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血濺王府

  西蜀與北莽,相隔萬里之遙,山川阻隔,風沙漫天。

  對於已踏入神境的左九葉而言,這萬里距離,不過是轉瞬之間。

  收到溫墨竹求救仙符的那一刻,左九葉周身靈力暴漲,衣袍獵獵作響,幾乎是瞬間便化作一道流光,衝破南境的雲層,朝著北莽腹地疾馳而去。

  風在耳畔呼嘯,沿途的山川河流飛速倒退,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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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快趕到。

  半柱香的時間,不過短短半小時,左九葉的身影便出現在北莽的天空之上。

  腳下是雄渾蒼勁的北莽大地,狂風卷著塵土,掠過蒼茫戈壁,遠處的九天大河如一條巨龍,蜿蜒向東,濤聲隱約可聞。

  這北莽之地,讓他想起了劉千的姑爺爺,北莽槍聖呼延烈。

  念及往昔,心中閃過一絲悵然,可轉瞬之間,姥爺莫問深陷危機的焦慮,便將這絲悵然徹底淹沒。

  沒有絲毫耽擱,左九葉循著溫墨竹飛符標註的位置,直奔東魯王府。

  神境的氣息毫無遮掩,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壓得沿途的鳥獸四散奔逃,連空氣中的風沙,都彷佛停滯了幾分。

  片刻後,東魯王府的輪廓便出現在眼前。

  朱紅大門依舊氣勢恢宏,可府門前的戲台,卻已然殘破不堪……

  紅布撕裂,木柱斷裂,台面之上,還殘留著點點血跡,那是溫墨竹落敗時噴濺的痕跡。

  戲台周圍,數十名兩河曲宗的門徒,正圍在一起,歡聲笑語,唾沫橫飛地談論著方才薛正鄂與莫問、溫墨竹的比拼,語氣中滿是驕傲與嘲諷。

  「你們沒看到,那溫墨竹號稱九州第一聖仙,最後還不是被宗主打得口吐鮮血,癱倒在台上?」

  「還有那個莫問,什麼梨園宗師,也不過如此,被宗主的梆子神曲一擊就傷,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王爺威武!有王爺在,兩河曲宗永遠都是九州曲藝正宗,那梨園曲宗,也配讓我們歸宗?簡直是痴心妄想!」

  歡聲笑語傳入耳中,左九葉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周身的氣壓,也低到了極點。

  他沒有上前詢問,僅憑眼前的殘破戲台與門徒們的議論,便已然摸清了大概……

  滔天怒火,瞬間從心底噴涌而出。

  左九葉身形一晃,便落在了東魯王府的門廳之前,沒有多餘的言語,抬手便是一拳。

  拳風呼嘯,帶著毀天滅地之勢,狠狠砸在東魯王府的門廳之上。

  「轟隆——」

  一聲巨響,震耳欲聾,整個東魯王府都劇烈地顫抖起來。

  青磚砌成的門廳,在這一拳之下,瞬間被轟平,碎石飛濺,塵土瀰漫,原本氣勢恢宏的門廳,瞬間變成了一片廢墟。

  府內瞬間陷入一片混亂,尖叫聲、呼喊聲此起彼伏。

  「有人闖府!」

  「快,保護王爺!」

  =伴隨著呼喊聲,王府護衛與兩河曲宗的兵丁,手持兵器,齊刷刷地沖了出來,密密麻麻,將左九葉團團圍住,神色警惕,卻又難掩心中的恐懼。

  可在左九葉面前,這些護衛兵丁,不過是不堪一擊的螻蟻。

  他站在原地,身形未動,甚至連眼神都未曾掃過眾人一眼,只是冷冷地吐出三個字:「都趴下!」

  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的強大威壓,瞬間從左九葉周身擴散開來,如同一座泰山,狠狠壓在每一名護衛兵丁的身上。

  那威壓之強,遠超他們的承受極限,全都臉色慘白,渾身顫抖,雙腿一軟,「噗通噗通」地癱倒在地,渾身沒有一絲力氣,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更有甚者,大小便失禁,渾身惡臭,哀嚎不止。

  整個王府門前,瞬間一片狼藉,只剩下護衛兵丁的哀嚎聲,與左九葉冰冷的身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好強的威壓……」

  一道沉穩的聲音,從府內傳來,帶著幾分凝重與忌憚。

  薛正鄂身著蟒袍,緩步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幾名兩河曲宗的核心弟子。

  他目光緊鎖著左九葉,眼神中滿是震驚!

