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染絕食?」蘇墨眨了眨眸子,沒想到虞染居然會做出這種過激的舉動。
聞人奕立刻冷冷道:「我也去。」
媛夫人連忙拒絕道:「不行,他現在肯定不願意看到你的。」
蘇墨接過女侍手中的食盒,淡淡道:「還是我去吧。」
媛夫人不由感激地道:「妖姬姑娘,我那兒子不懂事,真是給你添麻煩了。」
「哪裡哪裡。」蘇墨魅惑的笑著回答,媛夫人看著她的目光又帶著一些讚賞之意。
隨後蘇墨跟著女侍穿過了一條長長的走廊,目光淡淡掃過周圍高大的圍牆,徑直向最深處而去。
她未想到這艘船居然如此之大,裡面還有漂亮的園藝,假山,湖泊,她一步步的穿過了曲折的小徑後,感受到空氣中一陣陣的冷風襲來,蘇墨捧著食盒,腳下立刻加快了步伐,就在這時她忽然聽到陣陣清冷悠揚的笛聲傳來,哀怨纏綿的曲調非常的動聽,只是那曲音中帶著一些蕭索,時而高亢,時而低迷,時而清冽,時而惆悵,時而輕柔如水,時而凜冽如冰。
最後,蘇墨在一件竹屋前駐足,正看到一個年輕俊美的藍衣男子被關在裡面,柵欄上刻著各種禁制,藍衣男子正垂眸悠悠吹著笛子,曲音不斷傳來,她第一次聽到虞染的笛聲,不由凝神聽了片刻。
而他知道虞染擅長禁制,此地的禁制居然把他束縛住了,可見十分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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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世子,有人來看你了。」這時,一個女侍打斷了他的吹奏。
虞染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微微一側,直到看到蘇墨後,怔了怔,立刻匆匆跳了起來,衝上前來道:「卿卿,你怎麼來了?特意來看我是不是?」
蘇墨深深看他一眼,「不錯,我是過來看你的。」
虞染有些欣喜,目光卻有些嚴肅地道:「你見到我娘了對不對?她對你說了什麼?」
蘇墨慢慢拿起了手中的食盒,惑人的紅唇慢慢的勾起,「沒說什麼,她讓我來給你送飯。」
虞染也深深凝視著她,目光有些倔強,喃喃道:「真的只是送飯?」
「難道還有什麼?」蘇墨眉目輕抬。
「不想吃。」虞染甩了甩袖子,慢慢地坐在了榻上。
雪白的輕紗微微拂動著,今日的虞染總給蘇墨一種與往日不同的感覺。
往日的虞染目光邪魅,就像陽光一樣,如今的他卻是陰雲籠罩,有種風華頹然的絕代氣息。
「為何?你真的在絕食?」蘇墨微微挑眉,卻是優雅的坐下了身子,在案几上不緊不慢地布菜,把飯菜都挨著擺放整齊,四菜一湯,兩葷三素,並不奢侈。
「不是絕食,只是沒有胃口!」虞染輕輕的一嘆,有些事情他根本說不出口。
「你若是不吃飯,我怕是交不了差呢。」蘇墨柔聲說道。
「你給我喂,我才吃。」這時,虞染卻是勾了勾嘴唇,魅惑的湊近了她。
他的面容離得很近,眼底有些哀傷,卻是若有光華隱隱現出。
蘇墨與他對視了半晌,虞染那黑漆漆的眸子微微閃耀惑人的光芒,深深望著她,像是要把她的身影鐫刻在自己的心中,蘇墨甚至能感覺到他心中隱隱藏著的絕望與決絕,竟下意識地道:「如此也好,我餵你。」
她拿起碗筷,果然親手侍奉起了虞染,看得周圍的女侍們瞠目結舌。
只見蘇墨用筷子夾起白飯,配上一道綠菜,送到他的嘴唇前,虞染一瞬不瞬的看著她,慢慢張開嘴唇,細細的咀嚼著,自然而然的接受著蘇墨的服侍。
蘇墨的腦海中卻不經意地浮現出那日他口中銜著葉子,給她餵水的情形,面頰不由一片緋紅。
虞染看著她面容泛紅的模樣,眸光微閃,最後卻是目光一黯。
這世上最痛苦的是什麼?
就是看到喜歡的人近在咫尺,卻是最終無法得到。
他的母親他自然非常了解,但凡認準的事情絕對無法更改。
看來,這是他最後一次與她在一起,從此以後,他要回到無雙城,成為那偌大宮殿的主人。
在那冰冷的宮殿裡,無法與心愛的女人長相廝守,只能用時間沖淡他記憶美好的一部分。
他看著她的朱唇,看著她精緻的髮絲,沒一眼都是那麼的認真,就像在生命盡頭看著她最後一眼。
那一眼成為永遠,成為永恆,直至滄海桑田,時間逝去,愛已成灰。
這時,蘇墨抬眸,卻是一怔,正看到男子眼角下的一點淚光,恍若最珍貴的鮫人之淚。
就在二人對視之際,卻未留意到一個女侍捧出一個精美的匣子,慢慢打開後,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上,而後又在匣子旁邊放了一個非常精確的沙漏,隨後轉過身子,慢慢地點燃了一個香爐,接著立刻退了出去。
但見那沙漏的沙子開始點點滴滴流淌而下。
紫銅鎏花鼎爐裏白色煙霧飄飄渺渺,在空氣中帶著一種淡淡的芬芳。
用膳過後,蘇墨慢慢收拾好了碗筷,正要直起身子,虞染已伸出手拉住了蘇墨的袖子。
清風淡淡,一室昏黃的光影照耀在虞染的面容,如光影微微動盪。
蘇墨優雅回眸,美目流轉,詫異的看著他道:「染公子?」
她看出這個男子的表現與平日不同,非常不同,就像是在經歷著生離死別一般。
他雖然流淚卻謊稱有了眼疾,而她心細如髮,自然已經看出了一些端倪,心中立刻有了一些分離的預感。
「卿卿,不如多陪我一會兒。」虞染看著她,語氣有些不舍。
「好,我先不走,陪著你。」蘇墨目光看著他,又慢慢的坐了下來,她並不是絕情之人。
看到她並不用急著離去,虞染勾了勾嘴唇,心中有了片刻滿足。
他心中有種感覺,自己似乎已經等了她很久很久,雖然兩人離開後只有一個晚上,再加一個白天,卻讓他覺著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有時候,在思念一個人的時候,覺著時間流逝的太慢太慢,一日一夜的時間仿若沒有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