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帝女柔情

  北莽皇宮,錦華殿內,雕樑畫棟,金碧輝煌,卻透著一股壓抑的死寂。

  殿中軟榻之上,溫墨竹雙目緊閉,面色慘白如紙,周身氣息微弱得幾乎不可察覺……

  一名身著官服的御醫,正躬身站在榻邊,手指搭在溫墨竹的腕脈上,眉頭緊鎖,神色凝重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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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形微微顫抖,額頭上布滿了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衣袍上,暈開一小片濕痕,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彷佛稍有不慎,便會引來殺身之禍。

  殿內兩側,站著數名身著紫甲的紫金衛,神色冰冷,目光銳利地盯著御醫,周身散發著肅殺之氣。

  一名嬤嬤緩步走上前來,面容刻薄,語氣冰冷刺骨,「李御醫,三炷香的時間,馬上就要燃盡了。若是你依舊束手無策,救不醒這位公子,那就與前三位御醫一同,去陰曹地府做個伴吧。」

  話音落下,那炷香的最後一縷青煙,緩緩消散。

  李御醫身子猛地一顫,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倒在地,額頭緊緊抵著地面,聲音顫抖,滿是哀求:「容嬤嬤饒命!容嬤嬤明察!這公子的傷勢,並非尋常病症,也不是普通的刀劍所傷,而是仙階大戰造成的重創,丹田受損,靈力潰散,想要治好,最佳的辦法,是用仙靈之力輔以丹藥治療!」

  他一邊磕頭,一邊急切地辯解:「下官修為低微,只有七品修為,根本無法調動仙靈之力,真是有心無力啊!整個太醫院,修為最高者也才九品聖境,即便集合所有御醫的力量,也根本無法應對聖仙級別的傷勢!就算把整個太醫院的醫師都斬了,也無濟於事啊!還請容嬤嬤稟明陛下,一定要對症治療,才能救回這位公子的性命!」

  容嬤嬤臉色依舊冰冷,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正要開口斥責,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傳報聲:「陛下駕到——」

  話音落下,殿內眾人紛紛躬身行禮,神色恭敬,連大氣都不敢喘。

  一道身著黑色龍袍的身影,緩步走了進來,身姿挺拔,面容絕世,眉宇間帶著一股帝王的威嚴,卻又不失女子的細膩,正是北莽女帝,姬如千瓏。

  姬如千瓏目光掃過殿內,最後落在跪在地上的李御醫身上,語氣清冷,不帶一絲波瀾:「起來吧,朕問你,怎麼個對症治療?」

  李御醫連忙磕頭謝恩,緩緩站起身,依舊低著頭,聲音顫抖地回稟:「回陛下,下官尚且診斷不出,這位公子是被何等境界的強者打傷,只知其傷勢極重,仙根受損,靈力潰散,唯有高階的仙靈之力,才能勉強穩住其傷勢,再輔以高階療傷丹藥,才有一線生機。」

  姬如千瓏打斷他的話,「傷他的人,是東魯王薛正鄂。」

  「薛……東魯王?」李御醫臉色驟變,身子再次顫抖起來,眼中滿是絕望。

  薛正鄂乃是北莽第一聖仙,他打出的傷勢,絕非他們這些低階御醫所能醫治。

  他重重地磕著頭,聲音悽厲:「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下官只是一個七品醫師,就算醫術再高,也根本無法醫治聖仙級別的傷勢!求陛下開恩,饒下官一命!」

  他一邊磕頭,一邊求死,額頭很快便磕得鮮血直流,顯然是真的絕望了。

  前三位御醫,便是因為無法醫治溫墨竹的傷勢,被姬如千瓏下令斬殺,他深知,自己今日,恐怕也難以倖免。

  姬如千瓏看著他絕望的模樣,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卻並未下令斬殺他,只是淡淡開口:「起來吧,此事,不怪你。退下吧,沒有朕的命令,不許任何人再踏入錦華殿半步。」

  李御醫愣住了,隨即連忙磕頭謝恩:「謝陛下開恩!謝陛下開恩!下官這就退下,這就退下!」

  說完,他連滾帶爬地退出了錦華殿,彷佛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趕一般。

  姬如千瓏揮了揮手,示意容嬤嬤與兩側的紫金衛、宮女全都退下。

  殿內,瞬間只剩下她與昏迷不醒的溫墨竹兩人,壓抑的氣氛,漸漸消散了幾分,帝王的威嚴之下,漸漸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她緩步走到軟榻邊,輕輕坐下,目光落在溫墨竹蒼白的臉龐上,眼神複雜,有擔憂,有心疼,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情。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為溫墨竹擦拭著額頭的冷汗,動作輕柔,彷佛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生怕一不小心,便會弄疼他。

  看著溫墨竹緊皺的眉頭,姬如千瓏心中微微一緊,伸出手指,輕輕舒展著他的眉頭,輕聲呢喃,語氣溫柔得不像一位帝王:「溫墨竹,你一定要撐住,朕一定會救你的,絕不會讓你有事。」

  她與溫墨竹,雖未曾有過交集,卻早已聽聞過他的名聲!

