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弦聽到史蒂芬說的話了嗎?不知道,等響弦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他已經躺在白玫瑰教堂的客房裡了,期間發生了什麼,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打開了門,輕車熟路的來到大堂坐在長椅上,呼出一口濁氣。
看到周圍正在日常打掃衛生的孩子們,一種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覺縈繞在他的心頭,不勝榮幸,又不勝悲哀,這是他第一次肉眼看見了兩個世界的不同和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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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鐵鏽之夜的事,這些孩子還會不會和喬斯達神父一起返回大不列顛呢?這誰也說不好。
「狗剩!去給我倒杯水。」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領頭的狗剩放下了掃把,跑到響弦面前看著他。
「你要喝水是吧,等著,我給你倒杯醒酒茶。」
說罷,狗剩就跑來了,沒一會兒,就拿著一大碗茶回來。
響弦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接著說。
「知道你是狗剩怎麼著,我還知道你老家是南京外郊的,你是老大,是落了難了才被神父找回來的。
怎麼,我說的準不準,如果准了,今天晚上吃羊肉,我出錢,如果~。」 「那你說的對。」
狗剩還沒等響弦說完就搶答的說。
「是真是想吃肉還是我真說對了啊。」
「羊肉我想吃,你說的也真對,你是算命的嗎,看我一眼就能看出來我的身世。
那你能再幫我看看,我未來能發大財,娶幾個老婆嗎?」
「那就是天機不可泄露了,孩子,晚上就吃羊肉。」
響弦往懷裡一摸,拿出來一個小口袋遞給狗剩,裡面裝的全是墨西哥鷹洋。
「都拿去吧,拿只大肥羊回來,剩下的就自己收著吧,等嘴饞了,缺了點啥再自己填補。」
「哎,謝謝叔叔。」
狗剩一看錢袋子亮閃閃的大錢,立馬喜笑顏開的給響弦做了幾個揖,說了好幾句吉祥話,才帶著幾個大孩子出了門。
說是大孩子,也是在響弦眼裡的孩子,十四五歲的大小伙子噹噹前已經能算家裡的一個大勞力了。
「響弦你醒了,柴契爾父女正在聊天,那我就只能厚著臉皮來找你聊天,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能介意啥,能有人陪我聊兩句就不錯了。
好久不見了,喬斯達,啊,對了,我剛才指使幾個孩子出門買肉去了。
晚上就吃羊肉,我給你的回信裡頭讓你囤積一些糧食,你都囤了嗎?」
「是買了一些,多仰望你的先知和捐助了,現在南方有個叫洪秀全的男人打著聖父的名號在叛亂。
所有的機器和船又在一夜之間變成了鐵鏽。
雖然這個國家的工業化水平不高,但是這裡的封建世俗勢力強大,那些地主就說這是神仙在懲罰我們外國人,和我們的衝突越來越深了。
就連這個國家的政府也不站在我們這一邊,租界現在正在計劃組織民兵來對抗可能的衝擊。
我知道條約和殖民實屬不義,但是,我們也沒有別的能離開這裡的船。
你和男爵是怎麼到這裡來的?」
「我們?男爵有一種酒,喝了以後默念地址就可以把人送達,但是代價就是嚴重的宿醉和眩暈。
聽說這東西放的越久宿醉越輕,但是史蒂芬是個懶狗根本就沒有存貨,我們喝的這一批還是最新釀出來的,別的不說,勁太大了。
我都不知道怎麼過來的。」 「是昨天上街的時候,有人在看熱鬧,說有兩個穿洋裝的在和狗跳舞,我和安娜就去湊熱鬧。」
「這樣啊,那真是辛苦你們了。」
響弦喝了一口茶,兩人之間的空氣一時間有些尷尬。
最後還是喬斯達神父先開了口,他接過孩子送過來的茶水喝了一口。
「你們是來帶走安娜的吧。」
「沒錯,是來帶走她的,還能把你也帶走,剩下的孩子……我只能說沒辦法了。
蜂蜜酒沒那麼多,而且太烈了,小孩子喝了會死人的。」
「那我就不走了,這些孩子總要有人保護,不然我不可能安心。」
喬斯達神父沒有一點猶豫,平靜的拒絕了響弦說的能返回故鄉的機會。
「我是一個傳教士,傳教士的家鄉就是教堂,在傳播主的福音之前,我哪裡都不去,上帝會保佑我的。」
「哈哈,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我帶了點金子給你。
盛世古董,亂世黃金,總能用到的,看在主的份上,就別推辭了。」 「那我就不推辭了,謝謝你,響弦。」
「你我之間不用這麼見外,說不定你在這裡能過的更好呢。
你也是個文化人,知道大不列顛大部分的原料都是靠殖民地提供的,而且工業化程度又高。
到現在已經連吃飯都成問題了,誰知道未來會成什麼樣子,起碼在這裡,還能用幾個錢來買到肥羊吃。」
「這樣啊……響弦,這真的是主對我們百年作為的懲罰嗎?」
神父嘆了一口氣,抬頭看向教堂最前端的十字架,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上帝沒那麼無趣,你不要想太多了,這是一個惡魔的所作所為,那惡魔快要死了,所以它要給自己續命。
別擔心,神父,我會掐斷那惡魔的喉嚨,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第二次了。
我和查爾斯正在努力,額,你不認識查爾斯,他是一個偵探,一個非常厲害,非常聰明的偵探。
相信我吧,我們會做到的。」
「我主的目光與你同在,響弦,去做你認為對的事吧,義人的手下絕不可能折辱一個善人。」
「說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半仙,羊我已經買來了,啊,神父你也在啊,我……」
「我和喬斯達已經說過這件事了,還用你理會?」
響弦抬手盤了盤狗剩的大腦袋瓜子,笑嘻嘻的狠狠抓了兩把。
「還不快去燒火開水,不然殺羊吃肉都要到啥時候了。」
然後他轉頭看向神父。
「男爵他們兩個應該都已經說完了,走吧,我們去看看結果如何。」
神父點了點頭,就和響弦一起向著後院客房走去,還沒開門,他們兩個就聽到了裡面激烈的爭吵聲,情況看上去不太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