個芝麻胡餅太好吃了,你要不要吃一口,你不吃可真要後悔了,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春綿揮了揮手上的芝麻胡餅,遞給雲槿曦,突然又覺得已經被自己咬了一口,頓時覺的尷尬不已,所以這舉著的小肉手,伸也不是,縮也不是,就那麼舉在那裡。

  「那我也就勉為其難的嘗一口吧。」雲槿曦見春綿不知所措的樣子,便從春綿咬過的旁邊撕了一點芝麻胡餅,放入丹唇里,緊接著漆黑雙眸睜大,又對春綿豎了豎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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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說吧,雲姑娘,還要不要了,綿兒把這都給你。」說著春綿就把自己吃的那一邊撕了下來,把一大塊未吃的芝麻胡餅遞給雲槿曦。

  「綿兒,你快吃吧,我今日可吃的太飽了,我要起來走動一番,對了,你可千萬別把這些吃的一乾二淨,這大汗,精明著呢,每樣留點,向大汗復命的時候就說今日姑娘實在是餓壞了。」雲槿曦朝春綿擺了擺手,站起身來,走到竹窗前,又坐了下來。

  雲槿曦抬頭望著淅淅瀝瀝下個不停的春雨,似萬條銀絲飄落在屋檐上,隨後又變成了一滴滴閃亮的雨珠順著青瓦片迅速落下,宛如斷了線的珠子。

  屋檐落下一排排水滴,像美麗的珠簾,這春雨綿綿不休下了好幾日,屋頂上每日雨霧瀰漫,如煙如雲地籠罩了整個鴛鴦閣。

  春綿一邊大快朵頤著,一邊望向雲姑娘,她的髮絲被風微微吹起,看著姑娘出了神的模樣,春綿也突然就沒了胃口。

  她擦了擦嘴角,又把吃剩的吃食都裝進食盒裡,走到雲姑娘身邊,見雲姑娘望著窗外的春雨失了神,便低聲道了一句,「姑娘,要不要替您梳妝打扮。」

  「綿兒,不用了,你先下去吧,我倒覺得有些困意了,想繼續歇會,你先忙你的去吧。」雲槿曦轉過頭,努力對春綿擠出一個笑臉。

  「雲姑娘,那你好生歇息著,我就先去大汗那裡了。」春綿望著雲姑娘似愁容一般的笑容,微微嘆了一口氣,都怪自己說錯話,惹得姑娘又想念家鄉了,她提著食盒輕輕的走下了樓梯,出了鴛鴦閣。

  春綿繞過迴廊來到鴛鴦閣對面的鳳凰閣,那是大汗的起居之地,有次偶爾聽到突厥本地會說唐語的婢女說起,這鴛鴦閣鳳凰閣都是特意為雲姑娘仿照長安城的建築所建,以怕雲姑娘來這蠻荒之地不適應,又怕其思鄉心切,閣樓內裝飾全部都是從唐朝運來。

  怪不得她一進鴛鴦閣,就仿佛回到了唐朝,因為整個鴛鴦閣建的實在是太惟妙惟肖了,還有後廚的廚子們也都是大汗派人去長安城尋來的,怕雲姑娘在這突厥之地,水土不服,飲食不習慣。

  這兩年大汗對雲姑娘的深情意重她是看在眼裡,但云姑娘好像對大汗並不十分熱切,也許落花有情,流水並無意。

  「勞煩兩位將士幫我稟告一下大汗,就說鴛鴦閣的春綿前來復命。」春綿走到鳳凰閣屋前,見房門緊閉,便讓門口兩位穿著鎧甲的將士通報一聲。

  「大汗正在面見重要人士,你且在外面稍等會。」剛剛大汗已經交代暫時誰都不見,雖說這春綿是雲姑娘的貼身婢子,平日裡有個什麼事情都會優先稟報,但今日不同往時,春綿聽守門將士如此說道,只能提著食盒站在鳳凰閣房屋門口靜靜等待。

  「你說什麼?他死了?武焰,若是你這消息有絲毫差錯,你也知道,我最近養的那幾頭狼,可是好久沒開過葷了。」

  突厥大汗阿爾那,鳳煦坐在案桌前,右手摸著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臉色微微沉了下來,嘴上雲淡風輕的說道,內心則湧起了波濤駭浪。

  單膝跪著的將士抬頭看了一眼大汗,望見大汗那冷似寒冰的眼光像刀子一般掃過來,連忙低下頭又重複了一遍,「小人奉命一直監視著墨大將軍府,這消息千真萬確,墨大將軍府已經對外發了訃告,再過一個月就舉辦喪葬之禮,現如今墨大將軍府上上下下一片哀鳴,兵荒馬亂,我們何不趁這時機,一舉殲滅……」

