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九葉提著裝著鰲鱈魚的木盒跟在齊皓瑩身後,剛回到伙房,就被一陣粗啞的嗓門攔在了門口。
「新來的!杵這兒幹啥?沒看見柴堆快空了嗎?還不趕緊去劈柴!」
說話的是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身高八尺有餘,肩寬背厚,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外門弟子服,腰間別著把鏽跡斑斑的柴刀,眼神瞪得像銅鈴,看上去凶神惡煞。
左九葉認得他,這是伙房部之下柴房的管事,名叫石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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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內都傳他天生神力,能單手舉起三百斤的巨石,在伙房的外門弟子裡頗有威望。
左九葉剛想應聲,就見石夯又上前一步,唾沫星子差點噴到他臉上:「磨磨蹭蹭的!沒聽見老子說話?再慢一步,老子把你扔到冰湖裡餵鰲鱈魚!」
周圍幾個劈柴的弟子也跟著起鬨,一個個擺出兇狠的表情:「就是!石管事的話也敢不聽?不想活了?」
「趕緊去劈柴!不然今晚沒你的飯吃!」
左九葉心中瞭然,這大概是外門弟子間的「下馬威」。
他沒有反駁,只是拱手道:「是,弟子這就去劈柴。」
說完,便拿起牆角的柴刀,走到柴堆旁劈了起來。
石夯看著他老實的樣子,嘴角偷偷撇了撇,卻依舊板著臉:「哼,算你識相。就算是伙房的王管事親自帶你來我的柴房的,也要收我柴房的規矩!要是敢偷懶,老子饒不了你!」
說完,便揹著手,大搖大擺地走了,只是轉身的瞬間,左九葉隱約看到他嘴角的笑意。
左九葉無奈地搖了搖頭,拿起柴刀開始劈柴。
這柴是北寒之地特有的「鐵骨木」,質地堅硬如鐵,尋常人劈起來很費勁,可對左九葉而言,卻如同砍瓜切菜般輕鬆。
他故意放慢速度,裝作很吃力的樣子,一邊劈柴,一邊觀察著周圍的弟子。
只見一個瘦高個弟子拿著柴刀,對著一根粗木柴比畫了半天,愣是沒敢下手,嘴裡還小聲嘀咕:「這破柴怎麼這麼硬?再劈不開,石管事又要罵我了。」
旁邊一個圓臉弟子見狀,趕緊湊過去,壓低聲音說:「你傻啊!把柴刀舉高些,用點力氣!要是再劈不開,我幫你劈兩根,可別讓石管事發現了。」
瘦高個弟子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多謝你了,胖子。要是被石管事罵,我今晚又要睡不著覺了。」
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咱們都是外門弟子,互相幫忙是應該的。不過你可得快點學,不然下次石管事還得罵你。」
左九葉看著這一幕,心中暗自好笑。
這些弟子表面上凶神惡煞,實際上卻純真得很,連罵人都帶著幾分笨拙。
他繼續劈柴,沒過多久,就把柴堆劈得滿滿當當。
石夯走過來檢查,看到滿堆的柴,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卻依舊板著臉:「嗯,還算利索。今晚給你多加一個黑麵餅。」
說完,便轉身走了。
左九葉笑著應了一聲,心中對這些外門弟子多了幾分好感。
他知道,想要融入這裡,就得像個普通弟子一樣生活。
第二天一早,左九葉剛到柴房,就看到王胖子正對著一根木柴發愁。
原來,這根木柴是昨天石夯特意留下的,比其他木柴粗了一倍,胖子劈了半天,只在上面留下了幾道淺淺的痕跡。
「這破柴怎麼這麼硬?我都劈了半個時辰了,還是沒劈開。」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抱怨道。
旁邊幾個弟子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出主意:「你用點力氣啊!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
