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弦和拉斐爾沒有第一時間就把自己找到的證據給拿出來,而是藉口馬上要到吃飯的時間了,先請查爾斯到響弦家裡去吃一頓飯再說別的事。
查爾斯愣了一下,然後還是答應了,說自己需要去換一套衣服,讓響弦他們先回去,他最後就到。
像他這樣聰明的人哪裡不懂響弦他們的意思,無非是給自己一個獨處的時間宣洩情緒。
也無非是給自己一個台階下,讓他接受這個可悲的事實。
查爾斯走上了樓,他家分兩部分,一樓是事務所,用來招待客人和接待客戶,二樓是他住的地方。
說是住的地方也有些不太對,大量的書架已經把這裡占據了七七八八,留給他睡覺的地方也不過些許。
一張床,一個桌子,一個衣櫃,此外就是一些已經用箱子裝起來的雜物,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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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床上嘆了一口氣,整個人就好像骨頭都被抽乾淨似的癱在上面,再也使不出一點力氣。
要說是父親,保羅做的並不合格,在查爾斯的認識里,他的母親是保羅的第十一個妻子,而他是他的第三十一個孩子。
他的長子在兩百年前就去世了,到他這裡,查爾斯甚至不知道他娶了自己母親是因為性慾還是為了某種利益交換。
畢竟他的外祖父姓斯圖亞特,外祖母的名字里有個馮字。
證據就是,就算她母親嫁給了保羅,她的母親也沒有改姓保羅的姓氏「彭布洛克」,而是繼續沿用了祖父的姓氏。 並且他的外祖父母到死都維持著二十歲年輕人的外貌,母親到現在都還像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
而他的父親,在他的童年、少年都是缺席的。
所有人都在向他隱瞞關於他生父的消息,只說他是一個才華橫溢的大學者,只不過因為身體不好,年紀輕輕就死於肺病。
還是他自己從他們家裡的種種細節中找到了關於自己生父的線索,並找到了一個關於自己家族的驚天醜聞。
於是他放棄了自己的姓氏,並惡趣味的自稱姓氏為「大不列顛」,並通過自己的努力在倫敦生活了下來。
並在貧民窟里見到了那個「才華橫溢」的大學者,沒有理由,在見到那個髒兮兮的,鼻子又紅又腫,臉上還有被化學藥劑反覆毀容的中年人時,查爾斯就知道那是自己的父親。
只不過他當時在沉迷自己的鍊金術,在認出自己之後依舊在沉迷自己的鍊金術。
在知道查爾斯的聰明才智之後,想要讓查爾斯繼承他的本事,繼續衝擊鍊金術的三大終極目標。
查爾斯拒絕了,於是處於兩個世界的男人彼此之間就只剩下了傾聽。
查爾斯會給保羅說自己在探案中遇到的事情,保羅則只會幹巴巴的向查爾斯說那些玄乎又複雜的鍊金術知識。
要說不嫌棄那是假的,這個時代已經不需要鍊金術了,或者說,不需要保羅這樣頑固不化的鍊金術大師了。
只需要飲用年輕人的血,他的藥水就能讓人永葆青春。 只需要生吃美人的肝臟,他的藥水就能讓人延年益壽。
他可以製造能毀滅一整支軍隊的鍊金炸彈,也可以生產刀槍不入的改造士兵。
發家致富的門道都在他的手上,可他還是沉迷於自己對三大終極鍊金術的追求,這是查爾斯最佩服他也是最不能理解的地方。
直到今天,查爾斯才注意到自己已經離開家快十年了,自己已經若即若離的和自己那個醜陋的父親相處了快十年了。
而自己對他的理解好像除了那張醜陋骯髒的臉,也就是那份鍊金術。
他喜歡什麼,過去發生了什麼,一切無從知曉。
無從知曉……
查爾斯擦了擦自己臉上的眼淚,突然想到了什麼,就開始翻找自己的那些雜物。
最後他從裡面找出來了一個髒兮兮的黑盒子,那是保羅在第一次見他的時候給他的東西,說是只有在無能為力的時候再打開它。
只可惜查爾斯把它給忘了,直到現在才想起來。
畢竟以他的聰明才智,真的完全沒有機會使用這東西,完全就是一個廢品。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打開,裡面放著的是一個拳頭大小的瓶子和一張紙。
「賢者之石,雖然還有瑕疵,但也基本算合格了。
雖然不能讓你永生,但給你解決一下目前的問題還是夠用的。
你是我的孩子,不是一頭蠢驢,你大概會在我死的時候打開它。
別去收拾我的骨灰,小子,我要是死了說明我成功了,我沒有任何遺憾了。
還有告訴你媽媽,凡事都有代價,我死了,她的代價就差不多來了。
下地獄去吧,婊子。
還有查爾斯,別去管你媽媽的事,你是個好孩子,我看到你第一眼就知道了。
我有多恨你媽就有多喜歡你。記住咒語,展翅高飛。」
「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這是怎麼了,這種只有我不行的氣氛。」
查爾斯嘆了一口氣,他看了看那瓶比血還紅的液體,又想到了響弦和拉斐爾,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油然而生。
自己為自己的智慧而驕傲,可是最近,他周圍的人卻都在無聲的向他訴說,自己不過是一個肉體凡胎。 「也許我當時真的應該去學一下鍊金術?」
查爾斯搖了搖頭,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鐘表,就知道脆弱時間已經過去了,他現在需要重新堅強起來了。
於是他換了一套衣服,打起了雨傘,就準備到響弦家去碰頭。
可剛一出門,查爾斯就看到自己家的門框上長蘑菇了。
蘑菇的菌柄是藍色的,菌蓋是紫色的,上面還長滿了紅色的好像尖刺一樣的孢子,看著又鮮艷又噁心。
「你好啊,先生,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就不會這麼明目張胆的監視,起碼不會在樟木上長這種倫敦根本就不存在的蘑菇。
蘑菇是菌的一種我還是知道的。」
說罷,查爾斯就坐上了早就等在門口的馬車上離開了。
蘑菇亦在查爾斯離開後消失的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