  眼前這個人,以他聖仙的修為都覺得深不可測,看不出對方的具體修為……

  薛正鄂,對著左九葉拱手一禮,語氣帶著幾分試探:「敢問仙尊,到訪我東魯王府,還送如此『大禮』,不知所為何事?看仙尊氣度,莫非是九州四大金仙中的某位仙尊降臨寒舍?」

  「你把我姥爺怎麼了?」左九葉沒有理會。

  「你姥爺?」薛正鄂一愣,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瞳孔驟然收縮,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難道你是……莫千依的兒子?」

  「老子再問你話!回答我!」左九葉眼中寒光一閃,猛地一瞪眼。

  剎那間,一股比之前更為強大的威壓,瞬間鎖定薛正鄂,那威壓之強,讓薛正鄂渾身劇痛,氣血翻湧,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絲毫沒有反抗的能力,身體不受控制地雙腿一彎,「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倒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面,渾身顫抖不止。

  「這……這就是金仙的實力麼……」薛正鄂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滿心絕望。

  自九州解禁以來,他僅又三日就破階成仙,天賦異稟的他,三年便晉升聖仙,在北莽境內,從未遇到過對手,可今日,在左九葉面前,他竟然連一絲反抗的力氣都沒有,這種被徹底碾壓的感覺,讓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絕望。

  左九葉見他依舊沒有回答,眼中的怒火更甚,右手微微一抬,彈指之間,一道鋒利的靈力,瞬間射向薛正鄂。

  「嗤啦——」

  一聲輕響,薛正鄂的左耳,瞬間被削掉,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他的臉頰與蟒袍。

  劇烈的疼痛,讓薛正鄂渾身一顫,卻沒有絲毫反抗的能力。

  「他媽的聽不到老子說話,你要耳朵何用!」左九葉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老子數到三,再特娘的不回答,你們所有人,都別想活!一——」

  「你個惡棍!放了我父王!」

  一道清脆而憤怒的呼喊聲,突然從府內傳來。

  只見一道倩影,身著粉色衣裙,手持長劍,從府內狂奔而出,身形矯健,眼神憤怒,朝著左九葉,狠狠刺了過來。

  這少女,便是薛正鄂的獨女,薛丹君主,十五歲修為已然達到七品聖境,在北莽年輕一輩中,也算佼佼者,可在左九葉面前,依舊不堪一擊。

  「丹兒!退下!」薛正鄂見狀,嚇得魂飛魄散,用盡全身的力氣,大聲呼喊。

  他知道,薛丹上前,只會白白送命。

  可薛丹早已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根本沒有聽從薛正鄂的呼喊,依舊手持長劍,朝著左九葉刺去。

  就在她距離左九葉還有五六米之遠時,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將她籠罩。

  薛丹只覺得渾身一僵,雙腿一軟,「哐當」一聲,手中的長劍掉落在地,整個人撲跪在地,動彈不得,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自始至終,左九葉都沒有看她一眼,彷佛她只是路邊的一塊石子,微不足道。

  薛丹心中滿是恐懼與不甘,她七品聖境的修為,在對方面前,竟然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這種差距,讓她徹底絕望。

  左九葉的目光,再次落回薛正鄂身上,語氣冰冷,帶著一絲警告:「你要她死,你就別開口。」

  薛正鄂心中一緊,看著撲跪在地的女兒,眼中滿是痛苦與無奈,他知道,左九葉說到做到,若是他再不回答,薛丹必定會性命不保。

  「這位仙尊,我想說,你倒是給我機會啊!」他強撐著劇烈的疼痛,聲音沙啞,「莫問和溫墨竹,是他們登門挑釁,要我兩河曲宗歸宗,我只是出手反擊,將他們打退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本王士可殺不可辱!」

  「殺你,如碾死一隻螞蟻,無趣。」左九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就在他吸氣的瞬間,薛正鄂突然感覺到,周身的威壓,瞬間散去,他渾身一松,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布滿了冷汗,彷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他知道,左九葉之所以不殺他,並非心慈手軟,而是覺得殺他,太過便宜他了。

