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之後的事,木辭便只聽說過一點了,據說,這是楚行同學內心最容易受到傷害的地方。
看了看窗外的風景,木辭有些意興闌珊的撇了撇嘴,剛才他已經向人打聽過了,據說秦銳剛才已經向學院表明了自己的想法,這次試煉,是勢在必行,而且是越快越好,遲則生變。
但據說,很快就被駁回了,欲速則不達,這是教導處副主任的說法。
讓木辭很不解的是,像這種幾乎涉及到全校師生利益的大事,學院的院長,以及各種相關部門,居然都表現出一種近乎無動於衷的態度,難道說,這次的事情,實際上已經被內部決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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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不懂這裡面有什麼玄機,木辭只是覺得,這裡面涉及到的事情,著實讓人生疑,或者說,這本身就是為了引人耳目的,不然木辭無法解釋,鬧出這種動靜來的用意是什麼。
但是如果真是這樣,那是不是說,有些居心不良之輩,通過這種手段,迷惑人心,從而可以再達到另外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這實在是有些超過木辭的理解範圍了,繞來繞去的,繞的人心亂如麻,幾乎漸漸失去了作為一個修士,應有的平常心般的耐心。
班上也沒有幾個人,如果木辭沒有猜錯的話,現在那些不在班裡的人,應該是去上一門學院特地安排下來的通俗課程了。
所謂的通俗課程,是指學院指定的,學院學生現在必須要掌握的集中基本的技能,其中包括陣法,符篆,甚至丹藥,以及各種神兵的初步認識。
聽說是一件很苦逼的事,木辭也只是聽人說起過,當時還蠻有興趣的準備去看看,結果第二天看到學院發下來的基礎手冊,隨手反倒陣法的那一卷瞟了一眼,當即就打消了之前的念頭。
要是按照這裡面的說法學,那還不如自己隨便找個犄角嘎達,自己去悟呢。
明顯是坑人的玩意。
當然,也只是對於木辭來說,是有些坑人了,再怎麼說,學院方面也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面有什麼疏忽,甚至還是紕漏,之所以這麼說,只是因為這種書上所記載的東西,對於木辭來說,實在是沒有什麼用處了。
不過對於初學者而言,還是有些用處的,至少,可以知道一些基本相關的事,不至於以後有經歷時,一臉茫然。
……
揮散去心頭千絲萬縷的思慮,木辭坐在座位上,開始思索起了接下來需要面對的事,接下來,自己該何去何從呢?
這其實是木辭早已想過的事了,只是之前總有各種各樣的事,為此耽誤了一些時間,而現在,卻是很突然的,因為一些其他的原因,自己有了空餘的時間,終於可以好好的規劃一下,接下來應該做的,可以做的事了。
閉上眼睛,聽著窗外以及室內的喧鬧聲,木辭的心境,變得出奇的平靜,可能是難得的平靜,很快。木辭便陷入了沉思。
或者說,是沉睡更貼切。
窗外划過飛鳥的痕跡,落葉將時光累積成一堆,風吹過,歲月仿佛也流逝的緩慢了。
「木辭!」
突然一聲驚雷般的聲音響起,整個教室都為之一振,班上僅存的幾名學生頓時一個激靈站起身來,瑟瑟發抖,紛紛用驚恐的神情看著教室門口。
那裡,是魔鬼的所在之地。
……
魔鬼的定義是什麼?
