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耳與目

  回到甄府,甄處生施針,先救治了那奄奄一息的老者。🍪😝 ➅➈ⓈĤ𝕌ⓧ.¢𝐨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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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後,他帶兩個乞丐去吃飯。

  甄府大院角落裡,一座齋房掛著扇朱紅色的大門,散發著淡淡的腥味。

  等乞丐吃完飯,甄處生讓這倆乞丐和葛陸等人跟著他,一起進入那間紅門齋房。

  那位啞巴小女孩在照顧老頭,並沒有跟來。

  打開房門,齋房內沒有窗戶,即便是門開著,裡面仍是黑漆漆,光線仿佛照射不進來。

  甄處生輕車熟路的進去,也沒有掌燈。

  葛陸,兩個乞丐,那個姑娘,緊緊跟著甄處生。

  都進來後,房門悄無聲息地關閉,屋子中徹底陷入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這裡……

  正當葛陸納悶,他眼前突然亮起兩列微弱的燈光。

  葛陸立時停下腳步,望著前面。

  屋內另有乾坤,他面前是一條窄長洞,兩人並肩無法通過。

  氣氛有些沉悶,縱使眾人心中有疑問,也沒有人開口問。

  甄處生走在最前面,葛陸幾人跟著往洞裡走,兩個乞丐追在隊尾。

  這條路很長,牆壁上有昏黃的火苗跳躍。

  越往裡走,葛陸發覺自己心中的壓抑感越重,好像胸口壓著塊巨石。

  那兩個乞丐同樣感到不適,相互耳語後,回頭想出去,離開這讓人心悸的地方。

  兩乞丐剛一轉身,赫然發現面前又出現一人。

  甄處生神出鬼沒地堵住了兩個乞丐去路,眼中毫無波瀾。

  兩個乞丐嚇得一哆嗦,又悻悻地繼續往洞深處走。

  葛陸一眨眼的時間,甄處生又憑空出現在隊伍最前面,繼續帶隊。

  這神通……

  葛陸佩服得五體投地,但心中卻越發得不安。

  自從進入紅門齋房,一切都變得怪異起來。

  到底要去哪……

  葛陸心中的疑問逐漸膨脹,終於開口問道:「公子,我們這是要去何處,為何心中總有一股強烈的壓抑感。」

  那位姑娘的臉色已經很慘澹了,嚇得一句話都不敢說。

  甄處生沒有回答葛陸的問題,只是面無表情地往前走。

  越是如此,葛陸幾人心中越是發慌,好像有隻毛毛蟲在心窩裡爬來爬去,偶爾咬一口,端的瘮人。

  葛陸猛地一晃頭,讓自己精神起來。

  畢竟是上過戰場,並且在鬼門關走過一遭的涅槃界修士。

  總之甄大夫不會害自己便是。

  否則費那麼大勁救活自己,又悉心照顧多日,是為了什麼。

  況且甄大夫的修為早已超出想像,想做什麼,這裡的人誰也無法反抗。

  最重要的一點,甄大夫的優秀品行有目共睹。

  多麼仁慈善良的人!

  如此想來,葛陸的好奇心漸漸占了上風,極其想知道甄大夫到底在賣什麼關子。

  這黑漆漆的洞後面到底是什麼?

  洞內很靜,只有幾人的腳步聲,和陣陣回聲。

  慢慢走過長洞,眾人又爬上一段階梯後,出現在眼前的是一片極其廣闊,看不到邊際的夜色荒原。

  葛陸仿佛一瞬間置身於黑暗的大荒野嶺,天上有一顆閃著昏沉光芒的星。

  整個天空只有這一顆星,那股壓抑感就來自於此。

  這顆星正對著的地面處,是一道方圓九尺的黑色漣漪,深不可測,波紋一圈圈盪開。

  甄處生帶著幾人走到那黑色漣漪處,然後手勢示意兩個乞丐走到黑色漣漪中。

  這黑色漣漪陰森恐怖,散發著腥味,無形中讓人心中惡寒。

  那兩乞丐搖頭不肯進去,哆嗦著想走,又不敢走,只能原地打顫。

  葛陸眉頭鎖得很緊,對這個黑色漣漪打心底里畏懼。

  他開始意識到事情不對了……

  但他想不通,很多事都想不通。

  或許這黑色漣漪並不是想像中那樣。

  葛陸還是願意相信甄大夫,沒有道理不相信。

  杜邢那麼可惡的人,甄大夫都肯救,還有哪裡可抵毀的?

  葛陸覺得自己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那兩個乞丐在甄處生再三示意下,仍不肯進去。

  葛陸喊道:「公子說什麼,你就做什麼,磨磨蹭蹭的想幹什麼?公子還會害你們不成?」

  兩個乞丐還是不敢去,那黑色漣漪帶來的恐懼,他們難以承受。

  葛陸懶得囉嗦,直接一人一腳,把兩個乞丐踹但黑色漣漪里。

  兩個乞丐面容驚懼,一瞬間就陷入黑色漣漪里,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呼喊聲都沒來得及發出。

  「啊!」

  那位姑娘終於嚇得慘叫一聲,無意識地後退幾步,便一屁股摔倒在地上,臉色刷白。

  葛陸也是一顫,強行鎮定後,問道:「公子,這……」

  他不知道怎麼問。

  甄處生平靜道:「這兩個人說活不過下頓飯,我救了他們,給他們吃喝,沒有我,他們就死了。」

  葛陸高度緊張,很認真聽著,不是很理解這些有什麼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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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鍵那兩個乞丐明顯是裝模作樣。

