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邊忙活,一邊鬥嘴,你來我往,這令左九葉開始懷念自己當初還是凡人的樣子,所以跟這小丫頭玩的不亦樂乎……
岩焱嫌左九葉加的水太多,燉出來的肉湯會變淡。
左九葉笑她放的香料太多,會蓋住肉本身的鮮香。
岩焱說左九葉添柴的力道太輕,火焰不旺,燉肉速度慢。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左九葉反諷她添柴太猛,容易把鍋燒糊。
雖說嘴上互相嫌棄,可手上的動作卻十分配合。
岩焱會主動幫左九葉擦去臉上的污漬,左九葉也會提醒岩焱小心被火焰燙傷。
院落中,火焰噼啪作響,大鐵鍋中的肉湯漸漸沸騰,濃郁的肉香混著草藥和香料的清香,漫滿了整座院落,讓人垂涎欲滴。
不多時,肉湯便燉好了,左九葉將鍋中的肉塊和肉湯盛到粗陶碗中,岩焱則將自己處理的野兔和山禽烤好,擺放在石案上。
金黃的烤肉滋滋冒油,散發著誘人的香氣,燉好的野豬肉湯色澤乳白,香氣濃郁,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慾大增。
岩翠提前在窯洞的壁龕中備好了一陶壇山野果釀,果釀是用山間的野果釀製而成,清甜微辣,度數不高,既能解肉食的油膩,又能驅寒暖身。
岩焱搬來兩張石凳,放在窯洞門前,又拿來兩個粗陶酒杯,將果釀倒滿,推到左九葉面前。
「來,喝酒吃肉,今天本姑娘贏了狩獵,你得陪我喝幾杯。」岩焱端起酒杯,率先喝了一口。
果釀清甜的滋味在口中散開,帶著一絲微辣,格外爽口。
左九葉端起酒杯,與她輕輕碰了一下,仰頭喝了一口。
果釀的滋味果然不錯,清甜解膩,恰到好處。
「你可別喝醉了,到時候耍酒瘋,我可管不了你。」
「本姑娘海量!」岩焱瞪了他一眼,拿起一塊烤肉,遞給左九葉,「嘗嘗本姑娘的烤肉是不是無敵好吃!」
「好吃!」左九葉嘗了一口。
岩焱的烤肉手藝確實很好,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外焦里嫩,還帶著淡淡的香料味。
兩人坐在石凳上,月下分食烤肉和肉湯,小口酌飲著果釀,閒談著蒼礫部族的大小趣事。
岩焱心性純粹,心裡藏不住事,有什麼便直說什麼,毫無保留地跟左九葉說起了村內的舊事。
她說起村內鄰里互幫互助的溫馨場景……
誰家的窯洞坍塌了,全村人都會放下手中的活計,連夜幫忙夯土重建,不分貧富,不計報酬。
誰家的孩童進山狩獵遇險,全村的弓手都會自發進山搜救,直到將孩童平安尋回。
部族之中,所有的肉食和雜糧都會均等分用,誰家有困難,其他人都會主動伸出援手,從不藏私,也從不計較得失。
她還說起了自己練弓的經歷,從十二歲開始,每日破曉時分,便會獨自立於崖頂拉弓,雙臂磨出了層層厚繭,手指也被弓弦勒出了一道道血痕,可她從未放棄過。
十八歲修成九品射手,成為全村同齡人中的第一,那一刻,她覺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說起這些的時候,岩焱的眼底滿是自豪,語氣里也帶著對部族的熱愛。
左九葉靜靜聽著,一邊吃著烤肉,一邊時不時回應幾句,心底漸漸生出改觀。
此前,黑蠻族綿綿羊村人口中的蒼礫部族,蠻橫暴戾、行事無底線,處處與黑蠻部族為敵,是一群不可理喻的蠻夷。
可真正與蒼礫族人相處下來,他才發現,此地的族人骨子裡純粹善良,待人坦蕩熱忱,重情重義,與黑蠻部族的族人並無二致。
想來兩族之間的積怨,不過是因為邊界水源、領地劃分等問題,日積月累,產生了隔閡與偏見。
再加上雙方缺乏溝通,彼此誤解,才會屢屢發生衝突,甚至兵戎相見。
並非蒼礫族人本性惡劣,也並非黑蠻族人刻意針對,只是立場不同,利益相悖,才會陷入這般僵局。
夜風輕柔,月色鋪灑在岩焱黝黑明艷的側臉,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少女心底悄然泛起微妙的變化,她默默在心間自問:這個異族男人,只當他是父親手下的敗將,是被擄來的外來囚徒,一心提防戒備,甚至帶著幾分敵意……
可今日相處半日,一同狩獵、一同生火做飯,吵吵鬧鬧,反倒覺得格外自在,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討厭過他。
他雖然是外來者,卻待人溫和,說話風趣,還在危急時刻出手救了她的性命。
相較於部族內那些只知道打打殺殺、粗魯莽撞的少年,左九葉多了幾分細膩與溫柔,讓她心底莫名生出一絲異樣的感覺。
