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亦寒登時呆立在原地。
臉上懶悠悠的笑意和小雀躍僵硬的卡住。
光是隔著教室牆聽到溫執的聲音,心頭就不可控制的升起陣陣恐懼。
他緊攥著創可貼藏進校服兜里:「哥……你怎麼在這……」
溫執唇角輕挑著,眼皮微耷。
教室空蕩寂靜,他坐姿隨意地手肘抵著課桌,骨感精緻的指節把玩著桌上不知是二班哪位同學的鋼筆。
明明還是那個人,此刻氣質卻和外人眼裡完全不同。
撕開了溫柔風度的偽面具,露出內里早已扭曲了的靈魂,但依舊優雅好看到不像話。
像吸血鬼露出尖尖的獠牙,坐在王座,品嘗著高腳杯里的新鮮血液,濕紅舌尖輕輕捲走沾上唇角的血。
總是這麼優雅的。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讀 】
溫執半闔著眼,有點不耐煩:「我讓你過來啊,是聽不到嗎,親愛的弟弟?」
還親愛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真是兄友弟恭的好哥倆。
溫亦寒抖了身冷汗,抬起腳步從後門走進二班教室。
溫執就靠牆坐在最後方位置,沒看他,只目光懶懶地盯著手裡旋轉的鋼筆。
溫亦寒看了他一眼,又戰戰兢兢地垂下頭:「哥,你喊,喊我幹什麼,如果沒事我要回去上課的……」
溫執唇角抿直,陰鬱目光輕輕掃過他下巴上的傷口。
忽的哼笑了聲,意味深長:「給你貼創可貼。」
「小傷而已,不用了……」溫亦寒笑的蒼白。
「怎麼不用,剛才不是還讓聞以笙幫你貼貼,你現在是在嫌棄我嗎?」
溫執微仰頭看著上方,淺色眼珠轉動,挑唇笑著:「誒。真是好一出英雄救美。」
「溫亦寒你真厲害,多帥多有能耐啊,這次在聞以笙面前可是man得很,安全感爆棚啊你。」
男生的語氣含著冷意的譏諷。
又有點說不出的陰陽怪氣。
像是……藏著小心眼的嫉妒。
「她還親手給你送了創可貼,真是好不著急的關心你啊,是不是。」溫執說到這已經有點咬牙切齒了。
這個人的嫉妒心真是……強烈到讓人崩潰的地步。
溫亦寒呆滯了一會,才反應過來他的陰陽怪氣。
他倒也有點小聰明,忙說:「不是的哥,當時是邵雨那個混蛋在欺負笙笙,還說要教她接吻!」
溫亦寒把鍋使勁甩給邵雨。
「我又正巧在操場那邊,一想到笙笙是哥你的人,他竟然敢這麼占笙笙便宜,我這個做弟弟的必須幫你教訓一下邵雨,所以才衝上去揍了他!」
「笙笙她是為了感謝我才……呃,哥……!」
溫亦寒話音戰慄的止住。
溫執起身,骨感冷白的手猛得抓住溫亦寒的頭髮,手背青筋鼓起:「那哥謝謝你了……?」
溫執眼裡覆著寒意:「笙笙是你叫的嗎?」
「哥,這裡是學校……有監控的!」溫亦寒雙手攥拳,喘著粗氣失聲吼出來。
頭髮都被冷汗打濕了。
溫執幽幽地盯著他,嗤一聲笑了,拍拍他的臉:「看你嚇得,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要殺了你似的。」
「你幫聞以笙,那是出於正義,我只會誇你、又不打你。」
溫執漫不經心地說:「我也不是那種蠻不講道理的人。」
溫亦寒:「……」
溫執鬆開了溫亦寒。
他頭髮一手汗膩,噁心死了。
溫執從兜里拿出小包消毒濕巾,抽出一張。
慢條斯理又仔仔細細地擦乾淨手指,看了眼沒出息的弟弟:「拿出來。」
溫亦寒愣了下,眼睛盯著地面亂轉,裝傻:「哥,哥你說什麼……」
溫執擦乾淨手指,抬手輕輕一丟,濕巾團精準落在角落的垃圾桶里。
他嘴角一彎,舔了下唇,接著作勢拎起一隻椅子去砸溫亦寒的頭。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溫亦寒嚇得像只小鵪鶉,縮起腦袋後退,迅速從兜里掏出創可貼。
顫顫巍地遞給溫執:「哥,給你。」
溫執輕輕掃了他一眼,笑了,拿過創可貼。
「行了,滾去上課吧。」
溫亦寒一愣,小怪物竟然輕易的就放他走?
所以,只是為了要回聞以笙送他的那隻創可貼嗎?
溫執見他還愣著,不耐煩地倪了他一眼:「要不坐下來,聊聊?」
溫亦寒一抖,「不聊,不聊!我回去上課!」
他依依不捨地看了眼溫執手裡的創可貼,那可是笙笙送他的第一個禮物!就這樣被搶走了!氣死了!
這個小怪物,遲早得像他瘋子媽一樣,發瘋病死掉!
溫亦寒只敢在心裡咒罵,咬牙跑了。
溫執像沒看出他不甘心的小心思。
他這個人有點小毛病,就是喜歡看別人想幹掉他、又因為恐懼不得不討好他的廢物樣。
就挺招笑的。
溫執走到衛生角,把創可貼扔進了垃圾桶。
~
南川的體育課課程內容非常豐富,球類,田徑類、攀岩、華爾茲、游泳、跆拳道、滑雪等等種類非常多又有意思。
這學期的課程主要練跆拳道和籃球,游泳三門,課程表上有標註,但聞以笙最近沉迷學習根本沒注意,只知道是體育課。
等聞以笙跑到操場去上體育課,卻發現操場上只有二班,和其他年級的一個班在練鉛球。
她懵住了。
站在操場上四處張望,茫然的像只和隊伍走散了的小黃鴨。
——人呢?
溫執一路走過來,看著小黃鴨迷茫的身影,垂眼笑了笑,很想把這隻小鴨子拐回家養。
他放輕腳步走近,停在聞以笙身後,彎下腰湊在她耳後:「瞧我,看到了一隻……迷路的小天鵝。」
冷不丁有人貼過來說話,聞以笙嚇了一跳。
下意識回頭。
因為上體育課,她的頭髮已經扎了起來。
這麼一猛得回頭,柔順的長馬尾啪得一下,打在了溫執臉上。
「嘶…嗯…」
溫執保持彎腰的姿勢僵住不動,好像被打疼了,閉上眼偏著臉,哼的可憐兮兮。
聞以笙一看是溫執,捂了下唇:「不好意思,疼嗎?是你先嚇到我了。」
「眼睛……」
溫執微仰頭,閉著眼,眉頭輕蹙著:「好疼,睜不開了。」
「誒?」聞以笙摸了下自己的馬尾。
這算是碰瓷嗎?
「有這麼嚴重嗎?」聞以笙半信半疑。
溫執點了下頭,柔和精緻的五官在陽光下透白無暇,漆黑的長睫毛慢慢被濡濕了,凝成更烏黑的一縷縷。
忽的,闔著的睫毛下,落下一滴清透的眼淚。
在陽光下那道淚痕格外清晰又脆弱。
「疼。」
溫執正色說:「阿笙,我的眼睛好像被你打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