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掌摑老祖

  昭長淵懸在虛空之上,身軀裹挾著尚未完全收斂的黑紫魔金光暈。

  他垂眸俯瞰著地面石桌旁的左九葉,眉峰冷峭,眼底蘊藏著新晉大界金神的傲慢。

  那副神態,全然是至尊仙神俯視凡塵螻蟻的漠然與輕蔑。

  在他眼中,下方這個布衣少年,不過是塵芥般的存在,敢在自己破境之刻放肆,已是滔天大罪。

  左九葉依舊倚在石桌邊,指尖捏著一粒瓜子,臉上掛著散漫溫和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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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對著高空之上的昭長淵,隨意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得如同閒談。

  「下來說話。」

  短短四字,輕飄飄的,沒有半分靈力威壓,聽不出絲毫威脅。

  昭長淵本就因方才那道調侃聲心頭積火,此刻聽聞此言,怒意瞬間被點燃。

  他眉頭狠狠蹙起,周身魔金靈力躁動翻湧,正要開口厲聲怒斥。

  「狂妄凡夫!也敢對本神頤指氣使——」

  可話音還未完全落下,一股無形無質、卻浩瀚到極致的束縛力,驟然憑空湧現。

  這股力量並非粗暴的撞擊,而是如同天地規則本身,直接禁錮了他周身的空間與自身神體。

  昭長淵只覺渾身一僵,體內剛剛成型的大界金神本源,竟半點都調動不得。

  一股不可抗拒的拉扯力自上而下籠罩他的身軀,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抗動作。

  下一瞬,這位剛剛登臨大界金神境的昭靈老祖,便身不由己地從高空被按壓拖拽至地面。

  雙腳重重落在靈龜峰廣場的青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一聲輕響。

  昭長淵怔怔地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呆呆地注視著面前依舊笑嘻嘻的左九葉。

  他渾身的神境威壓、魔金靈力,全部被徹底鎖死,連指尖都難以挪動分毫。

  一股極致的荒謬感,順著四肢百骸直衝腦海。

  他耗費千年光陰,背棄正道,吞噬魔氣,忍受元神撕裂的痛苦,方才突破桎梏,成就大界金神。

  在他的認知里,從今往後,自己便是這片大陸近乎無敵的存在,可執掌昭靈命運,抗衡冥靈浩劫。

  可現在,他連對方一句話的指令,都無法反抗。

  這怎麼可能?!

  滔天的羞惱與暴怒瞬間衝垮了昭長淵的心神,他雙目赤紅,周身被強行禁錮的黑紫之氣瘋狂掙扎。

  他拼盡全力調動被壓制的神境力量,抬起右手,裹脅著濃烈的魔煞金光,徑直拍向左九葉。

  牙縫間擠出陰冷狠戾的話語,滿是殺意。

  「不知死活的小子,敢在本尊面前裝神弄鬼,那你就成為本神晉升後的第一個亡魂吧……」

  左九葉坐在原地,不閃不避,連姿態都未曾改變分毫。

  他只是抬眼看向暴怒的昭長淵,嘴唇輕啟,吐出兩個冰冷的字:

  「跪下。」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沒有絢麗的神通異象。

  只有一道彷佛源自大道本源的命令,落在昭長淵的神魂深處。

  撲通——!

  一聲厚重的膝蓋砸在青石上的巨響驟然響起。

  前一刻還怒氣衝天、紫金神氣翻湧的昭長淵,如同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提線木偶。

  身軀完全不受自身掌控,雙腿驟然彎折,重重地跪倒在左九葉的面前。

  他想要掙扎,想要怒吼,想要調動神境之力掙脫束縛,可一切都是徒勞。

  神魂與肉身被徹底禁錮,所有反抗的念頭剛一升起,便被強行壓滅。

  左九葉這才緩緩直起身形,隨手拿起石桌上那盤還剩下大半的葵花籽。

  他握著木質的盤沿,抬手,對著跪倒在地的昭長淵,乾脆利落地抽在了對方的臉上。

  清脆的拍打聲在寂靜的廣場上格外清晰。

  「知道你錯哪了麼?」

  昭長淵被這一擊打的腦袋偏向一側,臉頰瞬間傳來火辣辣的痛感。

  他依舊毫無還手之力,也無法做出任何躲閃的動作。

  全身的力量、肉身的掌控權,盡數被那未知的恐怖存在剝奪。

  他圓睜著雙眼,瞳孔劇烈收縮,眼底寫滿了極致的難以置信。

  我可是大界金神!這片大陸新晉的頂級強者!

  為什麼會落到這般任人欺辱的境地?

