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成仙了？」溫墨竹怔怔地看著左九葉。
左九葉點點頭，「我順手擊殺了上古星宿獸亢金龍，助她與星獸元丹融合後，便破階成仙了。」
溫墨竹激動的顫抖，就好像自己也破階成仙了一般。
左九葉忽然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
夜風帶著股淡淡的血腥味吹進來，是從皇城的方向飄來的。
溫墨竹也走過來，他望著遠處漆黑的夜空，那裡隱約能看到火把的光點，像散落的星辰，問道：「皇城外的義軍都安排好了？」
左九葉點點頭，「應該吧。」
「什麼叫應該……吧？」溫墨竹神色一緊，「這事兒是能開玩笑的麼？」
「放心，禾黎應該是到了，她的義軍負責的是城外。」左九葉說道。
聽聞是自己妻子負責城外，溫墨竹神色變更加擔憂了，「兮忘川在城門處布了不少暗哨，怕是不好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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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黎比你靠譜。」左九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信任，「你若放心不下，就去城外尋她吧。」
「哦？我沒有別的安排了麼？」溫墨竹臉上浮現出一絲喜悅，他當然希望自己能去禾黎身邊，護她周全。
左九葉直接說道：「我要去干兮忘川，你太弱，幫不上忙。」
說著，左九葉拍了拍溫墨竹的肩膀，「明天卯時，按計劃行事。」
「兮忘川修為深不可測，我還是同你一起吧。」溫墨竹攔住他。
「我的仇，我要……」
「那我和黎兒的仇，你可都插手了，你的仇，我也要插一腳。」溫墨竹十分認真的說道。
「你真的太弱了，小小九品，彈指間就把你給滅了，你還是去協助禾黎吧，於凡人之間，你九品巔峰還是相對無敵的。」左九葉也十分認真的回應道。
「對了，有個傢伙應該能幫到你！」說著，溫墨竹跑出門去，「你稍等。」
左九葉走到窗邊，望著庭院裡晃動的燈籠影。
嘩啦——
院門外突然傳來水缸拖地的刺耳聲響，接著是溫墨竹的喘氣聲。
左九葉推門出去，只見溫墨竹正抱著個半人高的青花大水缸，缸沿沾著些青苔，裡面的水晃得厲害，潑出來的水珠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你這是……」左九葉看著水缸里肥嘟嘟的身影，突然睜大了眼。
水缸里游著條錦鯉，足有小臂長，鱗片是金紅相間的，每片鱗上都嵌著點銀亮的光，像撒了把碎星。
它正擺著圓滾滾的身子轉圈圈，尾巴一甩就濺起串水花，濺得溫墨竹的月白錦袍上全是濕痕。
最奇的是它額頭上有塊菱形的紅斑，像枚小小的印璽，遊動時竟拖著淡淡的虹光。
「認出來了？」溫墨竹把水缸放在廊下，用袖子擦了擦汗，「我找到它的那時候，它瘦得像根柴，天天肚皮朝上吐泡泡，我可是用自己的靈氣餵了它足足三個月啊！」
左九葉蹲在水缸邊，指尖剛要碰到水面，錦鯉突然猛地竄起，尾巴狠狠抽在他手背上。
冰涼的水珠濺了他一臉，手背卻火辣辣的疼，像是被細針戳了下。
他愕然看著那魚。
錦鯉正得意地甩著尾巴，圓滾滾的身子在水裡轉了個圈，吐出個又大又圓的泡泡，泡泡里還映著他狼狽的臉。
「這小東西……」左九葉剛要再說什麼，錦鯉突然猛地扎進水底，攪得缸里的水翻湧起來。
等水面平靜時，錦鯉吐出的泡泡里有一塊玉佩，左九葉低頭一看，正是自己腰間的。
「它會偷東西。」溫墨竹笑得直不起腰，「上次把我的玉扳指叼走，藏在假山石縫裡，害我找了三天。」
