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了這麼多問題,我同樣有疑問。𝟨𝟫ⓢⓗⓤⓧ.ⓒⓞⓜ」
雲九葉起身負手,問道:
「為何你會暈倒?」
楚心憐回想起先前那詭異的七色流光,睫毛悄然一顫,縴手不禁攥緊衣角,那痛徹心扉的感覺仍讓她心有餘悸。
「好像……一道光鑽入了我的識海,接著我便頭痛難忍,再以後……就昏倒了。」
「光?」
雲九葉略一沉思,目光轉向楚心憐,道:「那你現在還能感覺到嗎?」
只是,看著她臉色泛白,秋水眸子沒了往日的靈動,唇間也沒有多少血色,他又道:
「算了,此事日後再議,你還是先行調息些許。」
楚心憐微偏螓首,躲過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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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
「天問仙宗有這樣的地方你都知道,而且那天爐萊老祖見到你的表現也有些奇怪……所以,你到底是誰?」
楚心憐盯著他喃喃問道,終於問出了埋藏在心裡很久的問題。
雲九葉道:「我知道你一直想知道我的身份,但那並不重要,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楚心憐不知雲九葉此話到底是為何意。
「有些事就是令人費解,我也沒辦法與你解釋。」
又是雲九葉最厭惡之事。
「那你就別說了。」
楚心憐白了他一眼。
「甚好。」
雲九葉求之不得。
「你……!」
楚心憐嗔視著他。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神的傳說。」
雲九葉轉移話題。
「神?」
「傳說,太古時代,眾神林立,有天魔作亂,眾神為拯救蒼生,合力屠魔,最終與天魔同歸,眾神隕落。」
楚心憐輕撫著耳畔青絲,回憶著以前聽過的傳說。
「若是此傳說為真,那七曜天帝所屠真魔,和那眾神所屠天魔,可是同一個魔?」
雲九葉望著神廟穹頂,陷入深思。
「而且,關於神的傳說,我還聽過一個。」
他看向楚心憐,以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說道:
「太古時代,一神,獨滅眾神。」
楚心憐驀地美眸一睜,眼神流盼,訝然之情流於言表。
一神,
獨滅眾神!
思索片刻,她輕啟櫻唇,喃喃道:
「一神獨滅眾神,竟有如此威力的神嗎?」
「那他究竟為何要殺掉所有的神?」
「難道是諸神做錯了什麼?」
「又或者……」
雲九葉打斷她的連串疑問,反問道:
「你相信神存在嗎?」
神,存在嗎?
「我……不知道?」
楚心憐輕輕搖頭,現在她的心緒很複雜,接二連三的詭異讓她有些無法冷靜思考。
「如果我告訴你,我或許就是神的後裔,亦或者我便是神。你會信嗎?」
雲九葉緩緩說道,他在問別人,也是在問自己。
「你是……神?」
他是神?
楚心憐怔怔地望著眼前的少年。
此刻,她突然覺得他的身影恍若久經滄桑的堅韌磐石,又像是睥睨眾生的巍峨雲峰。
一股油然而生的浩蕩之意四散而出。
「你這個人……好怪!」
她似無意識地呢喃道。
「所以我說了,我的身份並不重要。」
雲九葉注視著供桌上的酒盅,說道:
「來此地之前,其實我一直在想一件事,這金烏神廟也帶個神字,而且還在如此詭異的地方,廟裡也怪得很,竟是也沒有供奉的神像。」
「可是這供桌上偏偏擺著個酒盅,若是有人第一次來這裡,恐怕並不會刻意帶著酒來。」
「我雖不是第一次來,而且這次我也帶了酒,但在救你之前,我便已經在酒盅里倒滿了酒,不過一直到此刻,並沒有任何異象發生。」
「因此,我想,或許這酒盅里要盛的未必是酒,而是與酒相似之物,並且有人初次來此便帶有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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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血!那你試過了嗎?」
楚心憐忽地明白了他的意思,隨即應聲問道。
「沒有,我在等你。」
「等我?」
楚心憐不解,此事與她有什麼關係嗎?
