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九葉手忙腳亂地抓過床上的粗布僧袍,剛要往身上套,身後突然傳來「咔嗒」一聲輕響……
房門竟被人從外面鎖上了!
他心裡一驚,猛地回頭,只見白癲正靠在門框上,手裡把玩著一把銅鑰匙,臉上帶著狡黠的笑容,六隻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晃動,顯然是她趁左九葉不注意,偷偷鎖了房門。
「你幹什麼?快開門!」左九葉急得大喊,快步走到門邊,任他怎麼推,門紋絲不動,顯然是被白癲用法術加固封鎖過了。
他現在仙根被鎖,與凡人無異,根本無法用仙力突破房門,只能徒勞地拍打著門板,「慧能執事還在外面等著呢,參選大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你別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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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癲卻慢悠悠地走到房間中央,坐在石凳上,晃著兩條小腿,笑著說道:「我就不!光頭哥哥,你不能去當那個破主持!當了主持就要每天處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還要給那些老和尚講什麼佛法,多無聊啊!你留在這兒陪我玩多好,我們可以踢毽子、捉迷藏,還可以去後山看瀑布,比當主持有意思多了!」
「玩?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玩!」左九葉氣得跳腳,可心裡卻悄悄鬆了口氣。
他本身就是被小烏給坑了,對「凡塵道主持」這個其實是無感的。
他的目的是留在寒塔寺,至於是當住持還是當白癲的玩伴,對他來說差別不大。
而且剛剛在仙湖邊還……冒犯了蘇百禾,誰知道參選大會上會不會有什麼意外?
反觀追隨白癲,好處可就多了!
白癲是蘇百禾的妹妹,有她護著,就算冒犯了蘇百禾,也不會有性命之憂。
而且白癲身份等同於這寒塔寺內的長公主了,何其尊貴,跟著她不僅能安安穩穩留在寒塔寺,還能自由出入各個地方……
這麼一想,當白癲的「專屬玩伴」,似乎比當那個處處受約束的凡塵道住持香多了。
可表面上,左九葉還是要裝出焦急的樣子,繼續拍打著門板:「你別不懂事!當主持是大事,關係到我能不能留在寒塔寺,你快開門,不然我生氣了!」
白癲卻根本不吃他這一套,她一個閃身就來到了左九葉身邊,伸手抱住他的胳膊,「我不管!我就是不讓你去!你要是敢去,我就告訴姐姐,你偷看她洗澡不說,還偷了她的裙子褻瀆……」
左九葉心欲哭無淚……
褻瀆衣服!
多麼奇葩且變態的罪名。
這小祖宗真是敢想敢說,要是這話傳到蘇百禾耳朵里,他就算有十條命也不夠賠的。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不能再跟白癲耗下去,得趕緊給門外的慧能一個「交代」,不然等慧能起疑,強行破門就麻煩了。
於是,他對著門板提高聲音,語氣里滿是「無奈」,「慧能執事!實在對不住!白癲說我身體不舒服,她說我肯定是頭暈的厲害,實在沒辦法去參加參選大會了!您先回大殿復命,就說我辜負了蘇尊上的期望,還請她恕罪!」
門外的慧能本來就等得心急,聽到左九葉的話,更是急得直跺腳,「左道友!這時候可不能由著小白祖宗回來啊,蘇尊上特意點名要見你,你要是不去,不僅是辜負期望,更是對蘇尊上不敬啊!」
左九葉無奈地看向了白癲。
白癲一副交給我的模樣,朝著門外喊道:「慧能!你別在外面瞎嚷嚷!光頭哥哥都說了身體不舒服,你還逼著他去,是想害死他嗎?」
說完,她手腕一翻,緊接著「咔嗒」一聲,房門開啟。
她叉著腰站在門口,六隻尾巴在身後微微張開,像只炸毛的小狐狸,眼神里滿是敵意地盯著慧能:「我告訴你,今天光頭哥哥哪裡都不能去,就得在屋裡修養,你再這門外煩我,別怪我不客氣!」
慧能無奈,「白癲郡主,您誤會了!我不是要逼左道友,只是蘇尊上在大殿等著,參選大會不能少了他啊!這要是耽誤了大會,不僅我擔不起責任,左道友也會落個『不敬仙尊』的罪名啊!」
「不敬仙尊?」白癲挑眉,語氣里滿是不屑,「你威脅我?用姐姐嚇我?」
慧能急得額頭冒汗,連忙擺手:「郡主,我沒有威脅,我只是在陳述事實啊!蘇尊上定下的規矩,誰也不能違背,您要是執意阻攔,到時候蘇尊上怪罪下來,我……」
「怪罪下來有我頂著,跟你有什麼關係!」白癲打斷他的話,語氣變得越發強勢,「你趕緊走,別在這裡礙眼!」
