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亡靈也不是一天就能聚集起來的。
響弦恨不得現在就來個大的、狠的把水下的亡靈都震成碎肉,這樣自己就能趕緊回去處理敵基督的事了。
自己還要去拜訪查爾斯,讓那個病殃殃的男人來把拉姆找到然後抓住,這樣拉斐爾就能趕緊回天堂呆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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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拉已經不知道幾次明里暗裡的對響弦發牢騷,想要讓那天使趕緊回天堂去了。
但是薇薇安娜也是他認識的人,這也是他老闆的命令,這事來的太突然了,突然到睡了一覺響弦才發現自己襪子穿的不是同一雙。
「還是等兩天後吧,感覺也不會有魚了。」
響弦嘆了一口氣,悻悻而歸。
「魚獲咋樣,先生。」
一個響弦才認識幾個小時的水手和響弦打招呼,他看了一眼響弦的空桶,安慰道。
「放心吧,每個人一開始都這樣,多釣釣自然就好了。」
這是雙喜兒,一個福建籍水手。
雖然皮膚被陽光曬的黝黑,但那親切的東方人面孔還是給響弦極大的好感。 於是兩人就聊了起來,響弦操著一口流利的雙喜兒家鄉話讓對方感到非常的親切,甚至有些想哭。
他把自己包裝成了一個事業有成的下南洋商人,因為受不了爺娘給他介紹的二百多斤的黃花大閨女,一怒之下爬上了一艘去外國的船。
如今他已經成了響噹噹的響噹噹,就計劃以海外華人的身份回去看一看。
不用這個身份不行,因為他沒辮子。
而雙喜兒就比較慘了,他家兄弟姐妹十個,他排行老八,雙胞胎,上面六個姐姐,底下還有一個妹妹一個弟弟,上面還有一個比他小半個時辰的哥哥叫天緣。
他爹也是經商的,經常在福建廣東一帶做些買賣,主要是把福建的茶葉賣給洋人,說不賺錢那是假的。
大概是在他十歲的時候,他爹帶著他和他哥哥到廣東的城裡面見世面,結果正巧撞上了衙門在鬧市抓太平天國的人。
大家一聽太平鬼來了就慌了神,他也就在那人群裡頭走丟了。
鄉下來的小土老帽子什麼都不知道,就知道哭,結果他就被被人賣到洋人的船上成了幫工。
那群洋人嫌棄他年紀小,就讓他吃最少的東西干最重最苦的活,所有人都欺負他,後來靠岸了還把他賣給了鐵路公司讓他成了一個華工。
那日子太苦太累了,他受不了就偷了洋人的錢跑了。
也得虧他年紀小,不像別的被坑過去的華工,他很快就學會了英語,然後當了一個小偷。 後來稍微大了一點,憑著一股狠勁成了一個水手。
他當時被賣到美國,那裡的種族歧視可不是鬧著玩的,他無依無靠,就靠著自己的腦子好學會了西班牙語、葡萄牙語、德語、法語還有印地語,才登上的船。
如今他已經在大海上飄了十三年了,青色麻雀號是他待過的第四條船。
他說自己沒響弦那麼厲害,但是他不賭博也不玩女人,到現在也攢下了一大筆錢。
到時候等他再留留辮子,就回家省親,到時候若是爺娘還在,他就不出海了,老老實實在老家買幾畝地,再娶個媳婦好好過日子,再也不在外面飄了。
青色麻雀號是跑維多利亞港到日本的固定航線的,中途會經過印度還有清國,最後再到日本,回去也是相同的路線,這也是他選這艘船的原因。
錢是少了點,但是真能有機會回家啊。
提到回家,這個黝黑的漢子眼裡是有光的。
響弦大多數時候是在聆聽,但是一句話都沒有相信。
這人裝的太像了,要是換個人來八成就被他給騙了。
倒不是他說的話有什麼問題,而是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臭味出賣了他。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不是長期出海不洗澡有的汗臭味,而是一種類似於曬乾了的臭海草的味道。
響弦對氣味異常的敏感,讓他記數學題他記不住,讓他記氣味他門清著呢。
這是魚人一代畫皮的味道,大主母帶他逛他們魚人的博物館的時候他見過這種初代畫皮。
那時候科技不發達,初代人皮都是從真人身上扒下來然後用藥水浸泡的。
那種藥水會加一種臭海藻,所以皮子上都會有一股難以隱藏的海藻臭味。
當時大主母還打開了展示櫃讓響弦聞一聞,讓他記住這股味道。
因為初代的畫皮當時雖然幾乎絕種了,但還有不服管教的叛徒和零星的在野魚人使用。
按照大主母的話來說,用這種東西的魚人遇見殺了就是,沒有什麼好東西。
不過現在響弦有些拿不準這個撒謊的魚人是好是壞,這個時代二代魚人畫皮還沒研發出來呢,魚人都是撿被扔到水裡的死人做畫皮,要麼就冒險去亂墳崗之類的地方去偷。
響弦分不清,但是多少留了一個心眼。
他一邊和雙喜兒聊天,一邊和他往下層甲板走去。
那裡不是給客人住的地方,而是下層水手們工作生活的地方。 一進雙喜兒住的地方,響弦就聞到了那股撲面而來的臭海藻味,到處都是,正常人和魚人粗略估計大約占一半的數量。
這些帶著臭海藻味的魚人大多數是東南亞面孔,絕大多數是越南人和馬來人。
「怎麼了,先生,怎麼不走了。」
「呃,這裡的東亞人面孔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那當然,東亞水手要的錢少啊。」
雙喜兒對響弦笑了笑,把一杯朗姆酒遞給響弦,說這種跑東亞線的船哪個不招東亞人的,吃苦耐勞,報酬低,體味小還不挑食。
換成印度人,讓他吃口醃肉和要他命似的,到頭來要麼餓死扔海里餵鯊魚,要麼直接餵鯊魚。
「我聽說,你和老闆的老闆是突然出現在船上的。
唉,你可別想騙我,響弦先生,水手到處都是,你說你們能躲貓貓躲一個月我可不信。
這是洋人的巫術還是別的什麼神通啊。」
雙喜兒滿面笑容的壓低聲音對響弦問道。
「看在都是老鄉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