左九葉伸手，錦鯉卻「嗖」地游到水缸另一頭，用尾巴拍打著水面，像是在嘲笑他。
他運起仙力，指尖凝出縷白氣，也想試試這錦鯉能不能承受住仙力，可白氣剛碰到水面，就被層無形的光罩彈開，反震得他指尖發麻。
「這魚的仙力……」左九葉愣住了。
「厲害吧？」溫墨竹蹲在他身邊，「在那三個月之後，我再用九品靈力餵它，就會被彈飛。從那之後，它就是吃一些素食，天天除了吃就是睡，一旦兮忘川前來，卻能在水缸里布下結界，都未被兮忘川察覺。」
錦鯉像是聽懂了誇獎，突然猛地躍起，在空中劃出道金紅相間的弧線，落下時濺了左九葉滿身水。
更氣人的是，它竟用尾巴指著左九葉，嘴裡吐出個泡泡，泡泡炸開時隱約能聽到「笨蛋」兩個字。
左九葉又氣又笑，正想伸手去撈它，水缸里的水突然劇烈翻湧起來。
錦鯉的身子在水裡急速旋轉，金紅鱗片上的銀光越來越亮，竟在水面上形成個小小的漩渦。
等光芒散去時，水缸里的魚不見了，原地站著個穿赤紅長裙的女子。
她約莫十六七歲的模樣，裙擺上繡著層層疊疊的魚鱗紋，走動時裙擺掃過地面，留下串濕漉漉的腳印。
最奇的是她的頭髮，竟是金紅色的，發尾還綴著些透明的水珠，額間那塊菱形紅斑與剛才錦鯉額上的印記一模一樣。
「小九葉，好久不見啊。」女子笑眯眯地歪著頭，聲音像玉泉敲石，「聽說你要去揍那個兮忘川？帶上我唄。」
左九葉猛地站起身，驚恐地看著她。
他能感覺到女子身上散發出的力量！
那是種比他的凡仙階更渾厚、更靈動的氣息，像蘊藏著整片星河的力量。
「散仙階？」左九葉失聲驚呼。
「算你有點眼光，散仙六重。」女子抬手打了個響指，水缸里的水突然自動升起，在她掌心凝成個水球，水球里還游著條小小的金紅錦鯉，「小烏那丫頭才五重，在我面前得叫大師姐。」
她忽然湊近左九葉，鼻尖幾乎碰到他的下巴，「你是咋整的，感覺你的本來就不強的仙根，受到過重創。」
左九葉想起小烏師姐曾說過，這仙庭仙池裡的錦鯉，在她入門前便存在了……
「我叫小鯉，師尊給起的名字，我才是名正言順的大師姐，比小烏早入門三百年。想當年，我跟著師尊征戰時，一條尾巴就能掃平半個魔族營地。」
「大……師姐？」左九葉的聲音有些發顫。
「那必須大！特別大！」說著她還聳起胸膛，「你看，是不是比小烏那兩坨大好多！」
左九葉眨了眨眼睛，愣是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小鯉咯咯地笑起來，發尾的水珠隨著她的動作滴落，落在地上竟變成了小小的珍珠，「你給我過來！」
小鯉突然生氣了，扯過左九葉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你個小渾蛋，之前趁我虛弱，亂用本仙子的仙技，差點害死師尊！」小鯉惡狠狠地瞪著左九葉，「我也被你胡搞亂搞的震得現出原形，好在被這個傻小子尋回了，不對！你個臭凡人，居然把我去當觀賞魚養。」
她瞥了眼溫墨竹，「不過，若不是你用你的本源靈力餵養我，我可能真的就一命嗚呼了，功過相抵了。」
溫墨竹撓了撓頭，月白錦袍上的濕痕還沒幹，「仙子，莫要怪罪才好。」
錦鯉仙子突然斂了笑，赤紅的裙擺無風自動，看向溫墨竹，「我這小師弟說的那個兮忘川，是不是經常來你這的那個散仙階？」
「散仙階麼？不太清楚，但就是他。」溫墨竹點了點頭。
「小師弟，你給我過來吧！」小鯉一把將左九葉拎到了她跟前，「你剛才運功時仙力發飄……」
說著，小鯉抓住左九葉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驟然升高，帶著仙池特有的清洌靈氣，「凡仙階的修為看著穩固，實則像堆壘起來的沙塔，碰不得硬仗。」
她指尖在他脈門上輕輕一點，金紅色的靈力順著經脈遊走，所過之處，左九葉只覺得丹田處傳來陣陣酥麻的癢意。