慧能還想再勸,可看著白癲越來越陰沉的臉色,心裡也犯了怵。
他知道白癲的脾氣,發起瘋來連蘇百禾都管不住,自己要是再糾纏下去,指不定會惹出什麼麻煩。
可他又不能就這麼回去,畢竟蘇尊上還在大殿等著,他必須給個交代。
白癲見慧能這個老傢伙一直賴著不走,對著房間裡大喊:「小黑!你快出來!慧能欺負我!」
她話音剛落,一道黑影就如同鬼魅般從房間裡閃了出來,穩穩地落在白癲身邊。
這黑影當時白癲的雙胞胎哥哥黑撒。
一直在窗邊看書的黑撒,此時手裡還拿著一本書,只是臉上沒了之前的平靜,眼神冰冷地盯著慧能,周身散發出淡淡的殺氣,顯然是被白癲的「求救」激怒了。
慧能看到黑撒,嚇得腿都軟了。
黑撒這位六尾墨狐不僅修為高深,還極其護短,尤其是對白癲,只要有人敢欺負白癲,不管對錯,他都會先出手教訓再說。
慧能連忙後退一步,拱手解釋:「少爺,您誤會了!我沒有欺負白癲郡主,我只是在跟左道友商量參選大會的事,絕沒有半點不敬之意啊!」
可黑撒根本不聽他的解釋,甚至連話都沒說一句。
他猛地抬手,一道黑色的妖力從指尖射出,直奔慧能面門。
慧能大驚失色,連忙運轉仙力想要抵擋,可他只是凡仙階的修為,哪裡是黑撒的對手?
妖力瞬間擊中他的臉頰,他只覺得一陣劇痛傳來,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倒去,「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還沒等慧能爬起來,黑撒已經欺身而上,抬腳對著他的胸口就是一下。
慧能疼得慘叫一聲,一口鮮血從嘴角溢位,牙齒也鬆動了幾顆。
他知道自己不是黑撒的對手,只能抱著頭蜷縮在地上,嘴裡不停地喊著:「少爺手下留情啊!我真的沒有欺負白癲郡主!我這就走,這就走!」
黑撒卻沒有停手的意思,又對著慧能的後背踹了幾腳,每一腳都用了十足的力氣。
慧能疼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嘴裡的鮮血越來越多,三顆門牙也隨著咳嗽掉在了地上,場面慘不忍睹。
白癲站在一旁,看著慧能狼狽的模樣,滿意地拍了拍手:「小黑,打得好!讓他再敢欺負我!」
黑撒這才停下腳步,冷冷地看了慧能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警告他「再敢來就廢了你」。
然後,他轉身走到白癲身邊,依舊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護在她身後,彷佛剛才那個出手狠辣的人不是他。
慧能忍著劇痛,從地上爬起來,不敢再看白癲和黑撒一眼,捂著胸口,踉踉蹌蹌地朝著大雄寶殿的方向跑去。
他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把這裡的情況匯報給蘇尊上,至於參選大會,他已經顧不上了……
再不走,他這條老命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看著慧能狼狽離去的背影,左九葉心裡又驚又喜。
驚的是黑撒的實力竟然這麼強,下手還這麼狠。
喜的是有這對兄妹護著,他在寒塔寺算是徹底安全了,再也不用擔心被蘇百禾追責,也不用擔心被其他的刁難了。
「怎麼樣,光頭哥哥,我哥厲害吧!」白癲蹦蹦跳跳地跑到左九葉身邊,一臉得意地說道,「以後誰要是敢欺負你,你就跟我說,我讓小黑揍他!」
左九葉苦笑一聲,點了點頭:「厲害,真厲害。不過下次別這麼衝動了,要是把人打壞了,姐姐那邊不好交代。」
「怕什麼!」白癲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姐姐最疼我了,就算知道了,也只會罵那個慧能不懂事,不會怪我們的。走,我教你玩新遊戲!」
說著,白癲拉著左九葉的手,蹦蹦跳跳地走進了房間。
黑撒依舊跟在他們身後,回到了窗邊的椅子上,拿起那本書,彷佛剛才的打鬥從未發生過一樣,繼續低頭看書。
左九葉坐在房間裡,看著眼前無憂無慮的白癲,又看了看窗邊冷峻的黑撒,心裡暗暗慶幸。
幸好自己誤打誤撞,得到了這對兄妹的庇護,不然以他冒犯蘇百禾的罪名,恐怕早就被趕出寒塔寺,甚至性命難保了。
大雄寶殿內,參選大會正進行到關鍵環節。
蘇百禾端坐於殿內主位,一身白色長衫襯得她氣質清冷,周身散發著金仙的威壓,殿內眾修士皆屏息凝神,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就在這時,慧能捂著胸口、嘴角帶血地跌跌撞撞衝進殿內,三顆缺失的門牙讓他說話漏風,聲音還帶著顫抖:「慧能叩拜尊上!回稟尊上,參選者左九葉放棄參選大會。」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修士的目光都集中在慧能身上,帶著幾分震驚與好奇。
