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幹皇都安華城南。
夜幕籠罩下,繁華喧囂之中,春花樓在燈火闌珊中散發著獨特的魅惑氣息。
飛簷高挑,燈籠高掛,搖曳著紙醉金迷的光影。
一襲玄色長袍的溫墨竹,站在簷頂的黑暗角落裡。
在他身旁,風予蔓隨意地坐著,兩條纖細的小腿歡快地晃蕩著,像是靈動的小鹿。
她右手中握著一串冰糖葫蘆,左手端著一個大碗,碗裡是金白相間的粉末。
沾一沾粉末,吃一個紅果。
每吃一口,溫墨竹都會忍不住打個冷顫。
因為那碗裡的粉末,是溫墨竹用心火灼燒的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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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予蔓自己的骨灰!
這是在風波村分開後的第五天。
此時,左九葉就在腳下的春花樓內,溫墨竹在等訊號接應。
這春花樓,便是左九葉的身死之地。
在這裡,被幾個女人玩死了。
左九葉前腳進樓,風予蔓就出現了。
然後,她就坐在溫墨竹的旁側,開始吃糖葫蘆沾骨灰。
她帶了三串,從日落到月升,吃一串就睡一個時辰。
她吃完最後一串,碗裡的骨灰,被沾了個乾乾淨淨。
「前……前輩,您若要休息了,就找個客棧休息吧……」
「說了多少次了,叫師尊!」風予蔓伸了個懶腰。
「江湖漂泊,俠義為骨。既入師門,便如磐石不移,終身不二。再拜他人,有違江湖道義,亦負師門恩義,斷不可為。」溫墨竹說道。
「囉哩吧嗦。」風予蔓打了個哈欠,仰躺在翹簷的縫隙里,「那你叫我師爺吧。」
「也可,畢竟我師尊,已經拜入了您的門下。」溫墨竹點了點頭。
「行了,別廢話了!本尊要休息了。」風予蔓調整了個姿勢,怎麼都不覺得不舒服,猛地站起身,「走,我跟你去。」
「去……去哪?」溫墨竹說道,「我得在此等左兄的訊號……」
「等個屁!他都在樓里花天酒地半日了,莫不是已經死在溫軟的香懷裡了。」風予蔓揉著眼睛,一臉的睡意難消,剛要再說什麼,眼前一黑,她就睡了過去……
頭朝下,栽落樓頂。
溫墨竹拔身而起,在即將摔到地面的千鈞一髮之際,接住了她。
「還好後院沒人!」溫墨竹左右瞧看幾下,縱身又躍上了樓頂。
春花樓內,一個姑娘捧著一個繡著芍藥花的紅綢,喊著,『左公子給芍藥姑娘再添紅運!』
姑娘繞著主廳奔跑一圈,將手中的紅綢掛在了大廳中央的百花樁上。
這春花樓的紅運綢,百兩倆銀子一條。
從晌午開始,這是左公子給芍藥姑娘贈送的第九十九段紅運綢。
一擲千金啊!
眾人都在猜測那位神秘的左公子到底是誰。
「咱先不說這左公子多富貴,他就不怕死麼?」
「可不是麼!誰人不知,那芍藥是楚公子的人,這不是明晃晃的挑釁麼!」
「應該是外地來的,不知死活的富家公子。」
廳內,眾客人議論紛紛。
老鴇俏西施雖然也笑得合不攏嘴了,但還是叮囑了貴賓雅間內的侍女丫頭,「絕對不能超百綢!你勸著點。」
丫頭點點頭,笑聲說道:「知道了媽媽,那左公子是南陽憋寶人,老有錢了。」
「錢,咱還是要賺的,但千萬別碰咱東家的逆鱗……」老鴇俏西施眼珠滴溜溜一轉,緊緊地握住小丫頭的手,「你這樣,讓芍藥只接打賞,咱就別掛紅運綢了。」
「誰是管事兒的!?」
這時候,二樓雅間的左九葉走出了房門,站在樓道邊對著大廳內喊道。
「公子,奴家在這呢!您有什麼吩咐?」俏西施一怔,緊忙提著裙子往二樓跑。
「我要給芍藥姑娘贖身!」左九葉喊道。
聽到這話,俏西施險些踩空摔下來,加快腳步往樓上跑,邊跑邊喊:「公子啊!稍安勿躁啊!」
「怎麼,怕老子沒錢啊?」左九葉扯著嗓子喊道,「一千兩夠不夠!」
「公子!別急啊,咱……」
「老子說的是黃金!一千兩黃金!不,一萬兩黃金!老子要定芍藥了,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好使,老子有錢!」左九葉舉著手中的酒壺,扯著嗓子大喊。
「瞧,作死來了吧。」大廳內看熱鬧的人,壞笑地往門口張望,「也不知道楚大爺啥時候來。」
「俏西施啊,你就舍了芍藥姑娘唄,那可是萬兩黃金啊,買下你這春花樓都不為過啊!」
「對啊,俏媽媽,這交易穩賺嗷!」
「你跟楚大爺好好說說,這買賣,划算得很嗷!」
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幾個客人笑哈哈地打趣。
「誰在胡說八道,給老娘撕爛他們的嘴!」俏西施怒了,轉頭對著樓下大廳破口大罵,「都不特碼的不想活了是吧!趕在春花樓胡說八道!」
俏西施跑到左九葉身前,一把摟住他的肩膀,將其拽進了雅間內。
「你這是作何!」左九葉佯怒,「還有花錢的不是?」
「公子啊!奴家這是在救您啊!」俏西施連忙作揖,然後對著旁側的芍藥怒斥道,「你個騷婆娘!見錢不要命是吧!你想死,老娘不攔著,別拉著老娘的貴客!」
「媽媽,我……」芍藥姑娘滿臉的委屈,跪地解釋,「媽媽,這並非女兒的主意,這左公子突然就起身沖了出去……」
「公子啊,您是外地來的,不曉得春花樓的底細,這春花樓是楚家產業,您可能不知道楚家,但應該知道咱大幹的宇文國師吧,東家楚飛乃是宇文國師的內弟……」
「關係真複雜。」左九葉拿起一粒花生米,丟入口中,「但,與我何干!是爺我給的銀錢不夠多麼?」
「公子,不是錢的事兒,奴家也是為您著想。您是見過市面的,強龍壓不過地頭蛇的道理,您應該明白。」俏西施討好地笑著,「芍藥姑娘是東家的人。」
「你的姑娘出來接客,老子喜歡,有問題麼?」
「沒問題,都是老奴的錯,老奴給公子磕頭了。」俏西施看在金子的份上,必須要低頭的,跪下就磕。
「你抬頭,再仔細看看我。」左九葉扯過一把椅子坐下。
俏西施抬頭瞧看。
「覺得小爺我眼熟麼?」左九葉問道。
「公子,春花樓每日賓客太多,奴家著實眼拙,您肯定是大人物,但在安華城,您就是條龍,也要盤著啊!」
「你這話說的,可謂是發自肺腑。」左九葉笑了。
「那是必然的,公子,老奴真的是為您著想啊。」俏西施再度磕頭。
「行了,我等的人來了,正好,也幫你回憶回憶,小爺我是誰。」左九葉起身,走出雅間。
「媽媽,楚爺到了。」站在門口的芍藥,看大廳內齊刷刷地走進來兩隊帶刀侍衛。
「既然你作死,老娘也無能為力了。」俏西施一改之前的討好賣苦神色,眼神陰狠地瞪了左九葉一眼,奔出房間,朝著樓下跑去,跪迎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