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想到什麼,儘管路虎有些疲憊,但它仍是看向了外邊的雪地。
雪花簌簌落下,積累成層層的冰寒,只不過,這次路虎看向它們時,不再有任何更改的想法。
他就這麼看著,感受著雪落的聲音,感覺著冰寒綻放之際,釋放出的微微熱量,一種天地奧秘在路虎面前逐漸揭開面紗的感覺讓他著迷。
某一瞬,一枚化掉的雪花奇異的恢復了六角模樣,它倒映在路虎冰藍色的眼中,漸漸升騰,飛舞,最後落在了一個溫暖的虎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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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感到奇異的是,本該就此融化在虎掌上的雪花,此刻卻安靜地呆在粉嫩的肉墊上,一如它曾落入自己的同胞之上。
「歸一,歸一……」路虎看著虎掌上的六角冰棱,嘴裡念叨著方才從白虎木雕中得到的心法,本就明亮的眼神逐漸清澈。
良久,路虎吹拂了下虎掌之上的雪花,它便那麼跟隨一陣柔和地風回歸了白色的世界,就像是他從沒有離開過一樣。
「我明白了。」路虎抬起小小的虎頭,看向天空,此刻的夜也不再深邃,就像他曾經的世界的夜空一樣,清澈透明。
「我即是我,無論何種何樣,當我行徑同合於我心,便再無差別!」路虎長長地突出了一口氣,現在的它,已然明了本心。
突兀的,路虎笑了笑,心中不禁明白了虎爸讓蘇天浩帶自己的原因:大概是讓我不要因此陷入情緒的漩渦?但現在的效果或許遠超預期也不一定。
想到這裡,路虎對於變強,對於守護家人,對於一切他之所願的事情都看的更加透徹。
倒不是執念已消,心思已離,只不過是比起之前的執著,現在倒是有種釋然的感覺。
非要打個比方的話,也就是徹底走出分手陰影的人,對過去自己的傷痛的釋懷類似吧。
搖了搖頭,路虎轉過身,看著香案上的紫砂壺,念頭一動……茶壺沒有自動懸浮起來給他倒水。
路虎洒然一笑,也不覺得尷尬,逕自走過去,給自己斟了一杯,長長的啜了一氣熱飲後,吐出長長的白氣。
舒暢,釋然,種種往日難有的情緒在此刻,被路虎逐一品味:「還不錯。」
路虎笑了笑後,打開了自己的面板,他想看看這領悟了《歸一心念》之中的心之一道後,自己的四維是否有所改變。
「宿主:路虎」
「種族:金戈白虎(進化未解鎖)(解鎖任務:擊敗妖兵境生靈一隻)」
「進化點:200」
「力:40」
「速:45」
「體:40」
「靈:40」
「境:心(雛形)」
「境界:妖兵境(偽)」
「技能:金肅爪,金戈武意,冰獄,金戈如獄」
「物品:四方極庾,《白虎法》,四象鎮獄極陣(殘缺),《歸一心念》(殘缺)」
看著自己的面板數據,路虎眼神微凝:「境?這又是什……」
思索中的路虎,忽然想到了此前自己和虎爸聊天時,談到的五階。
「虎爸不是說,境是五階大妖才能誕生的東西嗎?我為什麼現在就有了,雖然是雛形,但也不正常吧?除此之外,這《歸一心念》,居然是殘缺的?」
路虎看著跟在《歸一心念》之後的殘缺字樣,眼中浮現出不解:「白虎木雕之上存在的心法,我明明感覺到十分圓滿,為何還是殘缺的?」
已經修行過的路虎,自然對法訣心法一類的東西有所涉閱,之前的白虎法便是,但對於這《歸一心念》,路虎是明明能感覺到它本身的圓滿的。
就像是一整塊的月餅一般,路虎一口下去,雖說算是囫圇吞棗,但卻也明白這塊月餅是完整的。
但在看到面板上的信息後,路虎對這塊「月餅」是否是圓滿的就要打上一個問號了。
「總不能是一整盒的月餅裡邊,我只吃到了一塊……吧?」自嘲道一半的路虎,像是想起什麼一般,最後的話語化作了不確定。
路虎翻了下虎掌,一塊龜類木雕出現在它的虎掌上:「方才的《歸一心念》是從白虎木雕上得到的,那這個龜類木雕……」
路虎不由得認真觀察起這塊木雕,這一看,讓他看出了一些不同之處。
「雖然我沒見過這個世界的龜類生物,獸族,但是一般來說,只要是個生靈,應該就只能有一個腦袋去思考吧?可這龜雕,為什麼尾巴處,還有一個小上許多的腦袋?」