  「哦……,武焰,你這個想法確實不錯,不過我都忘了你從小是被狼養大的狼娃,雖說是我把你帶出狼窩把你養大,還賜給你一個武焰之名,你瞧瞧你,血液里還殘留著狼族好鬥的血液,要不我就給你十萬軍馬,你替我揮師南下,不要說滅掉墨大將軍府,我看就憑你的野心和能力,連唐朝你也盡收囊中吧。」

  一身華麗錦袍,金冠玉帶的阿爾那,鳳煦慢悠悠的站了起來,修長筆直的身體居高臨下的看著單膝跪著的狼娃,這養不熟的狼種,最近幾年是愈發的爭強好勝,喧賓奪主,想到此鳳煦不由重重的冷哼了一聲。

  「屬下知錯了,屬下多嘴,一切憑大汗定奪。」武焰抬手猛的抽了自己一耳光,嘴角滲出絲絲鮮血,只是那墨大將軍府的少將軍屢次欺壓戲耍大汗,自己只想替大汗報仇雪恨,卻不想此話惹怒了大汗。

  「郡主,您不能進去,大汗正在裡面商談要事,交代任何人不可進去,您現在若是要硬闖進去,大汗怪罪下來,我們兩個待會又得受罰了。」門外兩個守門侍衛攔住一襲紅衣,手拿長鞭的女子,面露難色的對闖入者勸道。

  「你們兩個好大的膽子,竟然連我都敢攔,你也不看看本姑娘是誰,大汗可是我哥哥,我說能進就能進,你們兩個快點給我讓開,再攔著我,有你們好果子吃。」阿爾那,鳳鸞用手擺弄著手上的鞭子,睥睨又傲嬌的看著皺著眉頭的兩個守門人。

  春綿一看到急匆匆趕來的郡主,心裡真想悄悄的從旁邊溜走,待她還未動步,郡主的眼睛就已經掃到站在旁邊角落裡的她,又是那個狐狸精的貼身婢女,站在這裡讓人生氣厭惡。

  哥哥對那狐狸精似是著了魔一般,不顧自己勸阻非得把她從長安城帶回來,一想到那個狐狸精幹的好事,她不由得心中就冒起一團無名之火。

  鳳鸞對春綿翻了翻白眼,探子武焰剛從長安城趕回來,今日可是有要事在身,改天再找這狐狸精的貼身婢子算帳,今日就不與她在這浪費時間。

  守門的兩個將士看著郡主不斷朝空中如做戲般揮舞的奪命長鞭,不由背後一冷,這大汗的責罰固然兇殘,但郡主的奪命長鞭也不是好惹的。

  就在兩個將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空當,郡主已經彎下細腰鑽過守衛攔著的長矛,推開門大步走了進去,見郡主沒找她的茬,春綿拍拍胸口,不由的暗暗鬆了口氣。

  「哥哥早上好,武焰,我一聽下人稟告說你剛從長安城趕回來,我第一時間就來了,快點說說,墨大將軍府這幾日又有什麼好消息了,他呢,是否一切安好?」

  鳳鸞朝鳳煦擺擺手算是打了個招呼,就一屁股坐在貴妃塌前,自個兒滿了一杯馬奶喝了起來。

  「鸞兒,你現在是愈發胡鬧了,我正在和武焰商談重要軍事機密,你個女孩子家家的又聽不懂,你闖進來幹什麼,一點規矩也沒有,我告訴你,長安城還是如往常一般繁華,墨大將軍府里,你的心上人一切都安好,你可就別再這裡搗亂了,喝完這杯馬奶,快回你的青鸞閣去,你看看你,整日大大咧咧的,成何體統。」

  鳳煦趕緊朝武焰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出去,若是被她知道了,這鳳凰閣還不得被她拆了,他上前一把拉起鳳鸞,把她往門前推去。

  「哥哥,我這就走,馬上走,我見你們好像還有事情沒談完,唐突了唐突了,我突然記得我早膳還沒用,肚子好餓,我回去用完早膳再來找你玩啊。」

  鳳鸞俏皮的推開哥哥拉著她手臂的手,朝鳳煦抱了抱拳,又作勢摸了摸肚子,趕緊識相的趁著武焰出門前跑了出來,每次她來打探消息,哥哥都不對她說實話,這武焰的嘴,也是死守的嚴嚴的,上次抽了他幾鞭子也絲毫不吐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