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昭尋站在原地,看著謝疏那張冷淡的臉,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溫昭尋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她來京城是為了集訓,為了考江大,為了離那個該死的謝疏越遠越好。謝疏轉學那天她甚至鬆了一口氣,覺得生活終於可以重新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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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倒好,命運不僅沒讓她遠離,還把人直接送到她跟前了。
之前是大半個城市的距離,現在好了,同一棟樓。
她想到接下來好幾個月可能會在走廊、食堂、樓梯間反覆偶遇這個人,每一次偶遇她都得裝作若無其事地打招呼,不對,她不用打招呼,謝疏根本不會跟她打招呼。
這個認知讓她更崩潰了。
對謝疏來說她可能只是一個喜歡女生還跟她表白過的變態。
她之前在圖書館見過謝疏很多次,記得她總是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甚至知道謝疏翻書的時候喜歡用左手,右手會搭在書頁邊緣,食指輕輕摩挲著紙頁的邊角。
她快步往前走,幾乎是小跑的步速,帆布包在身側一顛一顛地拍著她的腿,包面上的卡通小貓跟著上下晃動。
她低著頭,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不敢回頭看,生怕一回頭就跟那雙深墨色的眼睛對上,那她連假裝無事發生的機會都沒有了。
她拐過樓梯口的時候差點撞到一個拎著顏料箱的同學,匆匆說了句」不好意思」然後繼續往前走,腳步一點沒停。
俞澄站在原地,微微偏過頭,看著那個叫溫昭尋的女孩幾乎是用逃的速度消失在畫室樓梯口,腳步聲在樓梯間裡急促地響了幾聲就遠了。
然後她轉過身,看向謝疏。
謝疏還站在剛才的位置,沒有跟上來。
謝疏看著溫昭尋離開的方向,眼神看起來很兇。
俞澄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看已經空無一人的樓梯口,又看了看謝疏的表情。她回想起剛才溫昭尋看到謝疏時的反應。
她想起大巴上謝疏問她的那個問題:」你作為一個女孩,如果你喜歡另一個女孩,你該如何讓她知道?如何讓她接受你?」
謝疏說這些話的時候語速很慢,她說完之後臉紅了,從耳根開始,往臉頰蔓延,很淡,但被她蒼白的膚色襯得很明顯。
謝疏看溫昭尋的眼神很不對勁,俞澄得出了一個結論。
她沒有說出來。
這人看喜歡的女生跟看仇人一樣。明明大巴上提起那個人的時候還會臉紅,結果人家活生生站在面前了,就用這種看起來要殺人一樣的眼神盯著對方離開的方向看。
俞澄輕輕笑了一下。
俞澄什麼都沒說,只是把這個發現收在心裡。以她對時棲的了解,如果告訴時棲」謝疏喜歡的女孩就是溫昭尋」,時棲大概會在宿舍里原地起飛,然後每天給她們製造偶遇,恨不得親自下場當紅娘,把兩個人拉到一起按頭。
算了,讓她們自己折騰吧。
去畫室的路上,時棲就注意到溫昭尋不對勁了。剛才還跟她們有說有笑地聊水煮肉片、聊高考志願、聊宿舍群名,現在卻低著頭走路,兩隻手攥著帆布包帶子,嘴唇抿著,眉心微微蹙起。
她不說話,也不看路,有兩次差點踩到前面同學的腳後跟。
時棲放慢腳步,跟溫昭尋並排走到隊伍後面,等周圍沒什麼人了才側過頭問:「你怎麼了?看起來好不對勁。」
溫昭尋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她和時棲才認識不到幾小時,但時棲這個人有一種讓人放下戒心的本事,說話的語氣又熱絡又自然,好像你們不是剛認識而是已經做了好幾年朋友。
而且時棲自己也是彎的,有些話跟她說,她不會用異樣的眼光看自己。
「啊?」時棲腳步一頓。
「你女朋友旁邊那個,」溫昭尋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地說道,「高高的,看起來兇巴巴的,長得又很漂亮的那個死黑長直,她是我仇人。」
時棲聽完這句話,腦子裡第一反應不是「溫昭尋和謝疏有什麼過節」,而是「這人怎麼這樣形容仇人」。
這一堆評價放在仇人身上是不是有點多餘?
為什麼要夸仇人長得漂亮?
她想起謝疏剛轉來那天,自己跟俞澄在宿舍接吻被抓包,謝疏面無表情地說「我看到了啊」,那種冷淡疏離的氣場確實容易讓人覺得她不好接近。
但溫昭尋現在這副樣子,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慌張。
她心裡隱約有了個猜測,但沒有馬上點破。
她只是點了點頭,用一種很平常的語氣接話:「你說謝疏啊?她這學期剛轉到我們學校,就坐我前面。她家好像不是東城的。」
時棲說著,餘光一直在偷偷觀察溫昭尋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