「要不你換把柴刀試試?我這把柴刀比你的鋒利。」
「別劈了,等石管事來了,就說這柴太硬,劈不開。」
胖子搖了搖頭:「不行,石管事說了,今天必須把這根柴劈開,不然今晚沒飯吃。」
左九葉見狀,走了過去,笑著說:「我來試試吧。」
胖子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不行,這柴太硬了,你也劈不開。」
左九葉沒有多說,接過王胖子手中的柴刀,對著木柴輕輕一劈。
只聽「咔嚓」一聲,木柴應聲而斷,斷面平整光滑,連一點毛刺都沒有。
周圍的弟子都看呆了,王胖子更是瞪大了眼睛:「你……你怎麼這麼厲害?這柴我劈了半天都沒劈開,你一下就劈開了!」
左九葉笑了笑:「沒什麼,只是找對了劈柴的角度。這鐵骨木雖然堅硬,但紋理很有規律,只要順著紋理劈,就很容易劈開。」
胖子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我之前一直瞎劈,難怪劈不開。多謝你了,左九!」
其他弟子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左九葉劈柴的技巧。
左九葉耐心地講解著,還示範了幾次。
弟子們學得很認真,沒過多久,就都掌握了劈柴的技巧,原本要劈到中午的柴,不到一個時辰就劈完了。
石夯過來檢查,看到滿堆的柴,又看了看弟子們臉上的笑容,眼神里閃過一絲欣慰,卻依舊板著臉:「嗯,今天表現不錯。中午給你們加一碗肉湯。」
弟子們歡呼起來,王胖子拉著左九葉的手,興奮地說:「左九,你太厲害了!以後咱們就是好兄弟了!要是有人欺負你,我幫你出頭!」
左九葉笑著點頭:「好,以後還請大家多多關照。」
他知道,自己已經漸漸融入了柴房的集體。
這些弟子雖然表面上凶神惡煞,內心卻純真善良,只要真心對待他們,就能得到他們的信任和友誼。
第三天,左九葉正在柴房整理柴堆,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爭吵聲。
他走出柴房,只見幾個穿著藍色弟子服的弟子正圍著胖子,雙方吵得面紅耳赤。
「死胖子,你敢撞我?不想活了?」一個高個子藍服弟子指著王胖子的鼻子,兇狠地說道。
胖子也不甘示弱:「明明是你先撞我的!還想倒打一耙?」
「我撞你怎麼了?你一個外門弟子,也敢跟我內門弟子叫板?」高個子藍服弟子不屑地說道,「趕緊給我道歉,臭砍柴的!不然我讓你在靈狩盟待不下去!」
周圍的柴房弟子都圍了過來,石夯更是上前一步,擋在胖子身前,瞪著高個子藍服弟子:「你想幹什麼?在我們柴房門口欺負人,真當我們柴房沒人了?」
「石夯,你別多管閒事!」高個子藍服弟子冷哼一聲,「這是我和死胖子之間的事,跟你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胖子是我們柴房的人,欺負他,就是欺負我們柴房所有人!」石夯毫不退讓,「你想讓他道歉?先過我這關再說!」
其他柴房弟子也紛紛附和:「就是!想欺負我們柴房的人,沒門!」
「有本事跟我們比畫比畫!」
「別以為你是內門弟子就了不起,我們柴房弟子也不是好惹的!」
高個子藍服弟子看著柴房弟子們團結的樣子,眼神里閃過一絲畏懼,卻依舊嘴硬:「你們……你們別仗著人多勢眾!我這就去找執法長老,讓他來評評理!」
「去啊!我們還怕你不成?」石夯不屑地說道,「執法長老最公正,肯定會還我們一個公道!」
高個子藍服弟子咬了咬牙,轉身就要走,卻被左九葉攔住了。
「等一下。」左九葉看著高個子藍服弟子,平靜地說道,「這件事其實只是個誤會,沒必要鬧到執法長老那裡。你和胖子都有不對的地方,不如各退一步,互相道歉,這件事就算了。」
高個子藍服弟子愣了一下,隨即冷哼一聲:「我憑什麼給他道歉?」
王胖子也說道:「是他先撞我的,應該他給我道歉!」
左九葉笑著說:「其實,你們倆都只是不小心撞到了對方,又不是故意的。大家都是靈狩盟的弟子,低頭不見抬頭見,沒必要因為這點小事傷了和氣。不如這樣,你們互相道個歉,我請大家吃黑麵餅,怎麼樣?」
