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宇被他這套歪理堵得一時語塞,耐心糾正道:「你不要想著這是狙,可以靠大幅度甩准心去瞄準,208一次定位很重要。」
林柚鼻尖輕輕哼了聲,悶悶地反駁:「能一發秒人的都是狙。」
裴宇沒跟他掰扯,直指他最致命的操作陋習:「還有你那切刀癌,趁早改了。切刀消不了208的射擊後搖,對你對槍沒有半點幫助。」
道理清晰直白,可林柚偏不這麼想。
他垂著眸,嗓音壓得低低的,聲嘟囔:「可是切刀很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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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裴宇屈指輕輕彈了下他的腦袋,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認真:「好好聽。」
林柚猝不及防吃痛,立刻抬手捂住光潔的額頭,眉眼微微蹙起:「疼啊。」
「那就記牢。」裴宇收回手,語速乾脆,「下局我用208打一把,你仔細看。」
說罷,他動作利落,熟練地為帳號調配出自己最習慣的背包。
「好。」這回林柚倒是乖乖應下。
新對局開始,他學著裴宇開局直接自雷,第一時間切到觀戰視角。
隊內公屏很快彈出隊友信息:你們倆什麼毛病?每局固定自雷一個?
林柚看著屏幕上的文字,沒忍住彎起眼梢輕笑。
細碎輕快的笑聲透過麥克風落進隊內語音,軟軟地縈繞在耳邊,聽得裴宇耳廓微微發麻。
這一局,裴宇完美詮釋了什麼是教科書級別的極致定位。
裴宇的瞄準非常乾淨,每次機瞄準心永遠穩穩鎖在敵人頭線附近,只需微調一下便能穩穩爆頭。
全程觀戰的林柚看得目不轉睛,心裡卻隱隱有些彆扭。
裴宇整場對局幾乎沒有多餘的切刀動作,每一次抬手、開鏡、射擊、收槍,節奏穩得無可挑剔,全程專注對槍,只為擊殺效率最大化。
可林柚是實打實的切刀癌晚期,早已習慣了打完一槍就下意識切刀銜接動作,哪怕無用,也執著於那一瞬間的流暢觀感。
看著這般克制精準的打法,他總覺得少了點感覺,心裡痒痒的。
短短一局遊戲轉瞬結束。
對局落幕,林柚才算真正近距離見識了什麼是頂級的惡魔瞄準。
僅憑裸鏡機瞄,便能做到槍槍鎖頭、百發百中,精準度恐怖得讓人驚嘆。
結算界面跳出的瞬間,裴宇淡淡開口,聲音清冷清晰:「看明白區別了?」
林柚怔怔地點頭,半晌才小聲應聲:「你的定位好准。」
他嘴上承認對手強悍,心裡的小固執卻還沒徹底鬆口。
裴宇看穿了他口是心非的小心思,輕笑一聲:「還是覺得切刀好看?」
被戳中心思,林柚微微一僵,耳尖悄悄泛紅,硬著頭皮辯解:「穩是穩,但確實少了點手感。」
「手感是其次,勝率才是根本。」裴宇語速平緩
「208彈道穩定,靠的是精準定位取勝。頻繁切刀會打亂你的射擊節奏,多餘動作是致命破綻。」
新對局加載完成,裴宇開口:「你再打一把,我看著。不許亂切刀,儘量一次定位鎖頭。」
林柚應聲「好」,開局落地搜點,他刻意克制住下意識切刀的本能,牢牢記住裴宇剛剛的打法,沉下心來預瞄、定位。
可壞習慣哪裡是一時半刻能改掉的。
打完第一槍,林柚還是不受控制地點到了切刀鍵。
清脆的切刀音效響起的瞬間,林柚心裡咯噔一下,瞬間蔫了半截。
隊內語音里隨即傳來裴宇無奈的低嘆:「忍住。」
「下意識的……」林柚理虧地小聲辯解,帶著點委屈,「太難改了。」
「慢慢改。」裴宇耐心引導,「你天賦很高,就是壞習慣太多。穩住節奏,少花里胡哨,你的上限會更高。」
整整一個下午,兩人雙排穩紮穩打,從鑽石段位一路連勝衝上深紅。
待到晚間隊內集訓,練了幾局熱點模式,直接把林柚磨得心態炸裂。
熱點模式素來是COD公認的「敘利亞戰場」。
地圖定時刷新占領區域,不計人頭分數,唯有占點得分才能取勝。
可占點過程中得分會觸發連續得分獎勵,各類轟炸、重武器、道具輪番上陣,整場對局硝煙不斷、混亂至極。
最讓林柚憋屈的是,他每次剛衝進點位準備占點,接連吃下三發閃光彈,防爆道具根本來不及生效,其中甚至還有一顆是隊友逃離誤扔的。
