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快步走進武曲營,營門的氣勢愈發逼人。
兩扇丈高的冰晶大門緊閉,門環是鑄造成獸首模樣的玄鐵,獠牙外露,透著森然寒氣。
營牆上巡邏的軍士身著玄色鎧甲,甲片上鑲嵌著淡藍色魔晶,手握柄長刃彎刀,眼神銳利如鷹,掃視四周時毫無半分鬆懈,每一次踏步都沉穩有力,甲葉碰撞發出整齊的「鏘鏘」聲,彰顯著軍營的紀律嚴明。
隨著距離拉近,營內傳來的吶喊聲愈發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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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門而入後,眼前的景象更是令人心驚。
廣闊的冰晶操練場上,數千名魔族軍士分成數十個方陣,正進行著高強度訓練。
有的方陣赤手空拳相互搏殺,拳拳到肉,骨骼碰撞的悶響與軍士的怒吼交織,即便被擊倒也立刻翻身再戰,眼中滿是悍不畏死的凶光。
有的方陣演練彎刀戰術,刀光如匹練穿梭,劈砍間竟能激起細碎的冰屑,招式狠辣簡潔,盡顯近戰優勢。
不遠處的靶場更是箭矢如雨,魔族弓箭手拉弓如滿月,箭矢精準穿透遠處冰晶靶心,力道之強竟能將靶身震得粉碎。
營門左側設有一處軍籍報到處,是一座簡陋的冰屋,屋內坐著兩名值守軍士,身前擺著一塊冰晶登記簿。
狼奇昂首挺胸,拽著左九葉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傲嬌:「我們來報導!我是貪狼部落的狼奇,這位是……東皇源一,我們奉命加入武曲營。」
兩名值守軍士聞言,抬眼掃了他們一眼,神色平淡,甚至帶著幾分敷衍。
其中一名滿臉絡腮鬍的軍士拿起冰晶筆,頭也不抬地問道:「可有調令?」
狼奇指著左九葉,「他是東皇源一!單憑這個名字,還需要什麼調令?難道你們沒接到上面的通知麼?」
絡腮鬍軍士終於停下筆,上下打量了左九葉一番,眼神里沒有絲毫敬畏,反倒帶著幾分戲謔:「少主?嗷,知道了。那就准了,士兵東皇源一、狼奇編入後備方陣……」
「什麼?!」狼奇瞬間炸了,嗓門陡然提高,「你有沒有搞錯?後備方陣?無軍職也就罷了,都沒軍銜麼?我在貪狼軍里,靠自己的本事都當上千夫長!到你們武曲營,就算不給個千夫長,至少也得保留百夫長軍銜吧?居然讓我當最低等的後備方陣軍士?」
「貪狼軍的千夫長,到了武曲營可不算什麼。」另一名尖臉軍士嗤笑一聲,語氣嘲諷,「我們這裡強者如雲,靠真本事說話。到了武曲營就按規矩來,要麼你回貪狼軍,要麼就乖乖當小兵。」
狼奇氣的臉色漲紅,攥著拳頭就要上前理論,卻被左九葉一把拉住。
左九葉對著他搖了搖頭,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隨後轉向兩名值守軍士,「既然按規矩來,那就登記吧。」
他沒有刻意展露氣場,卻莫名讓兩名值守軍士心頭一緊,下意識收斂了嘲諷的神色。
絡腮鬍軍士悶哼一聲,低頭在登記簿上寫下兩人名字,扔過來兩套灰色的小兵服飾:「拿去換上,到西邊後備方陣報到,遲到按軍規處置。」
離開報到處後,狼奇仍憤憤不平:「大表哥,你攔著我幹什麼?他們也太過分了!根本就是狗眼看人低!我非要找武曲校尉評理不可!」
左九葉拍了拍他的肩膀,「實力才是硬道理。你要是此刻翻臉,反倒顯得我們囂張跋扈了,既丟了你的面子,也給貪狼軍丟人。不如拿出真本事,打服他們,豈不是更痛快?」