蘇百禾的眉頭微微蹙起,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卻沒有立刻發作,只是淡淡開口:「知道了。大會繼續,不要因為這點小事耽誤程序。」
慧能愣了一下,沒想到蘇百禾竟然沒有暴怒,只是讓大會繼續。
他連忙拱手應下,捂著胸口退到殿邊,不敢再言語。
眾修士也紛紛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參選大會上,彷佛剛才的插曲從未發生過。
參選大會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最終,一位來自禪宗凡塵道的內宗僧人憑藉對儒、道、禪三家理念的深刻理解,以及豐富的凡塵事務處理經驗,成功當選為新的凡塵道住持。
大會結束後,凡塵道的修士們忙著慶祝,還舉行了隆重的法事,祈求寒塔寺風調雨順、修士修行順利。
戰宗的仙人們也各自回歸崗位,該修煉的修煉,該值守的值守,寒塔寺很快就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彷佛左九葉拒絕參會,或者說這人就從未出現過一般。
而大會結束後的蘇百禾獨自站在寒潭深處的石窟,沉思。
石窟內寒氣逼人,只有一盞油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她坐在石窟中央的蒲團上,指尖凝聚起一道白色的仙力,仙力中帶著冰冷的殺意。
對於左九葉,她蘇仙尊根本是沒放在心上的,若是不有白癲在,在湖邊的猥瑣之事,左九葉便已經死了。
而現在,蘇百禾覺得白癲有點過頭了,難不成那個小丫頭片子動了情絲?
她在意的是白癲對左九葉的態度。
白癲自小被她寵壞,雖然頑劣,但也只是性格使然,為了尋開心,但這次面對左九葉態度好像不太一樣。
她從未對哪個外人如此親近,長此以往,恐怕會被左九葉利用,給寒塔寺帶來禍患。
想到這,蘇百禾徹底動了殺心。
靜思院內,左九葉正經歷著從忐忑到放鬆的心理變化。
最初他一直擔心蘇百禾會找他算帳,畢竟他不僅冒犯了蘇百禾,還拒絕參加參選大會,可日子一天天過去,別說責罰,連一句責罵都沒有,慧能也忙著處理凡塵道的事務,再也沒來過靜思院自討無趣。
可左九葉沒去參加大會,便錯過了正式入門的機會。
如今的他,只是個被曉先生和小烏推薦來的「外人」,能否在這寒塔寺留下來,就只能看白癲了。
白癲依舊每天拉著他玩耍,一會兒教他玩妖族的「雪球大戰」,一會兒纏著他講故事,偶爾還會偷偷帶他去藏經閣「尋寶」,雖然每次都嚇得左九葉心驚膽戰,卻也讓他漸漸放下了惶恐。
逐漸的,沒等來蘇百禾的任何行動,他便忽然開竅了,在蘇百禾這樣的金仙面前,自己根本不值一提,蘇百禾或許早就把他忘了,又怎麼會特意為他動怒呢?
這天下午,左九葉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看著白癲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睡覺,嘴角還流著口水,忍不住笑了笑。
黑撒依舊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看書,脊背挺直,眼神專注,除了偶爾翻動書頁和均勻的呼吸,幾乎與木雕無異。
左九葉伸了伸懶腰,開始琢磨如何恢復仙力。
仙根被鎖的日子太憋屈了,他必須儘快想辦法解開,不然以後遇到危險,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就在他思索之際,一道紅燦燦的身影突然出現在窗外。
那身影穿著一身紅色的長衫,裙擺隨風輕輕飄動。
她靜靜地站在窗外,眼神冰冷地注視著左九葉,周身散發著強大的威壓,彷佛能將整個靜思院都凍結。
左九葉原本放鬆的心情瞬間緊繃起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讓他渾身發冷。
他下意識地站起身,卻發現自己因為恐懼,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你是誰?」左九葉就連開口說話都有些費勁了。
「取你狗頭的人。」那女子淡淡的回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