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他的芭蕾女孩

  深夜十二點,聞以笙陷入深睡。

  黑沉沉的夜,像潑了濃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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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閉著的落地窗簾,遮住了外面最後一絲月光,房間昏暗寂靜。

  她纖瘦的身體蜷著窩在被子裡,小臉是那麼的純淨安寧,睡夢中的嘴角還在輕輕揚著,好像做了甜絲絲的美夢。

  黑暗中,房間門把手突然晃動了兩下。

  又停住!!

  應該是門在裡面反鎖上了,所以門把手沒有被外面詭異的力量擰開。

  可過了三秒……

  似乎有細微的金屬碰撞聲、在漆黑的夜裡叮鈴作響。

  接著是鑰匙插進鎖眼的聲音。

  叮——鎖被打開。門把手擰動,隨即從外被推開。

  一抹似融進黑夜的高瘦身影緩步走進來。

  那腳步不急不躁,一下、一下,像恐怖片裡的沉悶駭人音效,走到了床邊。

  沒錯,這個半夜用備用鑰匙開了鎖,闖進聞以笙房間的人。

  是溫執。

  「阿笙,睡著了嗎?」溫執彎下身,輕輕喊。

  喊個鬼啊,他媽的睡著沒睡著你不知道嗎!

  牛奶杯里被他下了安神藥!

  安神藥物是他自己研製的,保證對她身體沒一點副作用的同時還能讓她睡個好覺。

  「誒,好可愛…卡哇伊…」

  溫執抬手開了床頭上的小夜燈,他在床邊蹲下,手墊著下巴,眼睛眨眨地盯著聞以笙的睡顏。

  聞以笙睡覺習慣蒙著腦袋。

  鼻子以下都埋進了被窩,只露出了一雙精緻眉眼和軟趴趴的頭髮。

  溫執伸出手,輕輕扒下她蓋住了鼻子的薄被。

  他又收回手,蹲在床邊,還是剛才那個姿勢。

  歪頭盯著她的睡顏。

  暖黃夜燈照在女生瓷白面容上,那緊閉著的卷翹睫毛,帶著絨絨碎發的額頭,小巧緋紅的嘴巴,無一不落在溫執眼裡。

  每一處都戳在了他的心巴上。

  溫執就這麼看了有十分鐘,什麼都沒做。

  當然了——

  「還能做什麼,我又不是變態。」

  「阿笙,其實我只是過來想給你要個晚安吻的,可以嗎?」

  他問完就笑了,有些神經質地呢喃:「阿笙不說話,哥哥就當你答應了。」

  睡得比豬豬還沉的聞以笙:「……」

  得到了聞以笙的『答應』,溫執也沒有急著吻過去。

  他蹲在床邊,手臂交疊撐在膝蓋上墊著下巴——

  像小孩蹲在櫥窗外看著玻璃牆內的精緻玩偶,眼神亮晶晶,滿是憧憬和珍愛。

  更像他被關在籠子裡時,看著母親送給他的八音盒。

  那是一個、非常精緻漂亮的芭蕾八音盒。

  水晶球里站著一位穿著白色芭蕾舞裙的小女孩,女孩挽起頭髮,踮起腳尖,四肢優雅的伸展。

  音樂響起時,水晶球里會發光,飄起細碎的晶亮雪花,芭蕾女孩就會隨著叮叮噹噹的音樂旋轉。

  那時,小小的溫執抱著膝蓋縮在籠子裡。

  他死寂空洞的大眼睛,就會隨著發光的八音盒而升起一點星光,一眨不眨地盯著芭蕾女孩。

  為什麼一定要聞以笙?

  大概就是因為這個。

  小小的溫執在黑暗中心仰望時窺見的一絲光,竟來自一個芭蕾音樂盒玩具。

  或許是因為小時候的執念吧。

  在舞蹈室看到聞以笙穿著舞裙練舞時,他一眼就認定了。

  活了。

  是玩具里的芭蕾女孩活了。

  聞以笙就是八音盒裡的那個芭蕾女孩,必須獨屬於他。

  「阿笙,我的寶貝…你一定是它對不對…」溫執起身,彎下腰,用力摟住了她。

  寶貝這兩個字真的很肉麻牙酸。

  但他就是這麼喊,唇畔貼在她耳邊,聲音低低柔的:「寶貝……好愛你……跳舞只能給我一個人看知道嗎?」

  聞以笙當然聽不到。

  陷入和父母重逢的美夢的她,對外界一切毫無所覺。

  他摟著她:「阿笙,其實我怕你冷,想陪你睡的。」

  「還是算了,等以後我們住在一起再抱著睡。」

  溫執其實不喜歡吃糖。

  吃糖是因為太想和聞以笙接吻了。

  只有嘴裡吃點東西,才能克制住和她接吻的衝動。

  所以只要溫執嘴裡含著顆糖,就代表他在那個場景,那個時間段,超級超級想摁住聞以笙和她不停的接吻。

  「晚安,我的芭蕾女孩。」

  這個晚安吻的時間有點長。

  睡成豬豬的聞以笙差點都被憋醒。

  溫執幫她蓋好被子,摸了摸她的臉,依依不捨地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