  九州第一聖仙,大幹宰府,才華橫溢,容貌俊美,更有著安邦定國之才。

  她擄走溫墨竹,看似是為了招攬,為了那件關乎九州格局的寶物,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看到溫墨竹重傷昏迷的那一刻,她心中,竟生出了一絲莫名的心疼。

  姬如千瓏站起身,走到殿門口,傳喚來一名身著紫甲、氣息凌厲的女子……

  紫金衛首領,凌霜。

  凌霜乃是她最親信的人。

  「凌霜。」姬如千瓏語氣嚴肅,「你立刻帶人,趕赴春山,去請醫仙出山。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要請醫仙前來北莽。若是醫仙不肯前來,你便告訴她,朕願以北莽半壁江山相贈,只求他出手!」

  「是!陛下!」凌霜躬身領命,語氣堅定,「屬下即刻出發,定不辱使命,將醫仙請回皇宮!」

  說完,她轉身,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殿外,速度快如閃電。

  姬如千瓏重新走回軟榻邊,坐下,目光再次落在溫墨竹身上,眼中的柔情,愈發濃郁。

  她知道,春山醫仙性情孤僻,常年隱居,從不輕易出山,想要請她前來,絕非易事。

  但她別無選擇,溫墨竹不能死,無論是為了北莽,還是為了她自己,她都必須救溫墨竹。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侍衛神色慌張,匆匆跑了進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語氣急切,帶著一絲恐懼:「陛下!不好了!天啟門有一修仙者闖入,我等奮力阻攔,卻根本無法阻擋!就連禁軍統領、大內第一高手,巴圖魯大人,都未出手,便直接跪了!」

  「什麼?」姬如千瓏神色微微一凝,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便恢復了平靜。

  巴圖魯,乃是北莽唯二的聖仙,連他都未出手便跪了,可見闖入者的修為,絕非聖境所能比擬。

  殿外的侍衛,見姬如千瓏神色平靜,沒有絲毫緊張,心中滿是疑惑,忍不住開口:「陛下,闖入者實力強悍,皇宮守衛根本無法抵擋,巴圖魯大人都已下跪,整個北莽皇宮,等同於門戶大開了!我們要不要立刻下令,調動御林軍,全力阻攔?」

  姬如千瓏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十足的帝王風範:「不必。」

  她清楚,以闖入者的實力,就算調動再多的御林軍,也只是白白送死。

  更何況,她斷定,此人前來,只是為了溫墨竹,並非為了北莽皇宮,也並非她的敵人。

  「退下吧,不必阻攔,讓他進來。」姬如千瓏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彷佛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陛下!」侍衛雖然心中疑惑,但還是躬身領命,轉身退了出去。

  北莽皇宮的天啟門外,早已一片狼藉。

  數百名禁軍士兵癱倒在地,渾身顫抖,大氣都不敢喘,眼中滿是恐懼。

  禁軍統領巴圖魯,身著鎧甲,單膝跪地,額頭抵著地面,渾身冷汗直流,神色恭敬,卻又難掩心中的震撼……

  他能感受到,闖入者周身散發的威壓,強大到了極點,他根本沒有絲毫反抗的能力,甚至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左九葉面容平靜,正一步步,不緊不慢地朝著皇宮內走去。

  他周身的神境威壓,沒有絲毫收斂,如同無形的山嶽,壓得沿途計程車兵,紛紛跪倒在地,無法動彈。

  仙界的仙庭,他都闖了,拆了四大天門,都能全身而退,更何況這凡塵的一座皇宮?

  北莽皇宮的這些守衛,這些大內高手,在他面前都不過是不堪一擊,根本不值一提。

  當然他不會下殺手,也沒有動用絲毫靈力傷人,只是憑著自身的神境威壓,便讓所有阻攔他的人,都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沿途的紫金衛、禁軍士兵,看到左九葉的身影,都來不及反應,就直接不受控制地癱軟在地上顫抖了……

  左九葉目不斜視,一步步朝前走著,他在等那個女帝親自來迎……

  姬如千瓏坐在錦華殿內,早已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卻依舊平靜地坐在軟榻邊,守著溫墨竹。她知道,左九葉很快,就會來到錦華殿。

  她沒有準備動手,也沒有準備阻攔,她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她心中,既有一絲期待,又有一絲警惕。

  殿門被緩緩自開,左九葉的身影,出現在殿門口。

  他目光一掃,瞬間便看到了軟榻上昏迷不醒的溫墨竹,身形一晃,便瞬間來到了軟榻邊。

  他沒有理會一旁的姬如千瓏,伸出手探了探溫墨竹的脈搏,又檢視了一下他的傷勢,心中稍安。

  溫墨竹的傷勢雖然依舊嚴重,但氣息已經平穩了一些,仙根被人用丹藥暫時穩住了,沒有繼續潰散。

  「還好,不算太晚。」左九葉周身神元涌動,金色的神元,如同溫暖的陽光,緩緩籠罩住溫墨竹,小心翼翼地注入他的體內,修復他受損的丹田與經脈,滋養他虛弱的身軀。

  姬如千瓏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左九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她能感受到,左九葉釋放出來的力量,強大而純淨,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卻又異常溫和,顯然,是真的在用心救治溫墨竹。

  她從未見過如此強大且又那麼溫和的力量……

  片刻後,左九葉收回手,才緩緩轉頭,「你堂堂北莽皇帝擄他做甚,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男?」

  「他不是民,乃九州第一宰輔!」姬如千瀧說道。

  「你這個女娃倒是有點意思……」

  「朕不是女娃!真乃一國之君。朕心嚮往溫公子,有緣圍獵歸途中偶遇,見溫宰輔身受重傷,便帶回宮中,何談強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