路虎看著龜雕的身後,在那裡,原本應該是尾巴存在的地方,此刻卻被一隻小小的腦袋取代,並且長的有些不自然,並盤在龜殼之上。
「雖然看著有些古怪,卻並沒有違和的感覺,難怪之前只是粗看的時候,沒有發現這個小腦袋。」路虎搖搖頭,準備和之前一樣,用心力接觸一下龜雕試試。
不過,還沒等他嘗試,一個念頭忽然有些荒唐地在路虎心中升起:「這該不會是四聖之一的玄武吧……」
路虎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小腦袋瓜:「這個世界也有四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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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白虎,有玄武,那是不是還有朱雀青龍?」路虎抽搐了一下嘴角,但隨即眼神一凝「不對,方位不對!」
路虎清楚的記得,在前世的看過的話本里,白虎是主殺伐的聖獸,應該坐鎮的是西方,可在這裡,卻是極北之地的守護神。
「而玄武才應該是北地的聖獸……也許是我想多了?」路虎有些不確定地將這個想法先按捺了下去「算了,現在要緊的,是看看能否從這塊龜雕上獲得別的類似《歸一心念》一樣的東西。」
那些玄之又玄的東西路虎現在反正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就算想的出來也無法驗證,當前他需要做的,是驗證是否能從這塊木雕補全《歸一心念》。
如果能的話,這是否意味著,如果以後他想徹底補全這門心法,就要想辦法找全全部的木雕?
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丟出腦海,路虎探出玄之又玄的渺渺心力,繼而纏繞在了木雕之上。
「怎麼會這樣……」路虎皺著眉頭看向龜雕,只見此刻對方好似一塊普通的木雕一樣,對他的心力不為所動。
「難道是我想錯了?」路虎不由得生出這種想法。
隨即它又將龜雕收了起來:「算了,先不管這麼多了,現在要做的,就是呼呼大睡!」
又一次動用心力之後,路虎原本就疲憊的精神,此刻更加疲憊,就像是一個通宵了三天三夜的,處在猝死邊緣的網癮少年一樣,恨不得站著就能睡著的疲憊。
「噗通」
路虎四肢一軟,趴在了木質的地板上,而後沉沉睡去。
他卻是忘了,自己除了疑惑《歸一心念》為什麼是殘缺的之外,還在疑惑為什麼一階都沒有的自己,為什麼有境這個東西了。
雖然只是雛形,但這真的很不正常。
不過,此刻已然熟睡的路虎,早就放棄了思考。
也多虧它本身的皮毛早就長全,且這處蘇天浩住處的地板不知道什麼材質的,能夠自行散熱,否則,等路虎醒過來,一定會知道感冒是個什麼酸爽勁兒!
「吱呀」
冬夜的寂靜無聲里,小院木門被推開的聲音打破了這裡的安靜,卻是出去一小會兒的蘇天浩走了回來。
他站在院子門口,看著趴在地板上呼呼大睡的路虎,先是一愣,而後笑著搖了搖頭:「還是個小孩子,得到了新鮮的東西就要嘗試到自己的極限才行。」
雖然是這般說著,但其眼中並未流露出任何失望的神色,反倒是有種懷念的神色與情緒正在他的身上湧現。
隨即蘇天浩搖了搖頭,走到房間口處,脫了鞋子後走進了房子。
不一會兒,蘇天浩就拿著一張比起正常毛毯小上一號的紅色毯子走了出來,輕柔地蓋在路虎的身上後,就在他的旁邊坐下了。
「大臉貓,你的兒子可是要比你強多了。」蘇天浩低低地說著什麼,也不知道在和誰說。
「當時的你,領悟心力的時候,也是已經二階了才勉強做到的,且完全無法調動這股力量。」
「而這個小傢伙兒,」蘇天浩扭頭看了眼睡相極差的路虎,目光在它嘴角的口水上一閃而過笑道「已經可以調用心力了。」
說到這裡,蘇天浩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用手摸了摸路虎的腦袋,而後一雙褶子可以夾死蚊子的老臉上,浮現出了既有懷念也有惋惜的神色:「如果當初的你,不因自己的情緒蹉跎這麼久,恐怕……」
蘇天浩搖了搖頭,轉過頭看向院落外的雪,從懷裡掏出一塊刻著「心」字的玉牌,細細地摸了一陣後,才有些不舍地放在了路虎的身上。
