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萬確。「左九葉趕緊掏出七星手鐲,手鐲上的藍光在晨光里依舊醒目,」這是我師尊給的仙器,能感應星宿體質,那金國小皇帝是星宿之體,除他之外,我已尋到五位,當下皆在大幹國境內平亂。\」
滅絕老嫗盯著手鐲看了半晌,突然起身走到屋角的石壁前,指尖在布滿青苔的石面上輕輕一點。
石壁竟緩緩移開,露出後面的暗格,暗格里放著個青銅羅盤,盤上刻著二十八星宿的圖案,其中六顆星位正隱隱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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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了......\」她輕撫著羅盤邊緣的紋路,聲音帶著些喑啞,\」當年仙庭的預言,要應驗了麼?\」
銀七上前一步:\」姑姑,我想請您去趟落蓮塢,找那風予蔓聊一聊......\」
\」去見她。\」滅絕老嫗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帶上谷里的聚仙露,她閉關正是關鍵時刻,可能需要幫助。\」
左九葉愣住了,這滅絕姑姑果然什麼都清楚,還知道師尊閉關到了關鍵時刻。
\」你以為我們這些人,真的願意困在凡境?\」滅絕老嫗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誅仙大陣一日不破,屠龍謎團就不得解開,這九州凡塵境也將成為煉獄……風予蔓一脈,能攜你們穿透大陣,是個奇蹟!\」
半個時辰後,無塵谷的霧林結界外,三個人影踏雲而起。
滅絕老嫗一身素衣,手裡握著根竹杖,看似平平無奇,卻讓周圍的空氣都透著股威壓。
銀七扛著玄鐵拐杖,絡腮鬍在風中飛揚。
左九葉走在最後,回頭望了眼漸漸遠去的桃林,心裡五味雜陳。
落蓮塢的蓮池中,粉白的蓮花在碧波中搖曳,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蓮香。
左九葉剛落地,就見獨眼大漢就迎了上來。
\」仙尊!您可回來了!\」話沒說完,他看到滅絕老嫗和銀七緩緩走了過來,獨眼直接擋在左九葉面前,對著那兩人喊道,\」你們是誰?擅闖落蓮塢者,死!\」
\」不得無禮。\」左九葉趕緊攔住他,\」這貴賓。\」
獨眼緊忙換了個嘴臉,笑呵呵地彎身相迎。
蓮池中央,縈繞著濃郁的靈氣,這些靈氣狂暴地旋轉著,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旋,氣旋中心隱約能看到風予蔓的身影。
\」不好!\」滅絕老嫗突然臉色一變,\」她在強行破階!靈氣逆行,會傷了仙根的!\」
銀七也皺起眉:\」真仙晉聖仙,千萬分之一的成功率,兇險萬分,她還敢在這時候沖關?\」
左九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覺到,蓮心殿的靈氣正在快速流失,風予蔓的氣息忽強忽弱,顯然到了緊要關頭。
\」必須幫她穩住靈氣。\」滅絕老嫗當機立斷,突然咬破指尖,將一滴金色的血液彈向氣旋。
血液在空中化作一道光網,將狂暴的靈氣緩緩收攏。
\」姑姑!」銀七驚呼,」您的本源仙血!\」
\」顧不得那麼多了。「滅絕老嫗的臉色蒼白了幾分,卻依舊雙手結印,」銀七,用你的罡氣勁護住她的靈脈!左小子,引蓮池靈氣入陣!\」
三人瞬間形成一個三角陣。
銀七的玄鐵拐杖插入池邊的泥土,蒼龍紋發出金光,順著地面蔓延至蓮心殿,在殿外形成一道金色的護罩……
左九葉掐動法訣,蓮池中的蓮花紛紛綻放,將蘊含的靈氣注入光網。
滅絕老嫗站在中央,不斷將本源仙力渡向氣旋中心。
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從東邊升到正中,又漸漸西斜。
滅絕老嫗的臉色越來越白,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銀七的額頭布滿冷汗,玄鐵拐杖上的金光越來越黯淡。
左九葉的仙力也消耗大半,頭暈目眩。
就在這時,蓮心殿的氣旋突然劇烈收縮,隨即猛地炸開!
一道耀眼的白光沖天而起,將整個落蓮塢照得如同白晝。
白光中,風予蔓的身影緩緩浮現,她身著白衣,長髮披肩,周身縈繞著聖潔的光暈,氣息比之前強盛了數倍……
赫然已是聖仙一重!