  「你……你是誰!?」

  極致的恐懼終於壓倒了暴怒,昭長淵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他拼盡一切調動神魂力量想要掙脫束縛,可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

  驚疑、恐慌、不解,盡數湧入他的心神。

  「審題。我在問你,知道錯哪了麼?」

  左九葉語氣沒有絲毫起伏,反手再次抬手,又是一下抽在昭長淵另一邊臉頰上。

  左右臉頰接連受創,火辣辣的疼痛不斷刺激著昭長淵的神經。

  他心中滿是無盡的憋屈與苦澀,卻偏偏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閉關千年,忍受元神魔化的折磨,只為一朝破境登臨巔峰。

  他曾幻想出關之後,震懾八族,威壓冥靈,受萬族朝拜,執掌乾坤。

  誰曾料到,自己踏出這一步的第一天,就被一個看似平平無奇的神秘少年,按住了頭顱肆意掌摑。

  昭長淵的大腦近乎停滯,所有的驕傲、野心、神境的威壓,在此刻盡數崩塌。

  他被左九葉一下接一下地教訓,硬生生被打得一言不發,只能被動承受。

  沒過多久,昭長淵原本還算威嚴的面容,被抽得高高腫起,活脫脫變成了一個豬頭模樣。

  紅腫的皮肉之下,隱隱有血絲滲出,順著下頜緩緩滑落,模樣狼狽又可憐。

  就在這時,遠方山道之上,傳來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

  神照宗的三大太上長老,霍連東等幾位堂主,還有一眾核心弟子,紛紛匆匆趕來靈龜峰。

  他們方才在山下感應到老祖破境後的磅礴威壓,心中滿是崇敬與振奮。

  特意整理衣容,結伴前來靈龜峰,想要跪拜恭賀新晉大界金神,祈求老祖庇護族群。

  可當一行人踏上廣場,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間,所有人的腳步驟然僵住。

  整支隊伍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鴉雀無聲。

  跪倒在地、臉頰腫脹狼狽、滿身狼狽的那人,分明是剛剛登臨大界金神境的昭靈老祖昭長淵。

  而站在他面前,手持一盤葵花籽,姿態隨意的布衣少年,正是一直跟在紫薯身邊,被所有人視作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跟班。

  所有人瞬間傻眼,大腦一片空白,徹底陷入呆滯。

  剛剛還讓整個蒼莽山俯首朝拜的無上老祖,此刻如同囚徒一般,被一個凡人肆意教訓。

  巨大的衝擊讓眾人一時間忘記了跪拜行禮,也忘記了開口呵斥阻攔。

  沒有人敢上前,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他們的認知被眼前的畫面狠狠擊碎,第一反應是眼前出現了幻境。

  亦或者,是成就大界金神後的老祖,心性大變,在自娛自樂?

  死寂的人群之中,忽然傳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笑聲。

  是墨殤。

  他在人群側面,抱著手臂,看著左九葉收拾昭長淵的場面,只覺得格外解氣。

  這位自詡執掌昭靈命運、背棄正道墮入魔道的老祖,終究還是踢到了鐵板。

  這一聲清脆的笑聲,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間驚醒了呆立的神照宗眾人。

  一陣細碎的倒吸冷氣聲接連響起,人群之中開始泛起陣陣騷動。

  昭靈血脈堂堂主霍連東最先回過神來,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身旁同樣呆若木雞的紫薯。

  他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指著廣場中央的布衣少年問道。

  「紫薯……你看,那小子是不是你帶的那個凡人小子?」

  紫薯站在原地,一雙漂亮的杏眼瞪得極大,整個人呆若木雞。

  她死死盯著那個熟悉的背影,那身樸素的布衣,那隨意散漫的姿態。

  許久,她才機械地點了點頭,嗓音乾澀得幾乎聽不清晰。

  「小九子!你在做甚!」

  紫薯終於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朝著廣場中央大喊出聲,語氣中滿是震驚與不解。

  左九葉聞聲,緩緩回過頭,看向人群中的紫薯,臉上依舊掛著沒心沒肺的嘿嘿一笑。

  他揚了揚手中的葵花籽盤,語氣平淡地回答。

  「抽嘴巴子啊。這個老小子不知道哪錯了,給他點教訓。」

  「有錯……?老祖有錯?」

  紫薯徹底陷入了混亂,她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又反覆眨動雙眼。

  她一遍又一遍地確認,那個被打得狼狽不堪、跪倒在地的,真的是昭靈一族奉為神明的老祖昭長淵。

  與此同時,人群之中,質疑的聲音開始此起彼伏地響起。

  「那……那真的是昭長淵老祖嗎?會不會是有人幻化的假象?」

  「不可能吧!誰有膽子,又有能力,對新晉大界金神出手?」

  「會不會是哪裡弄錯了?那個凡人少年,怎麼可能擁有這般恐怖的力量?」

  種種疑惑在人群之中蔓延開來,沒有人願意相信眼前發生的這荒誕至極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