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骨葬神淵的凶名落下,議事廳內的氣氛愈發凝滯壓抑。
亥豬周身厚重的氣血氣場沉沉下壓,眉眼間滿是審視戒備。
卯兔收斂了嬉笑意氣,指尖輕點石桌,暗自揣摩局勢變化。
左九葉眸色微動,心底縈繞著對巫婆邏的無盡疑惑與好奇。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𝒕𝒘超全 】
原本交付修煉、拜師學藝的正事,徹底被陳年秘辛帶偏了節奏。
未羊輕蹙眉頭,察覺到氛圍越發偏離女王交代的初衷。
她此行的核心任務,是安頓左九葉、敲定修鍊師承,而非探究舊聞。
無休止糾結巫婆邏的身世疑雲,純屬無用的空耗時間。
她輕輕抬手,打斷了即將蔓延開來的猜忌與閒談,拉回正題。
「豬老大,卯兔姐,舊事已然過往,不必多做深究。」
「王上有嚴令在先,核心是讓左公子留在地衛修行、突破十品。」
「眼下其餘地衛避而不出,便勞煩二位選一人接手訓練他。」
「儘早完成修煉部署,也好回稟王上,了結此次差事。」
話音落地,議事廳再度陷入短暫安靜,目光盡數匯聚兩人身上。
卯兔率先輕笑搖頭,往後微微靠坐,直接退讓開來,「我性子好動,擅長探查遊走,耐心極差,教不了徒弟。更何況這般身世特殊、天賦逆天的少年,我可不敢耽擱。這等燙手又珍貴的差事,自然該由咱們豬老大接手。」
她順勢將責任推給亥豬,姿態灑脫,擺明了不願摻和其中。
亥豬抬眸,厚重的眼皮緩緩掀開,目光沉沉鎖定左九葉。
「想入我門下修行,可以。」他沉默數息,周身氣血翻湧,終於開口丟擲唯一條件,「我不收來歷不明、心藏隱瞞之人,你只需應我一件事。日後你若是尋到巫婆邏,必須第一時間帶我前去見她。」
「可以。」左九葉聞言,沒有半分遲疑,「我同樣對巫婆邏滿心好奇,迫切想要見上一面。若我真有僥倖尋到她的蹤跡。」
亥豬死死盯著他的眼眸。
那一雙乾淨通透的眸子,看不出半分狡詐算計,坦蕩可信。
「好。」亥豬緩緩點頭,「既然如此,我便破例收你為徒,親自傳你地衛武道。我會傾盡畢生所學,助你快速突破十品武師,不負王上所託。」
一旁的未羊瞬間眉眼舒展,心底懸著的大石徹底落地。
她此行最怕的就是無人接手、任務落空、無法向女王復命。
如今最強地衛亥豬親口應允收徒,堪稱最好的結果。
只要左九葉安心修行,突破十品武師不過是時間問題。
未羊臉上揚起柔和笑意,正要開口道謝、敲定後續事宜。
一道清淡卻堅定的少年聲線,驟然打斷了當下的融洽局面。
「不必了,我拒絕拜師。」左九葉語氣平淡。
短短六字,瞬間讓議事廳的氛圍再度凝固、急轉直下。
未羊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瞳孔微縮,滿臉錯愕慌亂。
你、你可知你在說什麼胡話?」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往前半步,「亥豬老大是整部族第一十品武師,武道底蘊冠絕十二地衛!」
「多少部族天才、底層武卒,窮盡一生夢寐以求只求他指點一二。」
「無數人擠破頭顱、耗盡心血,都得不到他半點垂青。」
「如今老大主動收你為徒,是天大的機緣,你怎能直接拒絕?」
未羊滿心焦急,語速極快。
她實在無法理解,這般逆天機緣,為何會被輕易捨棄。
左九葉微微抬眸,「你說的沒錯,無數人夢寐以求,但那些人里,絕不包括我。」
他語氣平靜,沒有傲慢嘲諷,只是純粹地陳述事實。
旁人視若天恩的機緣,於他而言,確實不值一提。
無人知曉,在方才數場切磋之中,他早已完成了蛻變領悟。
對戰黑瑤的癸陰柔纏、貳木的甲陽剛猛、戌狗的詭譎棍拳。