\」師尊!\」左九葉驚呼。
風予蔓睜開眼,目光落在滅絕老嫗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前輩為何要助我?\」
滅絕老嫗擦去嘴角的血跡,笑了笑:「不是助你,是助我們自己。風小友,集齊蒼龍七宿,破了誅仙大陣,你我都能得償所願,不是嗎?」
風予蔓沉默片刻,對著滅絕老嫗深深一揖:\」敢問前輩是?\」
「仙庭鴻蒙方境仙主亓官嫦,現在都叫我秘覺姑姑。」滅絕自我介紹道。
「原來是亓官仙主,晚輩風予蔓,參拜仙尊。」風予蔓施禮。
鴻蒙方境在仙庭排名中,位居第一百零八位,遠遠超過風予蔓的那個連仙號都不配擁有的第三千方境。
銀七走上前,咧嘴一笑,「小丫頭,千年不見,本事倒是長進不少。當年你在方境考核時,連個小小的水陣都擺不明白......\」
\」原來是銀髯翁仙友,別來無恙啊!」風予蔓的臉上露出一絲淺笑,\」不知兩位前輩尋我而來,是受命於三仙宗的哪一宗呢?\」
「風小友倒是直白。」滅絕老嫗亓官嫦抬手在池邊輕輕一點,方才被靈氣掀翻的蓮株便慢悠悠浮回原位,「三仙宗那群蠢貨,還沒資格差遣我這鴻蒙方境的仙主!」
銀七扛著玄鐵拐杖走到蓮池邊,用粗糙的手指捻起一片沾著金光的蓮瓣:「小丫頭,你當年在方境考核時可不是這副模樣。那會兒你為了搶塊玄冰玉,被天尊座下的青鳥追得滿山跑,還是我偷偷給你指了條密道。」
風予蔓聞言輕笑,聖仙的清貴中添了幾分暖意:「七前輩的恩情,晚輩沒忘。往日暫可日後再閒聊,這九州之事牽連甚廣,晚輩不得不謹慎,誅仙大陣隔絕仙凡千年,誰也說不清當年的屠龍仙隊,懷著怎樣的心思。」
她目光掃過亓官嫦蒼白卻依舊銳利的臉,語氣漸沉:「前輩們既想問蒼龍七宿的事,不如先回答晚輩一個疑問。千年之前,仙庭派你們斬殺上古蒼龍,事了之後為何滯留凡塵?若說為了蒼龍殘力,這仙靈枯竭的九州,怎及得上仙庭萬分之一的富饒?」
左九葉心頭一凜,這正是他一直想問卻不敢問的。
無塵谷的仙人們修為深不可測,若真對蒼龍之力有所圖,那集齊七宿的計劃豈不成了引狼入室?
亓官嫦沉默片刻,竹杖在青石板上劃出淺痕,竟刻出幅簡略的星圖。
圖中北斗七星連成鎖鏈,鎖住了一顆散發著黑氣的大星,正是盤古域的星象標識。
「你也是出自盤古域的仙者,那你盤古域了解多少?」她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種穿透歲月的滄桑。
風予蔓頷首:「盤古域僅有炎黃、華夏、九州三境,雖在三界境域是相對少的,但實力確實頂尖的,我盤古域開創者是盤古大帝,之後神隱去開拓三界之外的神虛之地了,盤古大帝傳人玉皇尊者成為了仙庭第一任尊者,一千五百年前,玉皇尊者率領我們盤古域的曲仙古仙們也去開拓三界之外追尋盤古大帝了……」
「呵呵,追尋盤古大帝開拓三界之外的神虛之地的確是個十分完美的解釋。」亓官嫦嘆息一聲,神色異常詭異,她用竹杖猛地戳向星圖中那顆黑星,「其實是被暗害、鎮壓……流放了……」
這話如驚雷炸響,左九葉險些站立不穩。
創世仙尊被流放?