「你說得對!」狼奇恍然大明白似的,點了點頭,「不出十日,我定讓那兩個值守的傢伙,還有整個武曲營都刮目相看!」
兩人換上灰色小兵服飾,朝著西邊後備方陣走去。
後備方陣的軍士大多是剛入營的新人,或是從其他部落臨時調撥來的,訓練強度雖不及主力方陣,卻也絲毫不輕鬆。
此刻,方陣正圍著一名手持長鞭的小校尉,聽他講解天曲之法的基礎招式。
「天曲之法,以曲意馭力,剛柔並濟,既能融入近戰,又能凝聚曲音遠端突襲,乃是我武曲軍的獨門功法!」小校尉揮了揮長鞭,指著前方幾名訓練的軍士,「你們首先要強身練體,加強自身修為,達到散魔境界之後,才能修習天曲之法,切不可急於求成,否則只會反噬自身!」
有幾名已經達到散魔境界的軍士開始修習天曲之法,始終不得要領,要麼發力過猛導致魔元紊亂,臉色漲紅後退幾步……
小校尉看得不耐煩,一鞭子抽在冰地上,厲聲呵斥:「一群廢物!連基礎招天曲之法都無法攻破,還想進主力方陣?再練不好,都給我去守營門!」
周圍的軍士噤若寒蟬,卻沒人敢反駁……
這小校尉名叫武烈,是武曲魔君的遠親,雖只是個校尉,卻仗著身份驕橫跋扈,實力也確實不弱,在後備方陣中威望極高。
狼奇見狀,悄悄湊到左九葉身邊,「這就是天曲之法?不就是唱戲麼?看著也不難啊,你肯定比他們厲害吧?」
左九葉微微一笑,沒有說話,目光落在一邊吟唱戲文,一邊演練著動作,緩緩搖頭。
這些人根本沒抓住天曲之法的核心,只知照搬招式,卻不懂「以曲意馭力」的真諦,難怪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就在這時,一名軍士發力不當,魔元逆行,猛地噴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武烈見狀,更是怒火中燒:「廢物!連自己的魔元都控制不住,還練什麼功法!」
說著,就要揮鞭抽打那名倒地的軍士。
「住手。」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左九葉上前一步,擋在倒地軍士身前,目光平靜地看著武烈,「功法練錯自有糾正之法,動輒打罵,算什麼本事?」
武烈愣了愣,隨即怒極反笑,上下打量著左九葉,語氣輕蔑:「剛入伍的小蛋子,也敢管老子的事?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狼奇立刻上前,擋在左九葉身邊,怒視著武烈:「你說話客氣點!這是東皇源一,是七煞門的少主!」
「少主?」武烈嗤笑一聲,眼神里滿是不屑,「我看是冒牌貨吧!真要是少主,怎麼會穿小兵服飾,混在後備方陣里?我看你們就是來混日子的,今日我就替武曲營清理門戶!」
話音未落,武烈揮鞭朝著左九葉抽來,長鞭裹脅著凜冽的魔元,帶著破空之聲,威勢十足。
周圍的軍士紛紛驚呼,下意識後退……
這一鞭要是抽中,非得皮開肉綻不可。
狼奇臉色一變,就要出手阻攔,卻被左九葉攔住。
左九葉身形不動,待長鞭即將及身之際,突然抬手,指尖輕輕一挑,精準地扣住了鞭梢。
他手腕微微用力,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順著長鞭傳出,武烈只覺得手臂一麻,長鞭瞬間脫手,整個人重心不穩,踉蹌著後退幾步才站穩。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左九葉……
武烈的實力在後備方陣中數一數二,乃是真魔二階的修為啊!
竟被一個無名小兵輕易奪下長鞭,這簡直不可思議!