關於這個問題,木辭曾經跟蕭浪有過很深刻的討論,甚至是爭論,最後還為此鬧得不歡而散。
蕭浪認為,所謂魔鬼,是指一種魅惑人心的不真實體,可以無處不在的對人心進行道德以及人品上的摧殘,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這種不真實體對自己有害無益,卻又忍不住去接近,去親近,然後直至瘋狂,直至滅亡。
而木辭則認為,所謂魔鬼,就是林荷。
木辭的童年,最不願意回憶起的事,或者說人,應該就是林荷了。
但是蕭浪顯然不會相信,木辭最怕的,是那個名字聽上去就很美的女孩子。
林荷是木辭的表妹,不同於林樂的是,林荷與木辭這一脈,並沒有直接的親戚關係,兩人之間有的,僅僅只是同屬木屬性,僅此而已。
如果非要再加上一個聯繫,那一定是,他們曾經都師從過同一個人。
……
很早之前的木辭,實際上是很有修煉天賦的,七八歲的年齡,就已經可以將修行口訣,以及修行精要,背的是滾瓜爛熟,這還不止,對於修為上的一些認識,雖然沒有齊桓那麼變態,但是在青陽這一塊,也算得上是比較有潛力的了。
正是因為如此,木辭九歲的時候,因為年齡太小,暫時不能在正式的學院進行修行,於是便專門找了門路,在青陽一位遊學至此的修士處,進行啟蒙修行。
說是啟蒙修行,實際上,還是希望木辭能夠有所成就,畢竟,當時送木辭出來的人,已經隱約感覺到有些暗潮湧動的跡象了,因此也不排除,這其中有著其他人的心思,或是出於對家族的保護,或是出自於自己投機的心思,或是,因為其他什麼各種各樣的,不可告人的心思,總之,木辭是成功的入了門,也開始慢慢修行。
事情本來是很順利的,木辭對於那位老師教授的知識,也是很有興趣,那時的木辭,還很是單純,知識純粹的覺得,學習可以讓他快樂,因此每一天,都恨不得將日夜分成三份,沒有休息這一說法。
在當時的那些同一批的同學中,就屬木辭最為用心,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這麼用細學習,究竟是為了什麼,但是這並不影響他早睡早起,日復一日的鑽研著道法。
時間原本應該是很歡樂的,當木辭沉浸其中的時候,日子過得飛快。
那一天,看著門外來來去去的人群,木辭心中突然有一絲悸動,不知道為什麼,一種莫名的悸動,仿佛,有一種神秘的力量,在悄無聲息的牽動著自己的心。
「老師好,各位同學好,我叫林荷。」
那是一次正式的見面會上,林荷微笑著向大家介紹著自己,八九歲的年齡,卻隱隱有一絲端莊的感覺,木辭還以為自己眼花了,待仔細看時,正好對上林荷看過來的眼睛。
也是四目相對,但是小孩子沒有柔情似水的說法,有的,只是一種好奇,因為木辭發現,看著林荷的時候,自己會有一種很舒服的感覺,而且似乎兩人很早以前,就已經見過了,熟悉了。
但是幾年前,木辭能有多大?
現在想想,也是覺得好笑。
因為是新開學,木辭作為學過半年的老資格,自然會被過多的關注一下,但就在他以為自己會如以往那般,繼續成為所有人的焦點時,才忽然發現,現在新來的這個小女孩,某些方面,要比他更優秀,或者說,許多方面,都要比他優秀一些。
小孩子往往會有小孩子氣,有時候即便是成年人,也會控制不住,何況是玩泥巴的年紀的小孩子,在第五次課上練習比賽上敗給了林荷之後,木辭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提出要採用決鬥的方式,看看到底是誰更優秀一些。
林荷當時並沒有再說第二句話,只是輕飄飄的說了一句,「好呀!」
然後,木辭第一次在一眾小學生面前,被人打敗了,一時間,顏面掃地,只感覺整個臉都是紅的,火辣辣的感覺,看天上紅透了半邊天的雲霞,甚至都及不上木辭的臉。
但是,作為一個愛學習的人,木辭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勝敗兵家事不期的道理,就在他準備包羞忍恥,第二天捲土重來的時候,卻有些悵然若失。
因為他,找不到對手了。
書上說,朝霞不出門,晚霞行千里,是這樣吧?