乃至未羊為他療傷的千絲柔絡拳,所有招式他盡數看在眼裡。
尋常武者學武,執著於形,死記硬背招式、模仿發力姿態。
一招一式刻板復刻,拘泥套路,僵化身形,難有半分突破。
左九葉修行諸天大道,證道混元聖神,眼界早已超脫凡俗武道。
於他而言,武道從不在形,而在其意、在其根、在其韻。
招式皮囊只是表層外殼,五行陰陽的運轉奧義才是武道真髓。
癸陰水武道,核心在於以柔卸剛、以靜纏動、綿綿不絕。
所以掌風無需剛猛,重在鎖勢纏力、瓦解對手節奏氣血。
甲陽木武道,核心在於生機不息、剛韌並存、破硬攻堅。
所以招式大開大合,可引草木之力,生生不息、越戰越勇。
戌狗的武道,核心在於伏低獵影、尋瑕破勢、穩守突襲。
看似樸實無華的棍法拳法,藏著極致的重心把控與破綻捕捉。
未羊的千絲柔絡拳,核心不在攻防殺伐,而在疏導流轉。
以柔勁通經絡、活氣血、散淤堵,順肉身天道、補武道虧虛。
旁人對戰,是在比拼招式熟練、力道強弱、肉身硬韌。
而左九葉每一場對戰,都在剝離表象、參悟核心、吸納真意。
別人打架是消耗氣血、比拼蠻力,他打架是觀道、悟法、融韻。
短短數場纏鬥,那幾位的武道核心,他已窺得七八分真諦。
招式外形,他只需一念便可復刻,遠超原版施展水準。
真正珍貴的五行陰陽運轉之理、武道博弈之心,已被他吃透。
他何須拜師學藝,何須旁人手把手教導刻板招式?
這一刻,未羊愣住了,看著淡然自若的左九葉,滿心不解。
她看不出少年的底氣來源,只覺得他太過狂妄、不知好歹。
亥豬的臉色已然徹底沉了下來,周身氣血驟然變冷。
作為部族第一武師,他從未被人如此乾脆利落的當眾拒絕。
主動收徒是天大恩賜,對方卻棄如敝履,毫不在意。
這份拒絕,不只是拒絕拜師,更是輕視他畢生的武道傳承。
卯兔也收起了所有笑意,眼底掠過一抹冰冷的不悅。
整個議事廳的地衛高層,盡數被這一句話掃了顏面、落了面子。
空氣里的壓抑感層層疊加,一觸即發,只差一句導火索。
左九葉眸光平靜,感知到周遭凝滯的氣氛,卻未曾收斂。
他知曉眾人不悅,卻不願違心拜師、故作謙卑。
他需要快速突破十品武師,卻不需要任何人的教導束縛。
略一思索,他抬眸出聲,淡淡一句話,徹底點燃全場怒火。
「既然地衛諸位武道精深,底蘊深厚,那我便挑戰十二地衛。」
一句話落地,宛若驚雷炸響在議事廳,震得眾人心神俱震。
區區九品武夫,剛剛數戰皆敗,轉眼就要挑戰十二地衛全員?
這已經不是狂妄,而是徹底的無知、挑釁、目中無人!
亥豬豁然起身,寬厚的身軀帶起一陣凜冽勁風。
石質座椅被他起身的力道震得微微震顫,氣場轟然壓落。
他眼底戾氣翻湧,厚重的聲線帶著極致的怒意與壓迫。
「你說什麼?你要挑戰我十二地衛全員?」
「你一個九品武夫,也敢輕辱我地衛千年武道傳承?」卯兔身形一閃,已然攔在廳門之前,眼神冰冷,封鎖退路。
十二地衛是部族武道根基,是守護族群的中堅力量。
挑釁一人便是挑釁全體,挑戰全員,便是踐踏所有地衛尊嚴。
這一刻,亥豬、卯兔皆心生怒意。
未羊嚇得心臟驟停,臉色瞬間慘白,渾身緊繃慌亂。
她太清楚十二地衛的傲氣與底線,也清楚亥豬的護短與強勢。
這番話徹底捅破了天,稍有不慎,左九葉今日必死無疑。
哪怕有女王庇護,公然挑釁整個地衛體系,也無人能保。
電光火石之間,未羊根本來不及多想,身形驟然撲出。
她快步衝到左九葉身前,抬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溫熱柔軟的掌心緊緊貼合,直接阻斷他所有未盡的話語。
不敢有半分停留,未羊反手攬住左九葉的腰身,發力扛起。
她身形輕盈爆發,腳尖點地,瞬間掠出數尺距離。
一邊極速朝外狂奔,未羊一邊轉頭對著亥豬慌忙解釋。