武烈又驚又怒,怒吼一聲,拔出腰間彎刀,朝著左九葉劈來:「找死!」
左九葉眼神一凝,不閃不避,右手虛握,體內天曲之法悄然運轉,淡藍色的魔元與白色的仙力在掌心交融,凝聚成一道無形的氣勁。
待彎刀即將劈到身前時,他猛地抬手,掌心氣勁驟然爆發,精準地拍在彎刀刀背上。
「鐺!」一聲脆響,武烈只覺得虎口劇痛,彎刀瞬間脫手飛出,深深插進遠處的冰地里。
緊接著,他被氣勁震得連連後退,「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嘴角溢位黑血,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左九葉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武烈,語氣平淡:「天曲之法,重曲意不重武力。你連功法核心都沒吃透,也敢妄稱傳授他人?」
說著,他轉身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的軍士,演示起來。
他一曲凡塵戲文唱出,姿勢起落,動作不快,卻每一招都精準至極,沉肩墜肘間,魔元與仙力完美融合,順著經脈流轉自如,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青藍色光暈,招式剛柔並濟,既有魔族功法的霸道,又有天曲之法的靈動……
每一次戲文的鏗鏘,每一次揮臂,都能激起無形音浪氣勁,吹動地面的冰屑,卻又收放自如,不傷周圍一草一木。
「這……這才是真正的天曲之法!」一名年長的軍士失聲驚呼,眼中滿是敬畏。
他修煉天曲之法數十年,卻從未見過有人能將其演繹得如此精妙,尤其是那「以曲意馭力」的境界,更是他夢寐以求卻始終無法觸及的。
武烈跪在地上,看著左九葉的動作,臉色慘白,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驕橫。
他終於明白,自己剛才是踢到了鐵板,眼前這個小兵,絕非等閒之輩。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一名身著銀色鎧甲的中年將領快步走來,身後跟著幾名親兵。
中年將領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周身散發著濃郁的魔元氣息,顯然是武曲營的高階將領。
「發生什麼事了?」中年將領沉聲問道。
他的目光掃過倒地的軍士、插在冰地里的彎刀,最後落在左九葉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武烈連忙爬起來,這可是正規軍的千夫長!
他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羞愧,「回稟千夫長大人,屬下無能,與這位兄弟切磋,不慎落敗。」
他不敢隱瞞,如實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只是隱去了自己驕橫跋扈的部分。
千夫長聞言,眼中的疑惑更甚,轉頭看向左九葉,語氣鄭重:「你懂天曲之法?」
左九葉微微頷首:「略知一二。偶然習得天曲之法,見諸位兄弟修煉有誤,便出手點撥一二。」
千夫長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走上前,對著左九葉拱手道:「在下武曲營2046小隊千夫長李蒼。閣下天曲之法造詣極深,遠超我小隊諸多軍士,不知閣下高姓大名?為何會在後備方陣?」
「東皇源一。」左九葉坦然開口,「初入武曲營,便按規矩編入後備方陣。」
「東皇源一?」李蒼臉色一變,連忙拱手行禮,語氣恭敬了幾分,「原來是少主!屬下不知是少主駕臨,多有怠慢,還望少主恕罪!」
東皇源一的名字,整個魔族境內早已全都聽聞。
但眼前這位魔主唯一的孫兒,七煞門正統繼承人,如今竟屈尊在後備方陣當小兵,這讓他心中震驚不已。
周圍的軍士聞言,紛紛譁然,連忙躬身行禮:「參見少主!」
武烈更是嚇得臉色慘白,雙腿一軟,再次跪倒在地:「屬下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少主,求少主恕罪!」
左九葉擺了擺手:「無妨。不知者不罪。」
李蒼鬆了口氣,隨即沉聲道:「少主身份尊貴,豈能屈居後備方陣當小兵?都是屬下管教無方,讓值守軍士怠慢了少主。屬下這就上報將軍,為少主調整軍銜,編入主力方陣……」
狼奇見狀,頓時眉開眼笑:「還是大表哥厲害!這下看誰還敢看不起我們!」
左九葉心中瞭然,雖然這李蒼這是給了他台階,但他並沒想過要怎樣,「規矩就是規矩,與身份無關,我剛入軍營,寸功未立,何以入助力方陣?」
武烈此刻悔恨不已,卻也不敢多言,只能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李蒼讓人扶起倒地的軍士,又訓斥了武烈幾句後,對著左九葉敬禮辭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