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情況讓響弦腦袋都有些發懵,也顧不得如今的不體面,快走兩步走到機器前面伸手一抓,響弦還沒用力,那笨重巨大的機器的鋼鐵外殼就像泡爛的餅乾一樣被響弦抓下來一大把。
至於外殼裡面的機器,都已經腐爛的看不出半點原來的形狀,全是紅褐色的鐵粉和被污染糟蹋的棉線。
他又看了一眼還在捂著自己腦袋痛哭流涕的工程師,響弦就知道,人類社會這下子要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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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哭了,師傅,你是我廠子裡的,我又不是不養你,趕緊麻利的把你原來會的東西撿起來,不然小心我開除你。」
響弦緊了緊自己身上的外套,擺出一副倨傲審視的的臉看著工程師。
而工程師在看到響弦如此沉穩且不開除他,立馬就找到了主心骨,對著響弦止不住的感謝。
響弦命令他給自己找一套衣服過來,才轉過身來對著同樣無比驚訝的查爾斯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史蒂芬醒了嗎?」
「還沒有,不過我覺得也快了,他最大的問題是中毒和腦震盪,洗他的體質,快了。」
查爾斯也抓了一把鐵鏽在手裡,這個面對敵基督都面不改色的男人如今有些腿腳發軟,冷汗熱汗和下雨一樣從他的頭上滴落。
「我們這次闖禍了,兄弟,這次是真的天塌下來了。」
「放心好了,儘管你是幕後主使,但是,惡魔是我和史蒂芬殺掉的,和你無關,你還是可以上天堂的。」 「這和上天堂沒關係!響弦,你不知道我們做了什麼,這下子,我們救的人還沒有我們殺的人多了。」
查爾斯越想越可怕,最後癱軟在地上,嘎嘣一聲就昏迷了過去,任憑響弦怎麼叫都叫不醒。
沒辦法,響弦就只好找了兩個長椅把查爾斯和史蒂芬男爵都安排好,自己坐在一邊等著。
沒一會兒,史蒂芬醒了,他喘著粗氣,猛的跪在地上吐了三口黑血,那蒼白的臉才紅潤了起來。
「你成功了?」
「我成功了,但是,我們闖禍了。」
響弦面色平淡而嚴肅,他從史蒂芬男爵的內襯裡拿出一根雪茄,用行刑劍一切,然後用罪火給他點燃,遞了過去。
「這是最好的雪茄了,你嘗嘗吧。
我接下來要說的,你可千萬別害怕,雖然我覺得你現在害怕也來不及了。」
「有話你就好好說唄,還有什麼事能比我們剛才做的要刺激,我們殺死了惡魔,成千上萬。」
「哦,你這麼想就太好了,工業革命被咱倆搞垮了,我廠房裡的紡織機都碎成渣了。
你聽,隔壁廠子的老闆已經在慘叫了,哦,火槍的聲音,他自殺了。」 聽力同樣敏銳的史蒂芬當然聽見了,他現在大腦一片空白,當下也顧不上身上的痛苦,好像一頭野獸一樣衝進了響弦的廠房。
再看到已經糟粕到一點原來痕跡都沒有,只剩下一座座鐵鏽山丘的時候,史蒂芬愣住了。
「我不知道你損失了多少,但再怎麼說人還活著不是。
我地下室還有些金子,這玩意兒在之後的一段時間可是硬通貨。
你都拿去賠錢吧,應該夠補上窟窿的,要是不夠咱們再想想辦法,這是我唯一能幫上你的了。」
史蒂芬男爵點了點頭,他吸了一口雪茄,本想體面的說一聲謝謝,可是他的喉嚨哽咽,一句話也說不上來,最後兩眼一翻,又昏迷了過去。
「哎,殺了十萬惡魔都只是力竭,結果一聽到壞消息就昏迷了嗎,我的媽呀。」
響弦嘆了一口氣,又再次把史蒂芬放在那個躺椅上。
他的員工們已經像潮水一樣從宿舍里涌了過來,他們都知道了消息,現在正急不可耐的湧向響弦。
響弦只能竭力安撫,場面混亂的響弦焦頭爛額,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做什麼才好。
而在響弦看不到的地方,鐵鏽在蔓延,所有的機器在同一時刻極速腐朽。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火車頭在行進中就解體成無數細小的鐵鏽,車廂出軌,死傷無數。
在大海上遊蕩的蒸汽輪船瞬間解體,無數的貨物和水手直接漂浮在大海上。
特別是港口地區,那些船隻密集的地方,海量的鐵鏽直接讓大海換了顏色。
到處都是鐵鏽和鐵鏽味,一陣風吹過,就讓這個倫敦變成了一片紅色的荒漠。
人群就像受驚的羊群似的手足無措,到處都是打砸搶燒,到處都是瘋狂的暴動。
而同樣的事發生在全球各地,除了最原始的雨林土著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之外,所有人都認為,自己正在經歷一場世界末日。
等響弦焦頭爛額的安慰好工人,許諾他們不會被趕出員工宿舍,只是沒有工資之後,場面才被穩定下來。
響弦讓人把查爾斯和史蒂芬抬上馬車,就驅車前往了自己家。
他看到了,到處都是恐慌和尖叫,到處都是鐵鏽的紅色,鏽跡在倫敦的細雨里,比血還要鮮紅。
所有人都認為這是上帝對人間的責罰,大不列顛要完蛋了。
響弦他們坐的馬車也被人扔了石頭,馬兒受了驚嚇,車窗玻璃也被砸壞了,但好歹還是完好無損的回了家,事態沒有失控到讓響弦拔出他的刀子。
「老爺!你可算回來了,所有人都好像瘋了一樣。」 在窗邊焦急等待的三個女僕一看響弦回來了,立馬衝出家門抱住了響弦,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
「安心吧,都只是暫時的,沒事的啊,影響不到咱們家。」
響弦拍了拍兩個女僕的後背,才低頭看向抱著他大腿的毛拉,一句話也沒有說。
他掙脫了女僕鐵鎖一樣的懷抱,對著車夫說。
「把你家主人送回家去吧,我這裡沒有馬廄,查爾斯是我和你們老爺的朋友,好好照顧他。」
說罷,響弦拿出了兩個英鎊遞給車夫,車夫點了點頭,就帶著三個女僕回家去了。
他發現,自己家裡的煤氣管道也粉化成了一地鐵鏽,它們沿著牆壁落下,好像有血跡從牆頭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