  就在這時,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只見一名梨園曲宗的弟子,衣衫襤褸,滿身塵土,朝著這邊狂奔而來,臉上滿是焦急與慌張。

  「少宗主!是少宗主!」他看到左九葉的身影,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希望,「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左九葉面前,淚水直流,「快救救莫宗主和溫宰府吧,他們……他們好像不行了!」

  「你說什麼?」左九葉臉色驟變,心中一緊,一把抓住那名弟子的衣領,語氣急切。

  「我們……我們躲在王府附近的山林里,莫宗主身受重傷,溫公子昏迷不醒,氣息越來越微弱,再得不到救治,恐怕……恐怕就撐不住了!」那名弟子一邊哭,一邊急切地說道。

  聽聞此話,左九葉心中的怒火,再次噴涌而出,眼神冰冷得能滴出冰來。

  可就在這時,原本癱倒在地上的薛正鄂猛地起身,一把撈起旁邊撲跪在地的薛丹,身形一躍,想要趁機逃跑……

  左九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眼神中殺意暴漲。

  他根本沒有回頭,只是中指輕輕一彈,一道金色的靈力,瞬間迸射而出,速度快如閃電,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力,直接刺穿了薛正鄂的後腦子。

  「噗嗤——」

  金色靈力穿透薛正鄂的頭顱,鮮血與腦漿,瞬間噴涌而出。

  薛正鄂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僥倖與狠厲,瞬間凝固,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身體便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重重地跌落在地,抽搐了幾下,便徹底沒了氣息。

  薛丹被薛正鄂緊緊抱在懷裡,隨著他一同摔倒在地。

  她掙扎著從薛正鄂的懷裡爬出來,看到薛正鄂頭顱上的傷口,看到滿地的鮮血與腦漿,瞬間嚇得魂飛魄散,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一邊爬,一邊哭喊著:「父王!父王!你醒醒啊!父王!」

  她爬到薛正鄂的屍體旁,緊緊抱住他冰冷的身體,撕心裂肺地哭喊著,聲音悽厲,聽得人心中發顫。

  可左九葉,卻絲毫沒有動容,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

  「帶路!」左九葉對著那名梨園曲宗的弟子,語氣急切,沒有絲毫多餘的言語。

  那名弟子連忙擦乾眼淚,起身,朝著王府附近的山林,快速跑去,一邊跑,一邊指引方向。

  左九葉身形一晃,轉瞬之間便閃現到了山林……

  東魯王府門前,一片狼藉,護衛兵丁依舊癱倒在地,哀嚎不止。

  薛丹抱著薛正鄂的屍體,撕心裂肺地哭喊著,聲音在空曠的王府門前迴蕩,透著無盡的絕望與悲涼……

  兩河曲宗的核心弟子,站在原地,神色慘白,渾身顫抖,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他們的宗主,北莽梨園界的第一人,北莽第一仙,就這樣,被人用指頭隔空彈死了……

  山林之中,樹木參天,雜草叢生,霧氣繚繞,空氣潮濕。

  左九葉來到了一處隱蔽的山洞前。

  山洞不大,洞口被雜草遮掩,十分隱蔽。

  洞口處,幾名曲苑雜壇的弟子,正小心翼翼地守護著,神色凝重,臉上滿是焦急。

  看到左九葉的身影,他們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希望,連忙上前,躬身行禮:「少宗主!」

  幾名弟子連忙讓開道路。

  山洞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莫問坐在地上,背靠在洞壁上,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血跡,氣息微弱,渾身顫抖……

  「姥爺!」左九葉快步走上前,聲音沙啞。

  「九葉……你來了……」莫問聽到左九葉的聲音,緩緩睜開眼睛,「薛正鄂那老小子,居然強到連溫小子都不是對手,這是我們都始料未及的……怪姥爺魯莽自大了……」

  「您放心,有我在。」

  說著,左九葉抬手,周身神力涌動,金色的靈力,如同溫暖的陽光,緩緩籠罩住莫問,小心翼翼地注入到他的體內,修復那受損的經脈與仙根,滋養虛弱的身軀……

  「溫墨竹那小子呢?」待莫問氣色好專些之後,左九葉問道。

  「被擄走了……「是我魯莽了,才釀成今日之災。」莫問自責的抓住左九葉的手,「九葉啊,一定要救下溫小子,確保他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