  甄處生繼續道:「所以,他們的命被我救回來,就是屬於我,就應該聽從於我。」

  葛陸乍一聽沒覺得有問題,但細細品味,覺得不對。即便是救活了一個人,也不能……

  甄處生又示意那位姑娘進入黑色漣漪。

  那姑娘斷然不肯,倒退著往後爬。

  葛陸又問:「這黑圈下面是什麼,他們兩個怎麼樣了?」

  甄處生狹長的嘴角猛然勾成誇張的角度,冷笑道:「獻祭。」

  這麼多天,葛陸第一次看到甄處生笑,嘴角翹得老高,好像跟杜邢一個德行。

  「什麼獻祭?」葛陸再問。

  甄處生一揮手,那姑娘便被扔到黑色漣漪內,伴隨著一聲劃破天際的尖叫。

  葛陸一下子崩潰了,眼睛怔怔,呼吸急促。

  獻祭,就是死嗎?

  這一切太突然,他到現在還沒想通到底怎麼回事。

  「救人是為了獻祭?」

  葛陸腦袋都要炸了,雙手使勁砸自己的頭,這他媽到底怎麼回事?

  「我只用我救活的人去獻祭。」甄處生補充道。

  他沒著急把葛陸推入黑色漣漪,而是接著平淡道:「告訴你一件事,耳聽不一定為實,眼見也不一定為實。

  你想想殺死的那三個人。

  而且,那杜邢會一直歪嘴笑,是因為我卡住了他的嘴筋。」

  葛陸眼神一瞬間渙散,虛弱道:「原來他們早就知道了,你故意讓他們活著?」

  甄處生又道:「黃柯是我的同黨,我不是大夫。」

  葛陸心中像是被針刺穿一般,那最後一絲殘存的希望破滅。

  他到現在仍不能相信,不敢相信。不願意相信。

  甄處生揮袖將葛陸扔進黑色漣漪。

  他望著天空中那顆星珠,嘴角勾起,如同鐵鉤。

  「你以為我說的是真的?」

  星珠上躍動著神秘的黑線,如同一條條黑色的小蛇,行蹤詭異非凡。

  「害我白養了三個祭品。」

  甄處生一個人回到甄府大院,不苟言笑地走進病房,認真檢查所有人的病況。

  那啞巴小女孩熱切的跟著甄處生,似乎想要表達自己的感激。

  老者經過甄處生一番救治居然醒了過來,連連向甄處生道謝,一口一句大夫叫著。

  甄處生皺著眉,冷冷道:「我不是大夫,不要叫我大夫。」

  黃柯這時熱情道:「老伯,公子不喜歡那個稱謂,你叫他公子就好。」

  老頭面色尷尬,聽到解釋又匆忙改口,一口一個公子。

  杜邢依舊嘴角翹起,譏笑著屋裡十多個年齡不一的病人,一個都沒放過,尤其是那個瘟病老者。

  甄處生關上病房門,嘴角不經意間高高勾起,像地獄的鐮刀。

  ……

  ……

  海面無風,波光粼粼,反射著太陽的悠遠輝光。

  通往南霆大陸的其中一艘大方舟上,百丈高的船帆如同巍巍青山,尖銳勇敢的船頭刺破平靜的海面,一往無前。

  遠遠地已經能望到海岸的高山,雲九葉與楚心憐肩並肩,靜靜站在窗邊。

  「馬上就要到南霆大陸了。」

  楚心憐心情就如同船帆帶起的綿綿海風,緩緩起伏著,充滿了期待。

  雲九葉這幾日修煉突破到涅槃界第二境,紫意境。

  自從上次在神陵中,識海里修煉出五個特別的蘊生出「意」的靈識小人,

  連接成五芒星,把中間十五個有「意」生成的靈識小人圍住後,

  識海中其他靈識小人就無法蘊生「意」了。

  目前,雲九葉識海中只有被五芒星圍住的十五個靈識小人的「意」,進階為紫色。

  即便如此,他也比同等修為其他修士強十五倍不止,十分變態。

  而且這幾天,突破到涅槃界第二境後,他又將土曜收服,獲得了強大的肉身防禦力。

  即便是打不過修為比自己高太多的,起碼自己能非常抗揍。

  照此情形,收服下一個七曜至寶,需要等他突破到涅槃界第三境。

  雲九葉本質上是不斷恢復修為,所以修行速度遠超常人。

  他突破的關鍵,是要等一個合適的契機。

  因此,突破到涅槃界第三境,時間可長可短,主要看契機來臨的時刻。

  除了這件事,雲九葉掐算著時間,頭上的那根金髮是時候拔掉了。

  他對楚心憐說道:「幫我拔掉那根金髮。」

  楚心憐這些天聽他提起過小師妹發現金髮的事。

  「你終於捨得拔掉了?」她轉頭看著雲九葉,目光溫婉。

  雲九葉走到桌邊坐下,道:「到了南霆大陸,不知會遇到什麼危機,可能沒機會拔,不如現在拔掉算了。」

  楚心憐走到他身後,輕輕拉開他的束髮帶,然後彎著柔嫩柳腰,把螓首湊向前,耐心地搜尋那根金髮。

  雲九葉嗅著身後佳人身上好聞的馨香,等待著那根金髮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