這說法若是傳到仙庭,足以掀起三界的風暴。
銀七臉色凝重地補充:「你在仙庭聽聞的『曲仙神隱』,其實是鎮壓。當年玉皇尊上率曲仙一脈質疑仙庭新法,被當時的仙庭元老院用陰謀詭計地流放了……三界皆知,蒼龍與盤古大帝是好兄弟,那玉皇尊者又是盤古大帝的傳人,若事情敗露,上古神靈蒼龍不可能袖手旁觀,所以才有了屠龍仙隊的下九州凡塵屠龍!」
風予蔓瞳孔驟縮:「不可能!玉皇尊上修為大界金神境,三界之中誰能與之匹敵!除非……」
「嗯,就是那三位除非,據說玉皇還未真正踏入大界金神境,只是大域金神境九重。玉皇被那三位設計陷入被動……」
「包括當前的仙庭領袖無量皇尊?」風予蔓不可思議地問道。
「是的,以及那兩位大域金神境的天尊……」亓官嫦說道,「這誅仙大陣,根本不是三仙宗能布下的。當年屠龍仙隊帶隊的也是無量皇尊,那兩位大域金神境額度天尊也來了,若不然就憑我們如何能匹敵上古蒼龍?這誅仙大陣便是無量皇尊親自布下的。」
「所以你們留下,是為了……」風予蔓的聲音有些發顫。
「為了等一個能破陣的人。」亓官嫦望向蓮池深處,那裡的水紋倒映著天空,竟隱約顯出破碎的星軌,「傳聞玉皇尊上被鎮壓前留下讖語,說千年后蒼龍七宿現世,盤古域將重見天日。這也是無量皇尊為何要屠龍的原因之一,斬了蒼龍,那七宿就不會出現了吧。可是,千年後,你風予蔓下了凡塵,而且還印證了蒼龍七宿的存在!」
銀七摸了摸絡腮鬍,語氣帶著些自嘲:「說起來可笑,仙庭將我們留下來收拾殘骸,讓守著這仙靈枯竭的凡塵,誅滅九州凡塵的修行者,將所謂七宿扼殺到沒有任何機率發生……」
風予蔓沉默了。
她想起仙庭典籍里那些語焉不詳的記載,想起仙庭每逢「盤古域大典」時的凝重神色,原來一切都藏著這樣的秘辛。
「其實,我一直也確定,蒼龍七宿能否破陣,能否與你們三仙宗匹敵……」事已至此,風予蔓也沒有不要藏著掖著了,直接問道,「可有破陣之法?」
亓官嫦的竹杖在星圖上重重一點:「引蒼龍殘魂歸位,撞碎誅仙大陣的封印核心。但這需要七宿宿主獻祭……」
「獻祭?」風予蔓一愣,「可還有他法?」
滅絕亓官嫦的聲音沉得像塊鐵,「星宿體質不是福氣,是天命。」
風予蔓沉思片刻,繼續說道:「獻祭之事未必沒有轉圜,我在接任方境仙主之後,曾見過盤古大帝所著的《太玄感應篇》,裡面記載著『借勢不借命』的法子,或許能以七宿之氣暫時喚醒蒼龍,而非……」
她的話沒說完,亓官嫦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竹杖撐在地上微微發顫。
方才為風予蔓渡送本源仙血的反噬正在發作,她枯瘦的手腕上浮現出蛛網般的黑氣……
那是當年大戰蒼龍時候留下的舊傷。
「姑姑!」銀七趕緊上前扶住她,玄鐵拐杖上的蒼龍紋亮起金光,試圖壓制那黑氣。
風予蔓見狀,指尖凝出一朵瑩白的蓮苞,輕輕按在亓官嫦的手腕上:「前輩,這是落蓮塢的凝魂蓮,或許能暫緩傷勢。」
蓮苞觸到黑氣便化作白霧,亓官嫦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絲血色:「好孩子,你這『生生不息』的仙則,倒是克制這大陣的死氣。」
她緩過勁來,重新看向風予蔓:「你還沒說,你是怎麼穿透誅仙大陣的?以你的修為想硬闖,至少要折損半幅仙骨。」
提到這事,風予蔓淡淡一笑,「折了修為,化整為零,我是真正的落凡塵,跌落下來的,摔得粉身碎骨,休養了半年身體才恢復。」
「傻丫頭,你這都笑得出來!」滅絕亓官嫦憐愛地摸了摸她的頭。
「還有一事請前輩出手相助。」風予蔓躬身而拜,「七宿師目前已尋到五位……」
滅絕亓官嫦指了指還在一旁恢復打坐的左九葉,「已經六位了,你那小徒弟剛剛尋到了氐宿。」
「對,是我在這九州凡塵的後人,喚做銀緣。」銀七說道。
「你是不是想說,讓我這個老婆子護住他們?」滅絕亓官嫦笑著說道,「三仙宗目前估計不到對我的無塵谷,你與他們一起到我的無塵谷吧。」
「有亓官仙上庇護,甚好!」風予蔓大喜,再次躬身而拜,「不過在此之前,需要尋覓下星獸,那些小傢伙尚且太弱,需要星獸元丹進行融合提升。」
滅絕亓官嫦指著打坐的左九葉,「讓他去,他是個好苗子,需要歷練。」
「好,我也有此意,所以才會在這落蓮塢閉關,讓他去尋覓星獸。」風予蔓點點頭,「至於那幾個星宿師也得好好歷練……」
「風丫頭,幾個星宿小傢伙就藏起來吧!三宗那些老傢伙們應該很快就反應過來了,之前你們下地下城盜取靈礦,斬春山一宮,又要去斬星獸,過於高調了。下千年都等了,不在乎多等這一時。」
風予蔓點了點頭,下地下城的確是太冒險了,畢竟那是三仙宗最在意的靈礦,只是當時她又無修為,又失憶的很多事情,必須要出奇招。
更何況,之前風予蔓只有自己,現在有了無塵谷的三十六仙的支撐,更加有底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