視野瞬間一片白茫茫,屏幕徹底花屏,林柚又氣又無奈,質問:「你這是給我開記者發布會呢?」
耳機那頭的逃離尷尬地撓頭:「抱歉抱歉,手滑扔歪了!」
隊內語音全程嘈雜不休。
「進點!」
「我已經在點裡了,你們倒是來啊。」
「誰丟的火我草!」
「守不住去卡下一個點,別急。」
喧鬧的呼喊聲此起彼伏,高強度的拉扯對局持續了一整晚。
晚訓結束時,隊內隊員陸續離開訓練室。
高強度的熱點對局耗光了所有精力,晚風透過窗戶縫隙吹進來,林柚驟然生出一陣強烈的空腹感。
他莫名想吃關東煮,可打開外賣軟體翻遍列表,始終沒有找到門店配送。
心裡的饞意壓不住,跟身邊收拾東西的裴宇隨口說了句先回宿舍,趁著沒人注意,悄悄溜出了基地。
十二月的冬夜寒意刺骨,晚風凜冽,捲起陣陣冷風撲在人臉上。
林柚攏了攏單薄的外套,縮著脖子快步往前走,晚風蕭瑟,也讓他恍然恍惚——不知不覺間,他加入HTS已經這麼久了。
與此同時,裴宇洗完澡,墨色的濕發還帶著未乾的水汽,脖頸間搭著一條白色毛巾,指尖夾著一支煙,倚在陽台欄杆邊
手機屏幕驟然亮起,是裴澤發來的消息。
澤:下訓了?
Yu:下了,怎麼了。
澤:新賽季打得還習慣?
Yu:還行。
澤:對你自然沒差,但對你那小黑粉就不一定了。
裴宇望著樓下漆黑的夜空,指尖輕捻菸蒂,低低輕笑一聲,打字回復。
Yu:我看未必。
澤:這麼肯定?
Yu:嗯。
對話短暫停頓,幾秒後,裴澤的消息再次彈出,帶著滿滿的煩躁與無奈。
澤:老頭子最近又聯繫我了。
Yu:那你就回去做你的裴大少爺吧。
澤:滾滾滾,煩死了。
裴宇正要敲字回復,一陣貓叫聲斷斷續續傳了過來。
起初他以為是年糕溜進了樓道,可那叫聲綿長又委屈,一直沒有停歇。
他掐滅菸蒂,抬手隨手搭好毛巾,推門走出房間,循聲望向走廊。
昏黃的廊燈暖融融的,照亮了空曠安靜的過道。
只見年糕孤零零一隻貓,慢悠悠在長廊里踱步,小尾巴輕輕掃著地面。
聽見動靜的瞬間,立刻抬起毛茸茸的腦袋,琥珀色的眸子鎖定裴宇,邁著小碎步,一邊叫著一邊快步朝他跑了過來。
小小的一團,蹭著他的褲腿不停打轉,叫聲黏糊糊的,像是在找人撒嬌。
裴宇微微俯身,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落在小貓柔軟的頭頂,溫柔地順著毛髮。
年糕向來黏林柚,往常晚上只會安安靜靜待在林柚宿舍,絕不會獨自亂跑。
指尖撫著貓毛的動作微微一頓,裴宇眼底的溫柔淡了幾分,瞬間反應過來不對勁。
整個基地隊員早已散場,宿舍樓道更是安安靜靜。
裴宇拿出手機,點開微信。
和林柚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昨天林柚讓裴宇幫他從餐廳拿瓶飲料來訓練室。
他指尖微動,敲了條消息發過去:在哪?
屏幕安靜了幾秒,沒有任何回復。
冬日的夜晚本就寂靜,走廊里只剩下他輕微的腳步聲。裴宇抱著貓,目光望向林柚宿舍緊閉的大門。
沒有絲毫猶豫,他轉身進門拿起外套,隨手把年糕放進自己房間,抬腳朝著基地門外走去。
夜色深沉,路燈拉長了他挺拔的身影,寒風徐徐。
而此刻街邊的小吃店裡,暖黃色的燈光碟機散了所有寒意。
熱氣騰騰的關東煮咕嘟咕嘟在鍋里翻滾,蘿蔔、魚丸、昆布串浸滿濃郁的湯底,香氣四溢。
林柚挑挑選選裝了滿滿一盒,付完錢打包妥當,揣著溫熱的食盒慢悠悠往基地走。
剛走到半路,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他騰出一隻手,劃開接聽鍵。
電話接通的瞬間,聽筒里傳來裴宇清淺低沉的嗓音:「在哪?」
恰逢一陣凜冽晚風迎面吹來,捲起細碎的冷風撲在臉上,林柚下意識吸了吸微涼的鼻尖。
心底小小的心虛一閃而過,卻依舊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謊:「在寢室。」
聽筒那頭靜默兩秒,隨即響起裴宇一聲低低的輕笑,字字清晰傳入耳中:「你看看你前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