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無罪之有

  響弦的想法很簡單,他確實沒有辦法處理地下水裡那些已經進入當地循環的東西,他們在十幾公里外的那場大病就是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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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不代表這個瘟疫的源頭不需要被毀滅,在響弦眼裡,這玩意兒就是一個已經泄露的生化反應堆,只要在這裡,就是一個錯誤。

  地震響弦是不敢用了,只能用火。

  於是響弦緊閉的雙眼看向了那個村子,一瞬間,超自然發火就將整個村子吞沒。

  沖天的火柱把天空燒成了橘色,引得周圍狂風大作,形成了兩個巨大無比的火龍捲。

  他就催動這樣的偉力焚燒了毛拉,這個無辜的小鎮長達一個小時之後,鎮子安然無恙。

  自己無往不利的罪火就好像特效一樣的蒼白無力。

  流膿石頭還在流膿,病變的石頭依舊是那樣猙獰,而那些痛苦的人更加的痛苦。

  響弦有些懵,隨後就反應過來了,石頭,樹木,還有房子都是死物,死物怎麼會有罪。

  病毒的繁殖,真菌的繁衍都是被允許的,它們只是依仗自己的本能在運動,怎麼能算有罪。

  至於那些人,他們中絕大部分可能連城裡都沒有去過,老實巴交的在村里種了一輩子地。

  白天工作,晚上祈禱,如是而已,怎麼能算是有罪?  所有的東西都沒有罪,這就是好的,自己的火焰可以燒斷惡龍的鱗片,但絕對燒不死這些無辜的東西。

  這讓響弦對那個什麼病態之王的反感更深了,眼前的污染源就是人質,用懲戒的力量,是絕不可能毀掉他們的。

  「真他媽噁心,這玩意兒對天使有點不太友善啊,真好,我不是什麼天使,沒那麼多顧忌。」

  說罷,響弦放下了神父,打開了自己隨身的劍匣,從裡面拿出了那把行刑劍。

  這把劍隨著他東征西討,滅絕過野獸人,滅絕過食屍鬼,屠過龍,也殺過蟲子,陪著他在天上飛過,也在地里埋過,怎麼說也算是一個了不得的聖物。

  但除了這些不為人知的功績之外,首先它是一把行刑劍,一把被大主母親手鍛打的,堅硬無比,又鋒利無比的武器。

  「超自然的火焰燒不壞它們,我去試試現實的火焰能不能做到。

  你們在這裡等我,被燒死了太痛了,我去給那些村民一個解脫。」

  「你要到裡面去嗎,別了,響弦,算我求你了,這裡已經沒救了,我們要做的就是離開。

  剩下的事情應該去讓審判庭去做,這是別西卜的大災難,對付惡魔他們比我們專業的多。」

  「要是惡魔,我就不至於這麼被動了,別西卜不敢,這是……算了,這些病就是普通的病毒,只是集中爆發,讓這裡扭曲成了不該變成的樣子。

  我去看看那裡面的人還有沒有救,如果沒救,我就殺了他們,然後再想辦法把這村子燒掉。  被燒死太痛苦了,這是我最後的慈悲。」

  「那你帶上這個吧,願上帝保佑你,願你接下來的路暢通無阻。」

  神父摘下了他胸口掛著的項鍊,把它綁在響弦的胳膊上,鋼製的絞鎖配著一個銀質的十字架,是喬斯達神父現在唯一能對響弦做的祝福了。

  在神父看來,響弦的行為無疑是去送死,就像為了信仰而向異教徒衝鋒的十字軍那樣果敢無畏。

  這樣的祝福實在是有些太簡陋了。

  響弦點了點頭,於是轉身向著村子裡走去。

  剛走進村子裡的大門,響弦就覺得自己的身上沒有一處不是在瘙癢的。

  大片大片的瘡斑、皰疹還有痘痘出現在他的身上隨後又脫落,與之脫落的還有他腦袋上的頭髮。

  大片大片的爛瘡腐蝕了他的頭皮隨後又恢復如初,但是頭髮沒有再長出來,那需要時間。

  但想想已經在乎不了這麼多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每一寸皮膚都是痛苦不堪的,每一塊肌肉,每一塊骨頭都瘙癢難耐,酸痛難忍。

  耳鳴,幻覺,頭暈,噁心,能來的都來了,病毒不斷的襲擊著他的身體,他的身體又不斷的康復,反覆周轉,永無止境。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響弦抓住了一個人的胳膊,試圖把那人身上的痛苦全都轉移到自己的身上。

  他成功了,自己身上的疾病加重了一倍,痛苦也多了一倍,但那人身上卻出現了白淨的肉,出現了白淨的皮。

  這就夠了。

  響弦心想,就算情況再怎麼複雜,病就是病,他可以替人受苦,自然可以替人生病。

  那麼這些人就還有的救,只要自己能把人運出去,離開這個該死的村子。

  於是向前抱起了面前這個已經骨瘦如柴的男人,把他帶離了村子。

  等到兩個人身上的病都好了以後,他無視了喬斯達神父的震撼,叫神父照顧好人。

  自己則叫毛拉在自己全身各處開了四十多道口子來放毒,又切開了自己的兩處血管來釋放壞血。

  如此這般,等毒放乾淨了,他就又能到村子裡把新人救出來了。

  人還有救,他就不想放棄其中任何一個人,他們是無辜的,真正該死的只有那個什麼拉姆什麼玩意兒,名字拗口奇怪的病態之王。

  要不是他,這些人本來該好好的生活,連現在的苦都不用吃。

  除了這一切,實在是太疼了,渾身上下都在腐爛,渾身上下都在浮腫,發癢,發疼。  嚴重的頭疼和身體上的無力虛弱,一直在折磨著他,甚至於每救回來一個人,毛拉給他放血的時候,那無數深可見骨的創傷都是一種享受。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二十個,二十五個,四十個……

  響弦已經記不住自己已經救出了多少個人,可能是梅毒,也可能是其他的什麼毛病讓他的視力下降的厲害,無論看什麼東西都像隔著一層毛玻璃似的。

  只能看到一個人形的東西就去搬,聽到呻吟的聲音就去找。

  就這樣從天亮到天黑,又從天黑到天亮,他只想著救一個,然後再救下一個。

  「當個大英雄的感覺好嗎?親愛的,就算如此的痛苦,你也沒有明白生命的本質嗎?」

  不男不女的聲音從響弦懷裡傳來,還不等他被折磨到已經麻木的大腦反應過來,死亡的氣味就讓響弦打了一個噴嚏。

  緊接著,他的雙手就斷了,死神含糊不清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之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他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