周圍的弟子都笑了起來,石夯也說道:「對啊,左九說得對。都是小事,沒必要鬧這麼大。互相道歉,這事就算了。」
高個子藍服弟子看了看周圍的弟子,又看了看左九葉,最終還是鬆了口氣:「好吧,這次我就聽你的。死胖子,對不起,我不該撞你。」
胖子也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我也有不對的地方,對不起。」
兩人互相道歉後,高個子藍服弟子尷尬地笑了笑,轉身走了。
周圍的柴房弟子都圍了過來,拍著左九葉的肩膀,興奮地說:「左九,你太厲害了!幾句話就解決了這件事!」
「要是換做以前,我們肯定會跟他們打起來,到時候還得被執法長老罰。」
「左九,你真是我們柴房的福星!」
石夯也笑著說:「左九,不錯啊。沒想到你不僅劈柴厲害,還這麼會說話。以後咱們柴房就靠你了!」
左九葉笑著說:「大家太誇獎了。我只是不想看到大家因為這點小事鬧矛盾。我們柴房弟子本來就團結,只要我們齊心協力,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
弟子們都紛紛點頭,對左九葉更加敬佩了。
而在伙房的另一邊,齊皓瑩正忙碌著為少主準備膳食。
她華夏域的那些獨特的烹飪方法,與這九州食材完美融合,創造出了一道道奇特的菜餚。
今天,她準備給少主做一道「靈髓蒸蛋」。
這道菜的主料是獸鳥的蛋,輔料則是用鰲鱈魚的精陽之液、千年雪蓮的花瓣和天山冰泉的泉水調製而成的醬汁。
齊皓瑩將鳥蛋打入特製的玉碗中,加入醬汁,用仙力輕輕攪拌均勻,然後放入特製的蒸籠中,用靈火慢慢蒸製。
蒸籠開啟,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
靈髓蒸蛋的顏色潔白如雪,表面光滑如玉,輕輕晃動玉碗,蛋羹還會微微顫動,看起來就像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齊皓瑩將靈髓蒸蛋端給少主的侍女,笑著說:「這道靈髓蒸蛋,不僅味道鮮美,還能增強少主的修為。你趕緊給少主送過去吧。」
侍女接過玉碗,聞著香氣,忍不住讚嘆道:「齊大廚,您的廚藝真是太厲害了!這靈髓蒸蛋聞起來就這麼香,吃起來肯定更好吃。少主肯定會喜歡的。」
齊皓瑩笑了笑:「希望如此。你快去吧,別讓少主等急了。」
侍女點了點頭,快步走了。
齊皓瑩看著侍女的背影,她的目的很簡單,這少主是半獸人,體質特殊,普通的食物根本滿足不了他的需求,她必須不斷創新,做出更多適合他的菜餚,才能得到他的信任,進而打探到更多關於鶴畢方的訊息。
自齊皓瑩入盟以來,創出的「玄冰烤肉」「雪蓮羹」「靈果沙拉」等一道道奇特的菜餚,都令少主的胃越來越依賴她,對這些菜餚讚不絕口,每次都吃得乾乾淨淨,還特意讓侍女傳話,表揚齊皓瑩的廚藝。
而經過三天的相處,左九葉在已經和柴房的弟子們打成了一片,他已經確定,這靈狩盟的弟子雖然表面上凶神惡煞,卻都很團結,而且對待普通百姓也很友善。
每天都會有弟子去附近的村莊,給村民們送糧食和藥品,還會幫村民們修理房屋、獵殺危害村莊的妖獸。
這樣一個充滿善意的宗門,被冠以「魔教」的稱號,除了鶴畢方這個強大且不確定的因素外,那盟主定是一個俠義之人了。
那位北莽皇二爺的鐘帛,他決定要見一見了。
左九葉來到了伙房找到了齊皓瑩,問道:「如何才能見到盟主鍾帛。」
「別說盟主,我每日苦研菜品討好少主大少爺,至今卻連少主一面都未見!」齊皓瑩嘆息著說道。
「媽蛋,這盟里看似散漫自由,但盟規卻森嚴……老子一拳碎裂一座山頭,就不信見不到!」左九葉一撇嘴。
「那你碎裂吧。」齊皓瑩後退了一步,做了個請的姿勢。
「我不!這裡有個神秘莫測的鶴畢方大仙!」左九葉聳了聳肩。
「你知道就好。」齊皓瑩神色開始認真了起來,「小烏先生交代過,這靈狩盟只是譚塔寺派遣的任務,我只需將看到的搜集到的如實上報給她就好,其他的之事不必參與,也不必多慮,安全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