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小子,你做甚!」
「別打雜家臉!」
「主手啊,渾小子!」
「啊咧咧,別踢褲襠……褲襠里沒玩意兒,也不能踢啊!」
一頓嘈亂的、刺耳的、尖銳的嚎叫聲,從鑄英堂的房內傳了出來。
門外候著鐵成業聞聽後,慌了神,唯恐宮裡來的大監在他這山莊受到什麼侵害,欲要破門,卻被孫文柳攔住。
孫文柳一改往日文弱的模樣,眼神堅定中帶著些許的強橫。
「孫大人啊,如若大監有什麼三長兩短,可不是我等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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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少俠在,輪不到你瞎操心!」孫文柳不怒自威。
鐵成業看著他,臉憋得通紅,沒有再說什麼,只能焦急地等在門外。
心中不停暗罵,『狗仗人勢的東西,放在以前,老子一巴掌就能拍死你!』
半柱香後,門開啟。
大監兮萬宇一撅一拐,鼻青臉腫,那身賜服蟒袍,被撕扯的布條搖擺。
紅光滿面的左九葉緊緊隨其後。
這時,一陣清脆的驢蹄聲由遠及近,八豆騎著小黑驢,晃晃悠悠地來到鑄英堂外。
看到鼻青臉腫的兮萬宇大監,八豆眼睛一亮,翻身跳下驢背,湊了過去,笑嘻嘻地問道:「喲呵,這位公公,這是被誰打成這副模樣啦,跟個豬頭似的。」
兮萬宇大監聽到這話,原本就難看的臉色更是漲得通紅,剛要發作,卻對上左九葉似笑非笑的眼神,到嘴邊的怒罵又咽了回去,只能氣鼓鼓地哼了一聲。
「九哥,想豆豆了沒!」八豆朝著左九葉撲了過去。
「咳咳。」旁側韓東寒咳嗽了一聲,「眼裡只有你九哥!」
「哎呀!小寒子也在啊!」八豆嘿嘿一笑,轉身看向他,張開懷抱,「來,寒哥也抱抱!」
「不抱。」韓東寒撇嘴。
「愛抱不抱!」八豆目光落在他扛著的那柄長刀上,瞬間眼睛發光,一把奪過來,「好威武的大刀!寒哥就是好,還給豆豆準備禮物!」
未等韓東寒回話,左九葉便說道:「這刀不能給你。」
「你說啥?這都跟我搶?」八豆瞪著眼,指著左九葉,「小破九,你還有沒有良心!我當初可是把那麼厲害的仙槍都給了你啊!」
八豆氣嘟嘟的伸出手,「還我!」
左九葉很認真的說道:「這刀不配你,我會尋覓稀有材料,讓你寒哥為你鍛造更霸道的專屬兵刃。」
「此話當真?」八豆死死地盯著他,「誆我你就死定了!」
「我不騙小孩!」
「誰是小孩!哪小,你看哪小!」八豆慫著胸膛。
左九葉目光落在她挺起的身段上,數月不見,這小妮子的確不小了……
八豆十分嚴肅地指著韓東寒和左九葉,「你倆都聽好了,若是拿不出神兵利刃於我,就等著接受本豆姐的怒火吧!」
八豆自被風予蔓認定為房宿的房日兔後,便給她開了靈智,並贈予了她修行功法。
數月勤學苦練,她已然已經晉升為七品階,晉升之快,令人膽寒。
她目前所使武器為雙手刃,這大刀品相雖好,確實不適合她。
言罷,便將那大刀甩給了左九葉。
眾人說笑一番後,左九葉轉頭對鐵成業說道:「鐵莊主,快速準備一桌酒菜,酒足飯飽後,我好送兮大監上路。」
「啊!」鐵成業愣住了,驚慌失措,「上……上路?!」
「你這是何神色!莫不是盼雜家死?」兮萬宇怒斥鐵成業。
「小的不敢,大監息怒!」鐵成業緊忙跪地。
兮萬宇頂著一臉的臃腫發怒,表情更是扭曲了,很是滑稽,惹得八豆咯咯直笑。
「雜家是要上春山醫宗!」兮萬宇把這股怨氣直接撒在了鐵成業身上,一腳就踹了過去,「難道你不知,華醫聖非重疾患不見麼!」
「小的有罪,小的掌嘴!」鐵成業啪啪掌嘴。
左九葉擺了擺手,「行了,趕緊去準備吃食吧,餓了。」
鐵成業連忙應下,匆匆去安排了。
不一會兒,酒席便擺了上來。
桌上珍饈美饌應有盡有,酒香四溢。
眾人推杯換盞,鐵成業在一旁伺候,氣氛倒是融洽,可以說是大快朵頤。
酒足飯飽。
左九葉擦了擦嘴,看向鼻青臉腫的兮萬宇大監,說道:「走吧,上路。」
眾人出莊下山。
韓東寒大仇已報,留在了藏劍山莊。
孫文柳在御林軍的護送下前往州治上任。
一日奔波。
車輦內,左九葉看著兮萬宇發呆。
兮萬宇被他看得發毛,「雜家臉上有什麼不妥麼?」
「好像唐突了。」
「什麼意思?」兮萬宇有種不祥的預感。
「打早了些,傷勢略顯好轉。」左九葉認真地指著他的臉,「這塊地臃腫都要消退了……」
兮萬宇蹭的一下起身,竄出車棚,將車伕趕下去,親自駕車。
「方向別錯了,山街月樓。」左九葉提醒道。
「先去南春山吧!」兮萬宇悲鳴,「雜家年歲已高,可禁不住你小子的拳頭了!」
「去北華山。」左九葉大笑,「你為大幹朝皇帝尋醫,自身不患重疾也可。」
「你咋不早說!」兮萬宇老淚奔流而出。
「哈哈哈!」旁側騎著小黑驢的八豆也笑出了眼淚,「還看不明白啊,九哥就想揍你,僅此而已!」
北華山,街月樓。
山腳下,渡夢床穿秋水。
八豆遠遠的就看到了翹首以盼的渡夢,她開啟棚窗,對著車內的左九葉陰陽怪氣的問道:
「前面那個小妮子,就是你口中的土匪頭子?渡猛是個娘們?」
左九葉點點頭,「是渡夢。」
「姑娘模樣不錯嘛,真是個浪蕩多情種!」八豆雙腿一夾,高呼一聲,「得兒駕!」
小黑驢化做一到黑影,朝著那渡夢狂奔而去。
眨眼便至。
八豆蹦身而起,立於驢背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渡夢。
渡夢抱拳,「姑娘可是九哥的人?」
「九哥也是你叫的?」八豆甩手兩把菜刀,飛身沖向渡夢。
渡夢連連後退,腳下釀嗆,摔倒。
她是一招都沒接住。
「這麼弱?咋當的鷹愁澗土匪頭子?」八豆撇著嘴,收起菜刀,「就你這點修為,如何執掌街月樓,日後,樓主由我來做!」
「你是八姐姐吧!」渡夢起身,抖了抖衣衫土屑。
「我不是你姐。」八豆翻了個白眼,轉身對著已經臨近的馬車喊道,「小寒子鍛造的那絕世神兵,給這個小丫頭,實數浪費,簡直是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