「若是單純以我之血真的開啟了神廟的秘藏,並不能完全說明我與神有所關聯。」
雲九葉略一解釋。
「所以你是想讓我先試試看,若是沒反應,而後你再親自嘗試,若此次當真有反應,那就說明,你,或許真的與神有密切關係!」
楚心憐算是想通了,這個傢伙就是想拿自己試驗。
「沒錯。」
雲九葉點頭。
「你讓我一個女孩子做這種事?如果發生了出乎意料的事要怎麼辦?」
楚心憐皺起好看嬌俏的瑤鼻,嗔道。
「也是。」
雲九葉慚愧頷首,他確實疏忽了這一點,讓她先去冒險做此事,的確是有失妥當,況且,自己和她也沒有那麼親密的關係。
於是,他獨自走到供桌前,將酒盅內的酒水倒乾淨,並用袖口仔細擦拭了一番才放回原處。
正當他準備咬破手指放血之時,楚心憐也走了過來,她伸手幻化出無漏寶劍,拔劍劃破左手食指,然後把血擠進酒盅,動作乾脆利落。
一直流到半盅左右,楚心憐輕輕皺起秀眉,突然有些頭痛,似是剛才那道光留下的隱憂。
「可以了。」
雲九葉見狀,自道袍上撕下一綹布條,遞給楚心憐。
楚心憐瞥了眼雲九葉,想了想,便把劍放在桌上,伸手接過布條,兩指夾住,一層層纏在指上。
雲九葉注視著酒盅。
許久之後,酒盅沒有任何變化,廟裡也沒有發生任何異象,只有依舊安靜等待的兩人。
雲九葉決定再等片刻。
神廟很靜。
又過了些許時辰,依舊如此。
「所以,你可以親自一試了。」
楚心憐打破沉默,如是說道。
雲九葉點頭,他再次將酒盅清理乾淨放回原位。
隨即,他拔出桌上的無漏,對著左手掌心劃下,狹長劍痕頓生,一時鮮血淋漓。他握緊拳頭,置於酒盅上方,引導著鮮血流入酒盅。
掌心隱隱作痛,雲九葉默忍於心,並非他偏要劃破如此長的傷口,而是他認為血要有勢,勢如破竹。
鮮血很快流滿了整個酒盅,雲九葉收回左手,點住穴位止血。
楚心憐從靈戒中取出一瓶藥面,靜靜走到雲九葉身邊,輕輕托起他的左手,順著傷口耐心地一點一點將藥灑勻,而後她抽出隨身攜帶的素錦手帕,細心地幫他扎住傷口。
整個過程她未表現出過多神色波動,只是皺了下黛眉,沒有人猜得透她的心思。
雲九葉表示謝意,然後便靜坐一旁,等待著,亦是期待。
他並不知道自己所想對或者不對,只能靠實踐來檢驗。
楚心憐只是擺弄著指尖的布條,默默想著心事。
許久之後,神廟仍無異象。
只是,當雲九葉近看酒盅,他赫然發現,酒盅內已然乾涸見底,僅剩了殘留在杯壁上的血漬,但也僅此而已。
「血,不夠?」
楚心憐猜測道。
「或許,但也未必。我想應該在多等些時辰。」
「不過現在幾乎能夠證明,我的推測方向沒錯。」
雲九葉又坐回原處,靜候。
「如果你真的是神,那意味著什麼?」
楚心憐若有所思。
「說明,我本該死,卻意外而生,若非有人搞鬼,說與誰信。」
雲九葉緩緩說道。
楚心憐眼神輕轉,淡淡道:
「或許……真的是意外呢。」
忽而!
古廟中央緩緩浮現出一道黑色光暈,同先前進入此地的幽藍光暈如出一轍,仔細對比,除了顏色不同,圈內的道文亦不同,但卻是同樣的晦澀繁複,捉摸不透。
只是不知此陣通往何處。
雲九葉與楚心憐相互一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