只是這份感覺太過微妙,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只能悄悄壓在心底,面上依舊裝作一副傲嬌的模樣,只顧埋頭啃食烤肉,不再主動搭話。
左九葉察覺到她的沉默,也沒有多問,只是默默給她添滿酒杯,又將一塊烤得最嫩的兔肉遞到她面前。
「多吃點,狩獵辛苦了一天,補充點體力。」
岩焱抬頭看了他一眼,接過兔肉,低聲說了一句「謝謝」,語氣里少了幾分此前的傲嬌,多了幾分柔和。
兩人又喝了幾杯果釀,閒聊了一會兒,岩焱的臉頰漸漸泛起紅暈,眼底也帶上了幾分醉意,打了個淺淺的哈欠,眼底泛起明顯的倦意。
「天不早了,該歇息了。」岩焱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身姿舒展……
她抬手指向東側第一間閒置的窯洞,「那間房我娘已經收拾乾淨了,鋪了乾淨的獸皮,你今夜暫且睡在那裡。」
左九葉點點頭,起身收拾著石案上的餐具,「好。」
可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轟隆一聲沉悶巨響突然從東側的窯洞內炸開……
緊接著,大量的黃土碎屑順著窯洞的門洞噴涌而出,煙塵瀰漫。
兩人皆是一怔,放下手中的東西,快步上前檢視。
只見整間窯洞的穹頂直接坍塌大半,厚重的黃土和石塊堵死了屋門,裡面的獸皮和家俱也被砸得粉碎,再無落腳之處。
「怎麼會這樣?」岩焱皺起眉頭,蹲下身,扒開堆積的黃土,細細檢視。
窯洞的牆體和地基都完好無損,沒有被山洪沖刷的痕跡,也沒有被獸類刨挖的跡象,四周也沒有任何震動的感覺,完全找不到半點坍塌的緣由,實在詭異至極。
左九葉也上前檢視了一番,眉頭緊鎖。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窯洞坍塌的瞬間,有一縷微弱的力道從地底溢位,只是那氣息太過微弱,轉瞬即逝,若不是他刻意留意,根本察覺不到。
難道是地底的凶靈濁氣外泄,引發了窯洞坍塌?
這個念頭在他心底一閃而過,卻又覺得有些牽強,畢竟只是一間窯洞坍塌,並無其他異常。
「算了,先別管了,你換另一間房歇息吧。」岩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黃土,又伸手指向西邊的第二間窯洞,「這間房平日裡很少有人住,應該不會有事。」
左九葉點點頭,邁步走到西側窯洞的門前,剛伸手推開窯洞的木門,還沒來得及邁步進去,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傳來,西側的窯洞竟然同步塌落,黃土漫天飛揚,煙塵滾滾,與東側的窯洞如出一轍。
這一下,兩人都徹底懵了。
岩淼家中一共就三間窯洞,一間是岩淼夫妻二人的臥房,一間是岩焱的閨房,還有兩間是閒置的客房。
如今兩間客房接連莫名坍塌,父母的房間是絕對不行的,娘心不喜他人進入他的房間有……
眼下僅剩岩焱自住的閨房完好無損。
左九葉眨了眨眼,轉頭看向身旁的岩焱,少女也怔怔地望著他,眼底滿是錯愕與疑惑。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吐出一句疑惑:「為什麼啊!」
好好的兩間窯洞,接連坍塌,而且坍塌的方式一模一樣,毫無徵兆,找不到任何緣由,任誰遇上這樣的事,都會覺得匪夷所思。
「剩下這間是你的閨房……」左九葉故意地打趣道,他一個聖神雖然神力被封禁,但幾日不睡還是沒啥問題的,「男女有別,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終究不妥,我還是不進去留宿了。」
他話音剛落,岩焱便抬手狠狠一記重錘砸在他的腦殼上,「你個渾蛋,還敢惦記我的房間?」
「本姑娘才不會讓陌生男子進我的臥房!」岩焱氣鼓鼓地瞪著他,臉頰依舊泛著紅暈,不知是醉意未消,還是羞惱所致,「你要麼蹲院子裡湊合一晚,找些乾柴生火取暖,要麼自己去村外的山坳里避風,愛睡不睡,我懶得管你!」
說完,岩焱便轉身走進自己的閨房,砰的一聲關上了窯洞的木門,將左九葉獨自留在了院落中。
左九葉站在院落中央,看著緊閉的木門,又看了看兩側坍塌的窯洞,「啥情況啊,岩淼個老登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麼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