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怪物:他那時才十三歲

  溫執立在牆欄前,靜靜地看著樓下球場。

  「執哥,我看你頭頂的色兒有點子綠。」

  路知舟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

  比當事人還激動。

  他望著下面的球場外姿態親密的男女怒氣沖沖:

  「忍不了啊,這個真的忍不了!什麼狗比男人敢抱我們小阿笙,找死吧他。」

  「是大二的鐘敘。」謝予看了眼樓下說。

  「名字有點熟悉啊,不過管他家的鐘虛不虛,執哥,你都沒敢這麼明目張胆地抱過笙笙吧?這個鐘敘卻在這麼多人面前抱了。」

  「而且這個鐘敘,雖然離得遠看不清臉,但光是看著身架就挺帥的。」

  路知舟這個嘴叭叭起來就沒完,也沒個把門,煞有其事的:「就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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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對這種帥哥救美最沒抵抗力,就怕小笙笙一個少女心萌動,再喜歡上了鍾——」

  謝予從旁踢了他一腳,沉聲打斷他:「夠了路知舟,閉嘴!」

  路知舟屁股一疼,猛得止住了聲。

  溫執眼角微垂著,靜靜地看著他,像冷血動物一樣沒一丁點表情。

  平靜得可怕。

  溫執掃了眼樓下,緩緩轉過頭來問路知舟:「你繼續說,她喜歡上什麼?」

  路知舟瞬間慫了,全身發涼。

  樓下。

  穿著黑色球服的高瘦少年扶著頭暈暈的聞以笙,正經過他們高一教學樓去醫務室。

  路知舟咽了下唾沫。

  「執哥,我……」

  「她喜歡誰?說。」

  溫執很平靜地重複問,完全看不出有怒或者生氣。

  路知舟強扯了笑,有點蒼白:「你,小笙笙當然喜歡執哥了,就算現在還不喜歡但以後肯定會喜歡執哥的,我等著以後當你的伴郎呢。」

  溫執低眼看向樓下姿勢親密的男女,唇角微微翹起笑了下,眼中卻冰冷。

  「以後也不喜歡又怎麼樣呢。」

  「我還能讓她有機會和別的男人搞在一起了?」他呵笑了一下,語氣輕淡淡地,「當我是廢的嗎。」

  「那絕對不能。」路知舟附和。

  前面說過,路知舟曾經帶人堵過溫執一次。

  那時候他特看不上在學校受歡迎的溫執,一個表里不一的偽君子罷了。

  當時他和幾個小弟把溫執堵在巷口,幾人拿著鋼棍準備嚇唬嚇唬他,畢竟是一群初中生,哪裡有膽子敢真的鬧出人命。

  可他們是假動手,溫執卻是真下死手。

  他此生都難以忘記那些血腥畫面,溫執從他們手裡奪過一隻鋼棍。

  少年尚顯青澀的面孔平靜如死水,拿著鋼棍一下一下往他們身上掄。

  眼尾泛著血色的紅。

  幾個小男生被他抓著頭髮往牆上撞。

  求饒哭嚎聲不斷,溫執眼裡卻冷的沒溫度。

  只在結束時,少年看到校服領口處染上了鮮血,皺了下眉。

  「髒了。」

  輕飄飄地丟下兩個字,他就走出了幽暗巷子,逆著光的少年身影料峭而單薄,卻像深淵怪物一樣令人悚然。

  瘋子。那時候他才十三歲。

  溫執真的是個瘋子。

  後來,路知舟和他漸漸走近,溫執有時候也會互懟和他們開個玩笑,路知舟也幾乎沒再見過他陰暗的一面。

  可現在。

  眼前的溫執和當年在黑巷裡那單薄的怪物少年相重合。

  原來他一直沒有變。

  只不過他陰暗瘋狂的底線,變成了——

  聞以笙。

  ……

  溫執就站在那,靜靜地看著樓下男女消失在拐角視野後,才轉身走向樓梯口。

  謝予看著他身影消失,蹙眉看向路知舟:「你為什麼故意刺激阿執,明知道他對聞以笙不一樣。」

  路知舟撇撇嘴:「那傢伙在外人眼裡永遠是戴著副完美溫柔的偽善面具,你就不想看看他因為小阿笙失去理智,在外面暴露本性的樣子?」

  「不會的。」謝予說。

  路知舟看他那副篤定樣就想反駁,張了張唇還是沒說什麼,有點為小笙笙擔心:「不過他這麼去找小阿笙,不會出什麼事吧。」

  「放心,這種程度根本不可能。阿執比你想像的更有耐心。」

  「而且……」謝予話音頓了下,眸色深沉,「你真的覺得,阿執是喜歡聞以笙?」

  「當然喜歡了,明顯是愛的要瘋了好吧,不喜歡他幹嘛偏偏套路小阿笙!」

  謝予語氣不明:「報復呢?折磨?」

  「什麼鬼?」

  「沒。」

  路知舟心大,也沒深想,斜斜地靠在牆欄上,沉默了一會,開口。

  「執哥他到底是怎麼變成這樣的,那時候可才十二三歲吧,差點把我給打殘廢。」

  謝予手撐在走廊牆欄上,微垂著頭沒出聲。

  路知舟說:「我以前也查過,聽說執哥小時候被虐待過,真有這回事嗎?」

  謝予不置可否。

  謝予母親在溫家工作,他十歲的時候被母親接過去在溫家借住,有些事他確實知道點內情。

  路知舟以為他是默認了,握拳錘了下牆:「真他媽是溫亦寒的那個小三媽虐待的執哥?」

  溫亦寒也在八班,兩人不對付。

  班裡男生基本上是以他倆為首,分了兩個陣營,也有成績不咋樣但也刻苦學習中立不站隊的。

  謝予看了他一眼,笑得輕蔑,回了三個字:「她敢嗎?」

  路知舟又摸不著頭緒了:「什麼意思,所以執哥小時候到底遭沒遭過虐待?」

  謝予卻不說了,背對著他揮了揮手,回了一班。

  想起什麼,腳步又頓住,回頭說:「路知舟,你身邊漂亮的女生很多,平時隨隨便便就和女生撩騷,你這種性格,就別招惹人家單純求學的好女孩。」

  路知舟愣了下,怒問:「你他媽什麼意思啊老謝,老子什麼時候和女生撩騷了!我又招了哪個好女孩?」

  謝予沒回應了。

  路知舟覺得莫名其妙,氣的踹牆。

  盛夏的烈陽卷著一絲悶躁的風,吹不散少年人的煩躁。

  誰也沒想到,兩人以後會因為一個女生反目成仇、打到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