「豬老大恕罪!他口無遮攔,純屬胡言亂語!」
「您千萬別當真、別動怒!我先帶他下去安頓管教!」
「改日必定帶他前來賠罪,絕不給咱地衛添堵!」
話音飛快落下,她的身形已然衝到議事廳石門出口。
亥豬眼神一厲,腳下重踏黑石地面,身形瞬間追擊而出。
地面石屑炸裂,氣浪翻滾,厚重的氣血之力直撲兩人背影。
他此刻是真動了殺心,這般狂妄小輩,不教訓不足以正視聽。
可未羊早有預判,知曉亥豬必定出手阻攔、懲戒左九葉。
她身為十二地衛之一,深諳亥豬的出手節奏與發力軌跡。
藉著身形小巧靈動的優勢,她搶先一步衝出石門,遁入屋外古槐林間。
九命落槐村的古槐枝繁葉茂、虬枝交錯,遮擋視線、阻礙追擊。
未羊憑藉對村落地形的極致熟悉,輾轉騰挪,極速逃竄。
她心底滿是焦灼惶恐,牢牢抱緊肩頭的左九葉,不敢松力。
她身負女王嚴令,務必保左九葉周全、助他修煉突破。
若是讓亥豬當眾出手,盛怒之下極易失手將人打死。
到時候不僅任務失敗,她也無法向黑瑤女王交代。
故而哪怕得罪亥豬、惹怒所有地衛,她也必須護住左九葉。
亥豬追至門外,望著林間飛速逃竄的兩道背影,怒目圓睜。
厚重的氣血在胸口翻湧,硬生生被他憋回體內。
他不能對未羊動怒,更不能強行出手擊殺女王看重之人。
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逃出九命落槐村的核心範圍。
卯兔緩步走出廳門,立在亥豬身側,眼底滿是深沉冷意。
「這傢伙心性狂妄至極,來日必定是部族大禍患。」
亥豬雙拳緊握,骨節泛白,沉聲冷喝。
「我倒要看看,他有幾分底氣,敢蔑視我十二地衛武道!」
兩人立在古槐之下,目送遠方背影遠去,怒意久久不散。
另一邊,未羊帶著左九葉一路狂奔,不敢有半分停歇。
她深知九命落槐村已是是非之地,亥豬盛怒未消,絕不能久留。
其餘地衛聽聞此事,必然也會心生牴觸、處處針對。
唯有去往自己的屬地,才能徹底護住左九葉,保他安穩。
一路穿林越石,橫跨荒丘,飛速遠離地衛核心村落。
五十里路途,在她極致的身法爆發下,轉瞬即至。
一座溫潤祥和、草木繁盛的村落,緩緩映入眼帘。
此地名為綿綿羊村,是未羊的專屬屬地。
不同於九命落槐村的肅殺厚重,這裡處處溫潤平和。
村間草木蔥鬱,氣流柔和,沒有凜冽的殺伐氣息。
隨處可見舒緩修煉、疏導氣血的門人,氛圍安寧閒適。
未羊踏入村落範圍,高懸的心才徹底落地,緩緩放緩腳步。
她將左九葉輕輕放下,後背已然沁出一層細密冷汗。
方才短短片刻的逃亡,她承受的心理壓力遠超數次血戰。
若是稍有不慎,便是一場無可挽回的巨大風波。
左九葉穩穩落地,看著眼前溫婉驚魂未定的少女,眼底略帶歉意。
他知曉自己方才言語太過張揚,連累未羊陷入兩難境地。
未羊轉頭看向他,又氣又無奈,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你啊你,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竟敢當眾挑釁我十二地衛?」
「今日若非我強行帶你逃離,你此刻早已重傷倒地。」
「亥豬老大護短至極,最容不得旁人輕視地衛武道傳承。」
「你那番話,徹底激怒了我地衛,後續怕是麻煩不斷。」
她一邊輕聲數落,一邊抬手整理略顯凌亂的衣衫。
眼底卻沒有半分真正的怨懟,只剩濃濃的擔憂與無奈。
此地綿綿羊村,是她的地盤,無人敢隨意闖入造次。
哪怕亥豬震怒,也不會貿然跨界追責、掃她的顏面。
將左九葉安頓在此,是眼下最穩妥、最安全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