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魔主八卦

  天剛蒙蒙亮,晨曦便掙開了夜色的束縛,透過冰原上空的薄雲,灑下一片柔和的金輝。

  聖村的清晨沒有白日的澄澈,也無夜晚的靜謐,反倒被一層淡淡的晨霧籠罩,添了幾分朦朧的生氣,與魔族之地的標籤愈發相悖。

  晨霧如輕紗般纏繞在冰屋之間,將冰晶屋頂暈染成溫潤的金色,原本尖銳的冰棱輪廓被柔化,只餘下隱約的光影。

  街道兩旁的冰花樹掛著昨夜凝結的冰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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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晨曦一照,折射出細碎的彩光。

  風一吹,冰露簌簌落下,砸在冰磚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驚醒了沉睡的村落。

  散落各處的冰梅花在晨霧中更顯清雅。

  淡紫色的花瓣沾著薄霜,香氣混在微涼的空氣里,吸入肺中,清冽又提神,比昨夜多了幾分醒神的力道。

  遠處的雪山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雪峰之巔被朝陽染成緋紅,如烈火燃燒在銀白的山巒之上,景象壯闊又絕美。

  偶有早起的村民扛著農具出門,腳步輕緩地穿梭在晨霧中,腰間的魔晶配飾碰撞出細碎的聲響,與冰露滴落聲、風吹冰花樹的沙沙聲交織,構成一曲鮮活的晨曲。

  原本冰寒的天地,因這幾分人間煙火氣,竟透出些許暖意。

  左九葉是被窗外的聲響喚醒的。

  他睜開眼時,晨曦已透過冰晶窗欞,在冰床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起身推開冰晶門,一股微涼的晨風撲面而來,帶著冰梅花的清香與晨霧的濕潤,瞬間驅散了殘存的睡意。

  冰屋旁的石台上,早已擺好了一盆由溫熱魔泉浸潤的清水,旁邊還放著一塊打磨光滑的冰晶皂。

  左九葉拿起冰晶皂,沾水擦拭臉頰,冰涼的觸感順著皮膚蔓延,卻不刺骨,反而讓頭腦愈發清醒。

  洗漱完畢,門外便傳來狼奇輕快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狼奇爽朗的聲音。

  「表哥!開門,我給你送早餐來啦!」

  只見狼奇提著一個冰晶食盒,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身後還跟著一個小魔族侍從,手裡捧著一壺溫熱的飲品。

  「我娘特意讓廚房給你做的早餐,都是咱們魔族的特色,你快嘗嘗!」

  狼奇說著,熟練地將食盒放在屋內的冰桌上,一一取出裡面的食物。

  食盒裡的早餐精緻又豐盛。

  一碗晶瑩剔透的冰髓粥,粥體泛著淡藍色的光暈,裡面點綴著細碎的魔果丁,散發著清甜的香氣。

  一盤烤得金黃的魔兔肉乾,外皮酥脆,內里鮮嫩,肉香濃郁卻不油膩。

  還有幾小塊冰花糕,質地軟糯,入口即化,帶著冰花樹的清冽氣息。

  侍從將溫熱的飲品倒在冰晶碗中,竟是淡紅色的漿汁,香氣醇厚,暖意順著碗壁蔓延開來。

  狼奇坐在一旁,熱情地介紹著,眼神里滿是期待,「快嘗嘗,看看合不合口味!」

  左九葉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冰髓粥,清甜冰涼的滋味在舌尖化開,隨即一股溫潤的力量順著喉嚨滑入體內,滋養著經脈,舒適至極。

  他又嘗了一塊烤魔兔,肉質緊實,香氣濃郁,與仙族的膳食截然不同,卻別有一番風味。

  「味道很好,也很是奇特。」他笑著說道。

  狼奇也拿起一塊冰花糕啃了起來。

  兩人一邊吃早餐,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左九葉刻意引導著話題,偶爾詢問幾句聖村的瑣事,狼奇都毫無防備地一一作答,言語間滿是對這個村落的喜愛。