「大師姐……」左九葉想抽回手，卻被她握得更緊。
「叫小錦姐姐。」錦鯉仙子瞪了他一眼，另一隻手突然結了個複雜的印訣。
庭院裡的月光彷佛被她的指尖牽引，化作條條銀線纏繞在左九葉周身，與他玄色衣襟上的戰魂紋交織成網，「乖乖站著，不許動。」
溫墨竹連忙搬來張梨花木凳，又從書房取來盞琉璃燈。
燈光下，左九葉丹田處的衣襟漸漸鼓起，像有團金色的光在裡面緩緩轉動。
錦鯉仙子的額間紅斑越來越亮，金紅色的靈力順著她的指尖不斷湧入左九葉體內，連她發尾滴落的水珠都帶著淡淡的金光，落在地上竟凝成了細小的靈石。
「忍著點。」錦鯉仙子的聲音帶著些微的顫抖，顯然維持這樣的仙力輸出對她消耗極大，「你仙根重創還有餘毒末梢，我要用仙池的活水沖開淤塞，可能會有點疼。」
話音剛落，左九葉突然悶哼一聲。
丹田處傳來的劇痛比當年中蠱時更甚，像有把燒熱的鐵梳正在梳理他受損的仙根，每一寸都疼得鑽心。
他死死咬住牙關，指節摳進青石板的縫隙，硬生生掐出幾道淺痕。
「別運功抵抗！」小鯉急忙喝止，金紅色的靈力突然轉柔，像溫水漫過皸裂的土地，「放鬆些，讓仙力順著經脈走……對，就是這樣。」
溫墨竹看著左九葉冷汗涔涔的臉，想遞塊手帕卻又不敢打擾。
他注意到錦鯉仙子的臉色正在發白，金紅色的髮絲里竟滲出些細密的汗珠，顯然這修復之術對她的消耗遠超想像。
庭院裡的月光越來越濃，連廊下的水缸都泛起淡淡的金波……
兩個時辰後，左九葉丹田處的金光漸漸收斂。
錦鯉仙子猛地收回手，踉蹌著後退半步，幸好被溫墨竹及時扶住。
她看著左九葉心口處的衣襟，那裡的戰魂紋正泛著從未有過的亮色，像被雨水洗過的星辰。
「好了。」她喘著氣笑了，金紅色的眸子裡閃著疲憊卻欣慰的光，「仙根上的裂痕補好了。」
她抬手擦了擦汗，指尖帶起的金粉落在左九葉的衣襟上，「你試著運功看看。」
左九葉依言催動仙根，凡仙階的靈力剛流轉一周，就感覺到丹田處傳來股沛然巨力。
那股力量順著修復好的仙根直衝頭頂，像決堤的洪水般撞開了第七重境界的壁壘……
「凡仙七重了！」左九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那裡正縈繞著淡淡的金光，比剛才精純了數倍，「師姐，你……」
「別謝我，我只是想了想，你自己的仇，自己報最好。」錦鯉仙子擺了擺手，靠在溫墨竹肩上才能站穩，「我是怕你死在那個散仙階手裡，所以幫你修復一下仙根，穩固一下修為。」
「謝過大師姐！」左九葉拱手九十度鞠躬拜謝。
「都說了，叫小鯉姐姐！」小鯉翻了個白眼，而後瞪著他，「你跟小烏那丫頭不是也叫小烏姐姐麼！」
「太好了，有仙庭下凡的小鯉師姐在，我便不用再為你的安危操心了，我可以心安理得地去尋我的黎兒了。」
「住嘴，你個凡人臭小子！小鯉師姐是你叫的！」小鯉怒瞪美目，打斷溫墨竹的話，「你雖對我有恩，但咱一碼歸一碼……」
左九葉緊忙說道：「他是師尊欽點的蒼龍七星宿之一，也算是咱師弟了……」
「星宿將啊，那挺多算是咱方鏡的靈！不算入我方境宗門！」小鯉十分嚴肅的說道，「小葉子你記住，咱方境有且只能有你一位正統弟子。」
「那您和小烏師姐算什麼……」
「我不是人，我是魚！小烏更不是人。」小鯉說道，「用仙庭那群老登的話說就是，臭魚和妖雲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妖仙。」
「行了，不廢話了，趕緊走吧，報完仇，趕緊跟著師尊回仙庭。咱方境還有好多事兒要處理呢！」說著，小鯉扯著左九葉的胳膊就往外走。
「竹子，城外就交給你了，等劉千訊號，與他裡應外合……」
左九葉的話還未說完，小鯉就嫌棄他走得慢，將他扛起來就飛上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