那天上午,林荷笑眯眯的對失敗者木辭說道。
木辭有些不明就裡的看著她,然後點頭道:「是這樣說的。」
林荷微笑著點了點頭,似乎對木辭的行為很滿意,仰著頭看了看天,笑道:「我看的書上也是這麼說的,但是現在的問題呢,你看。」
木辭隨著林荷的目光看去,只見不知什麼時候起,東邊已經慢慢聚起了雲朵,金紅色的雲霞,將天空染的紅紅的,那感覺,就如同木辭昨天紅著的臉。
只聽林荷嬌笑道:「說是晚霞行千里,現在呢,是不是朝霞不出門了?」
誰知木辭不解風情,大煞風景的說道:「這有什麼,四月的天,多變的臉,何況還是在咱麼青陽山間,走著走著,天便放晴了,又何須擔憂。」
聽著木辭豪情萬丈的話語,林荷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只是這笑意極為隱秘,明顯是不想讓木辭發現注意。
「既然你都這麼說的話,那我就相信你啦,趁天色還沒變,我先趕緊回去了。」
是的,今天是林荷在這邊待的最後一天,算起來,加上與之前相互熟悉認識的那些天,林荷在這邊逗留的時間,也才不到半個月。
而就是這半個月,卻已經足夠讓木辭對她有所了解了。
這是一個魔鬼般的形象,她無時無刻不在督促著自己,就在離自己不到十丈內,有一名女孩,有著遠超他數倍的修為天賦,卻比他還要認真的在修行,這一點,讓木辭格外的在意。
沒有人可以比自己更努力,更刻苦!
於是木辭開始加倍的學習,甚至超級加倍的學習。
於是,在認識林荷的三天後,木辭病倒了……
我很認真的學習,很用心的去推敲,很刻苦的約束這自己,但是為什麼,卻還是打不過她!
滿滿的,木辭已經習慣了,直到昨天,知道林荷要走的消息,木辭提出臨走之前,再來比試一場,看看自己究竟有沒有突破,於是,便有了之前那一幕。
本來,敗給林荷對木辭來說,是一件差不多習慣了的事,但是恰好,昨天兩人比試的時候,被人看見了,還是當初送自己過來修行學習的那個男子。
這就很尷尬了,家族裡特意讓他過來,肯定是想看看自己的情況,但是現在正好被他看見自己現在連個女孩子都打不過,想來,回去之後,這貨對家族宣揚自己的偉績,是預料之中的事了。
但是這也怪不得人,畢竟,都是自己自找的,咬咬牙,紅著臉假裝一下窘迫,這事就算過去了,等林荷走了,自己再重振雄風,還不是美滋滋。
只是,說是這麼說,但為何,心上卻忽然有了一絲情緒呢?
這種情緒,應該是叫作不舍吧,木辭沒有深究下去,十歲不到的小孩子,能夠認識到不舍這種情緒,想來,已經是很不容易了吧。
……
所以,你就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臨走前,林荷忽然回過身來,對木辭展顏一笑,這一笑,雖然年少,卻已經足以讓歲月動容。
但是木辭沒有看見,因為,他正在抄作業……
準確的說,是在被罰著抄作業,因為昨天的表現,之前送木辭過來的那名男子,顯然對木辭很不滿意,認為她一定是在這期間偷懶了,懈怠了,這是很不能容忍的事,必須要懲罰一下,加以警戒。
於是木辭被罰抄寫當天的作業一百遍。
若是透過時光的薄膜,恍惚間也許還能看到,自己在許多年以後,同樣被人罰抄時,那時奮筆疾書的神情。
只是當時木辭不懂,這一筆的匆忙,讓他錯過了多少芳華。
但是木辭當時抄的很開心,是真的很開心,因為快要下雨的緣故,空氣中的水靈氣逐漸聚集,某一個瞬間,讓他突然有福至心靈,似乎是一種頓悟。
於是這一個瞬間,時光修正了原有的軌跡。
林荷離開的時候,雲霞正映著她的背影,木辭卻一直在用功抄寫著,只是偶爾,將餘光往林荷離開的方向掃過,然後飛快的躲開,將之前的慌亂整理至安寧。
直到再也見不到前方的背影,木辭才放下手中的筆,如釋重負般的長出一口氣。
隨後,雨點便噼里啪啦的落了下來,滴滴答答,漸漸染濕了木辭身前的紙張。
這應該,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一件事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