  一頓早餐吃得溫馨愜意,若不是身處魔族腹地,若不是揹負著冒名頂替的秘密,左九葉幾乎要忘了自己的處境。

  吃完早餐,狼奇主動收拾好食盒,遞給侍從,隨後又恢復了昨日的神秘模樣。

  「走,我帶你去個地方!」他拉著左九葉的胳膊說道。

  左九葉心中一動,順勢起身,跟著狼奇走出冰屋。

  晨霧已散去大半,陽光灑在冰路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村落里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往來穿梭,各司其職,一派祥和景象。

  「這是要去哪?」他故作隨意地問道,目光卻暗中觀察著周圍的環境,確認沒有異常後,才又開口,「何時才能拜見魔主爺爺?」

  狼奇拉著他往前走,腳步輕快,聞言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急什麼呀!外公他知道你回來了,一直沒召見你,自然有他老人家的道理和安排。你就安心等著就好。」

  左九葉眉頭微挑,心中的疑慮更甚。

  狼奇的話雖有道理,可魔主東皇絕作為七煞門的掌權者,面對唯一的血脈孫兒,竟始終避而不見,實在反常。

  但他也知道,此刻追問無益,只能按捺住心緒,繼續問道:「那今日是什麼安排?總不能一直待在村里閒逛吧。」

  狼奇拉著他拐進一條通往村外的小路,一邊走一邊說道:「安排嘛,到了你就知道了。我先跟你說說咱們七煞門的事,省得你以後出去鬧笑話。」

  冰原上,一共生活著十四個魔族部落,分別是紫微、天機、太陽、武曲、天同、廉貞、天府、太陰、貪狼、巨門、天相、天梁、七煞、破軍,這十四個部落。

  十四位魔君長老是各部落的首領,手握大權。

  魔族向來強者為尊,十萬年前,七煞部落里出了一位極其強大的魔神,也就是七煞老祖。

  老祖神通廣大,力壓其他十三個部落,將它們統一起來,還率領魔族大軍大挫仙庭仙軍,立下赫赫威名,七煞門也正是從那時起成立,傳承至今,始終是魔族第一大宗門。

  說起七煞老祖,狼奇的眼中滿是崇拜,語氣也帶著幾分自豪,「七煞部落能統領魔族十萬年而沒有易主,靠的就是七煞老祖當年留下的魔神功法。這功法是老祖畢生心血所創,威力無窮,最奇特的是,只有擁有東皇一族血脈的子嗣才能修煉,其他人哪怕得到功法秘籍,也根本無法入門。」

  左九葉心中一凜。

  他終於明白,為何東皇絕對東皇源一的血脈如此執著。

  這魔神功法,便是東皇一族掌控七煞門的根本。

  有了這門功法,東皇一族才能在強者為尊的魔族中站穩腳跟,統領十四部落十萬年。

  狼奇語氣中多了幾分唏噓,「外公這些年,一直四處尋覓你的蹤跡,就是因為只有你,才是東皇一族正統的血脈繼承人,才能繼承這門魔神功法,守住東皇一族的地位。」

  他頓了頓,左右看了看,然後小聲說道,「告訴你個秘密,其實外公其實是個情種……」

  原來,三千年前,東皇絕的夫人在一場仙魔大戰中戰死。

  東皇絕悲痛欲絕,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接受過任何一個女人……

  東皇絕膝下只有一兒一女,哪怕是在獨子殉情後,族裡的長輩多次給外公選美,想讓他再續子嗣,都被東皇絕拒絕了。

  說到這裡,狼奇的語氣變得憤怒起來:「都是紫薇賊老仙的錯!若不是他,大舅也不會死,你也不會受那麼多苦!」

  左九葉沉默不語,心中卻掀起了波瀾。

  他從未想過,威嚴的七煞門魔主,竟還有這樣深情的一面。

  東皇絕對妻子的執念,對兒子的愧疚,或許也是他執著於尋找自己這個「孫兒」的原因之一。

  狼奇平復了一下情緒,又說道,「因為大舅不在了,你吧,只是個傳聞,那紫薇大帝將你藏得太好了,咱魔族一直不太敢確定是否真的存在東皇一族幾乎要斷了傳承。族裡的長輩們反覆協商,最後外公沒辦法,只能從他堂弟那裡過繼了一位侄子,名叫東皇建業,當作兒子來培養,也算是宗門的預備傳承人。要是你一直不出現,那七煞門未來的魔主,就會是東皇建業。」

