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疼?我連死都不怕,你覺得我會怕疼嗎。」
響弦把毛拉放在自己太陽穴上的手拿開,收拾利索放在大廳里的遊戲機,又去關了放在院子裡的柴油發電機,才再次坐回原位。
「說吧,你想要什麼,在不違法的情況下,我都能滿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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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是向您要東西呢,我可是老爺您的好女僕,當然要為主人您服務啦~」
「這樣啊,扯犢子扯完了嗎。」
「已經完了,我想要你把這該死的遊戲機還有外面的柴油發電機砸了,並且永遠都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
「你這就有點強人所難了,我不知道成熟的商業柴油發電機什麼時候發明的,但肯定也沒幾年了。
到時候人們開始從蒸汽改用電力,這種發電機肯定到處都是,我怎麼可能讓它永遠遠離你的視線。」
「切,老爺,你怎麼在這種時候這麼敏銳,一點都不好玩。
那我就要這東西永遠都不要出現在這個家裡,你看如何。」
「那,也行,把它燒掉就是了,遊戲說到底也只是遊戲而已,你為什麼對這些東西這麼牴觸。」
「因為這是我的末日啊,老爺,我在上面看不到一點點我生活的土壤。 你說,要是這世界一直……我是說一直都是現在這麼美妙該多好。」
「嗯,我還想說我要是沒當義人就沒這麼多事呢,別說那些有的沒的了,你說的有點疼的辦法是什麼。」
「老爺您喝過智慧藥水吧,就是猶太商人約翰內斯.施坦因發明的那個智慧藥水。
我知道那個東西,那東西會讓人胡思亂想,然後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從這藥水出現到它消亡,就沒有一個猶太人喝過,他們把這種藥水用來做毒藥和賣給藝術家。
藝術家需要靈感,而把這個藥水餵給異教徒,他們就會看著自己的經書胡思亂想從而叛教和不忠誠了。
而且不管您到底會不會亂想,這藥水都會反覆刺激您的大腦,來製造大量的無用功。
雖然商品名字叫智慧藥水,實際上更像是一種對聰明人的殺手鐧,對笨蛋的劇毒。
我要做的,就是幫您把這藥水從您的身體裡返出來。
到時候您的身體,會感覺渾身上下所有的細胞都像沒有潤滑油的生鏽機器被強行運轉起來似的折磨感。
可能會很久,也可能會很短,具體什麼情況還要看您當初喝下了多少。
您看如何?」 「我覺得沒問題。」
「那,我們就開始了。」
毛拉的十根手指毫無徵兆地變成了十根鋼釘扎進了響弦的脖子裡。
一開始只是有些熱,後來呼吸就開始帶著點鐵鏽味,等到響弦明確感受到有東西在自己身體裡有規律的亂竄的時候,鑽心剜骨的疼痛從響弦身體各處傳來。
那感覺,就好像身體各處都長滿了爛牙,而這些牙現在通通發炎了似的。
而響弦依舊一聲不吭,他能看到自己的毛孔里,有一些白色的好像油一樣的東西從自己的毛孔中滲出,在接觸到氧氣的時候就被風乾成了一層好像干鼻涕一樣的痂皮。
但如果僅僅是這樣倒還好,響弦的眼前出現了幻覺,那幻覺非常的模糊,有些像手術台上的無影燈,可是隨著疼痛的繼續,那層好像隔著毛玻璃一樣的幻覺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清晰。
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穿著老式迷彩服的黑胖子,四五十來歲,一口大黃牙,身上無時不刻不帶著老煙油子和中年男人特有的頑固汗臭味。
自己在太陽底下站得筆直,拿眼睛的餘光往兩邊看,還能看到同樣在站軍姿的同學們,他們臉上稚氣未脫,身上同樣帶著難聞的汗味和一股稚氣未脫的奶腥味。
一看到這裡,響弦立馬知道要發生什麼,於是就像一隻受驚的蛆一樣想要掙扎地逃離,可是他根本動不了,這軍姿好像有無數個壯漢按在他的身體一樣讓他根本動不了一點。
而他知道這是什麼時候,這是二零一四年九月十號,星期三,農曆八月十七,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這一天,更忘不了這天的軍訓。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響弦,出列。」
「是!」
響弦很有精神的往前踏出一步,跟著教官離開,在不遠處,他看到了自己的班主任還有自己的二姨。
「二姨?你怎麼來了?」
少年響弦稚氣的聲音迴蕩在響弦的耳邊,但對於已經知道原因的響弦來說卻只想逃跑。
「孩,走吧,你媽和你舅都已經回來了,堅強點。」
響弦的二姨用她粗糙的手摸了一把響弦被曬得通紅的臉,就帶著響弦離開了學校,甚至學校門口的大爺連登記都沒讓他們做。
而就在回家的車上,二姨才終於告訴給了響弦答案,一直照顧他的姥姥在昨天心臟病又犯了,現在還在ICU裡面搶救呢。
姥姥有水腫型心臟病,這一段時間發病,昨天在鄉衛生所輸液的時候心臟停擺了一會兒,大家還以為她睡著了,等到陪床的響弦二姥爺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就已經來不及了,大腦因為心臟停擺已經缺氧死亡了,現在還在ICU純粹是因為作為直系家屬的舅舅住在寧波,響弦媽媽在貴州,醫生只能維持著姥姥的身體,直到家屬決定。
響弦是去的最晚的一個,等到他到醫院的時候,人已經從病房裡拉出來準備裝車帶回前火莊的老家了。
當此之時,已經五年不見的舅舅正在打電話訂棺材,租冰棺,媽媽和爸爸手上拿著剛買來還沒拆封的壽衣。
他看到被白布遮住的曾經肥胖慈祥的老人露出來一隻灰白色有些發黃髮黑的手掌覺得天都塌下來了,舅媽看到了響弦的視線,以為響弦是看到屍體被嚇到了,於是還走過去蓋住了那隻露出來的手。 那是響弦第一次目睹死亡,一個已經腦死亡,呼吸停止,心臟可能還在跳動也許沒有的老人,他不知道,他不是學醫的,他只覺得天是黑的,地也是黑的,整個世界就只剩下那一床白布了。
「真疼啊。」
響弦睜開眼睛,好像第一次操控自己身體一樣看著自己的雙手,發出了一聲嘆息。
「我還以為我走出來了,這都多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