蘇天浩看著路虎熟睡的模樣,眼神漸漸深邃:「小傢伙兒,你可不要像你老爸一樣,丟掉自我。」
做完這一切,蘇天浩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一飲而盡後,起身走了出去。
……
「嘶,我的頭!」不知道睡了多久,路虎醒了過來,只不過它此刻沒有睡完覺後的神清氣爽,反倒是腦袋像是被針扎了一樣。
緩了好久,路虎才想起來,自己之所以昏睡過去,好像就是因為心力消耗的緣故。
「難道消耗心力過多還有嗜睡和頭疼的副作用?」搖了搖頭,將剩餘的頭痛壓下去後,路虎緩緩坐了起來。
只是這一坐起,身上的毛毯便就這麼滑了下去。
他有些疑惑地看著落在地上的紅色毛毯:「奇怪,我什麼時候拿的毛毯?」
最終,搜素腦海,發現沒有相關記憶後,路虎用現在不清醒的腦袋得出一個結論:「該不會是蘇天浩拿來的吧?」
他不禁想起了蘇天浩之前就教了他半天,交給他一個心學之後,就說「我已經沒什麼好教的了」的樣子,心中頓感無語。
隨後他想了想,還是起身。
心中有些微妙情緒的他,準備將毯子疊好放在了一邊:「不管是不是那個老,咳,老會長,總之,先疊好再說。」
不過,就在路虎將毯子拿起來的時候,一塊玉牌從起重掉了下來,在地板上彈了兩下後,落在了路虎的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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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將毯子疊好,而後才坐下來拿起那塊玉牌:「心?」
路虎看著玉牌的正面刻著的心字,聯想到之前蘇天浩所說的心學,不由想到:「我這是……拜師學藝給發的牌子?」
搖了搖頭,路虎準備之後再見到蘇天浩的時候再問他,而後他將牌子翻轉了一面,發現玉牌的後邊還有幾行小字。
「心學第四代弟子:路虎」
開頭的一行字就給路虎整不會了:「我這是,被入門了?」
不過他倒是也不抗拒,畢竟自己是從別人那裡得到了好處,入個門倒是也沒什麼,更何況,這什麼心學,自己老爸也是入了門的,那就更沒有什麼被綁架一類的厭煩了。
但是當路虎看到第二行字的時候,他徹底沉默了。
只見第二行寫著:第四代開山大弟子-路雲,閉門二弟子-路虎。
路虎眼睛抽搐地看著這行字:「這算什麼,我爸是我師兄,我是我爸師弟?這我以後怎麼算?」
路虎的腦海不禁浮現出一個畫面:
虎爸:今後咱倆各論各的,我管你叫師弟,你管我叫爸!
「啪」
路虎以虎掌扶額:「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他有點凌亂,有點無語,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裡還有一點小竊喜?
但他不承認這種小竊喜就是了。
良久,路虎嘆了口氣,看向了玉牌背面的最後一行字:
門規:不可同門相殘,一代只有兩名弟子。
除此之外,玉牌便再無其他字樣。
念叨了一句玉牌上的門規,路虎不禁想到了剛才那個有些顛覆它三觀的事情:「難怪虎爸是開山大弟子,我是閉門二弟子,畢竟一代只有兩名弟子,倒也正常……」
「個鬼哦!」
路虎最終還是沒忍住自己的怒氣,罵出聲來:「誰家神經病門派會收一對父子為師兄師弟的!狗血小說都不敢這麼寫吧!」
「嗯,的確很神經病。」一道蒼老的聲音在路虎的面前響起。
路虎看著蘇天浩淡淡的表情,一時間有些僵住:「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路虎一邊說一邊觀察著蘇天浩的表情,沒什麼比在當事人面前說壞話被抓包更尷尬的了,即使自己是有理的一方。
蘇天浩淡淡地看了眼路虎,搖了搖頭說道:「在你眼角抽搐的時候。」
路虎一臉黑線。
不過不等路虎補救些什麼,蘇天浩又繼續說道:「但你說的沒錯,心學這一門,的確是個神經病。」
蘇天浩嘆了口氣:「畢竟,當初做我師兄的,是我兒子。」
今夜如此沉默,沉默是今晚的雪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