  這句話,令左九葉瞬間明白了過來,自己這場冒名頂替的戲碼,即便能騙過東皇絕與十四位長老,也未必能高枕無憂。

  東皇源一的回歸,直接觸及了東皇建業的核心利益!

  那本該屬於他的魔主之位。

  東皇建業在七煞門經營多年,必然有自己的勢力與根基。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正統少主」,無疑是他最大的眼中釘、肉。

  「大表哥,你應該懂我的意思吧?」狼奇看著他,臉上少了幾分天真,多了幾分凝重,「我偷聽了娘親跟爹爹的談話,他們說,外公一直不見你,或許就是為了保護你。只要外公沒有正式召見你,沒有公開認下你這個少主,你就不會成為東皇建業的眼中釘,相對也安全一些。畢竟你之前受傷太重,剛恢復沒多久……」

  「原來如此。」左九葉點了點頭,「多謝表弟提醒,我會多加小心的。」

  他話鋒一轉,目光望向四周,發現兩人早已走出了聖村,腳下是開闊的冰原,遠處隱約能看到一座巨大的軍營輪廓,「對了,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好像已經出村了。」

  聽到這話,狼奇瞬間又興奮起來,臉上的凝重一掃而空,指著遠處的軍營說道:「我們去武曲營報導!以後,我們就要在那裡待一段時間了!」

  「武曲營?」左九葉皺起眉頭,心中充滿了疑惑,「那是什麼地方?」

  「是軍營啊!」狼奇解釋道,「十四個部落,每個部落都有屬於自己的軍團,比如我爹統領的貪狼軍,武曲營就是武曲部落的軍團駐地。托大表哥你的福,我終於能擺脫爹爹的掌控,逃離貪狼軍了!」

  他笑得眉眼彎彎,語氣中滿是解脫,「我娘特意安排我來陪你加入武曲軍,這樣我就不用待在貪狼軍里受爹爹的折磨了。貪狼軍的訓練太嚴格了,爹爹對我要求又高,每天都累死了,還是武曲營好,能自由一些。」

  左九葉心中的疑慮愈發濃厚。

  「為什麼要去武曲部落的軍隊,而不是去東皇一族所屬的七煞軍,或者你家的貪狼軍?去自家部落的軍隊,不是更方便,也更安全嗎?」

  「我不知道呀!」狼奇撓了撓頭,一臉茫然地說道,「我娘只說讓我陪你去武曲營,沒說原因。不過對我來說,只要能逃離貪狼軍,擺脫爹爹的掌控,去哪裡都一樣,哈哈!」

  「武曲部門有什麼特別之處麼?」左九葉再次問道,希望能從狼奇口中得到更多線索。

  「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狼奇皺著眉頭想了半天,「武曲軍的人戰鬥力在十四軍團里算是中上等吧。」

  他頓了頓,突然眼睛一亮,驚呼一聲:「哦!我想起來了!東皇建業的婆娘,是武曲魔君夫人的妹妹!」

  左九葉眯起眼睛,眼神中閃過一絲冷意,「好傢夥,這哪裡是去軍營,分明是讓我入狼窩啊!」

  「不是的大表哥,貪狼軍才是狼窩,武曲軍不是!」狼奇卻十分堅定地搖了搖頭,「對了,我想起來了,我娘說,你修煉的是什麼天曲之法,在咱們魔族十四軍團中,只有武曲部落也擅長天曲之法,你去那裡,既能適應軍營生活,又能精進功法,再合適不過了。」

  「好吧,這倒算是個正當的理由。」左九葉一撇嘴。

  心裡卻暗道,「不管你們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反正小爺我都來了,是火海還是刀山,也得闖一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