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弦一聽這個就來了興趣,那些孩子絕對不是什么小孩子的亡靈,靈魂在這世間最多只能逗留半個月,哪來的那麼多怨靈在人間活動。
那只可能是一個惡魔,就像毛拉這種因為工業化誕生的惡魔一樣,那是一個由溺死鬼構成的怪物,這怎麼能行。
在換了新衣服,簡單吃完了晚飯之後,時間就已經到了黃昏。
還沒到夜晚,但整個大街上早已經鴉雀無聲,好像整個城市都已經死去。
「早知道這樣何必去做呢。」
「因為窮啊,老爺,誰讓他們是窮鬼呢,上帝就是這麼不公平,這是他們活該的。」
「你是真不怕死啊,毛拉,你要是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還敢這麼說?」
「因為無所謂啊,老爺,我和那些地獄的老古董不一樣,我是註定要解體的惡魔。
到時候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剩下,不管是撒旦還是上帝,我想罵就罵,想說就說。
在這場工業化結束之前,我是不可能死的。又不是每個人都像您一樣對那群賤骨頭那麼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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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閉上你的嘴巴,毛拉,每次你開口說話,我都覺得火大。」
響弦擦了擦自己的劍,他的劍,砍死過地獄的君主,殺過妖魔,也砍過皇帝和惡龍,甚至砍過人性陰暗處的野獸。 可是這一回到文明社會,響弦就不得不每天給它上油和保養,不知為何,兩個世界都不曾生鏽的大寶貝,現在卻開始生鏽了。
就好像他現在的心一樣,無比的倦怠,無比的困頓,不管做什麼事都好像周圍有一層無形的絲線包裹著他,讓他寸步難行。
「就算是惡魔啊,惡魔什麼的也讓人有些提不起興趣,真的太無聊了。」
響弦忍不住的打了一個哈欠。
「一群小鬼的怨氣,要不是他們會把別人拖到水裡去,我都不想去管他們,哎。」
他抓起今天的報紙看了一眼,發現上面的第二版面上確實刊登了今天是「水鬼日」的事情。
配圖是幾個穿的鐵桶板甲的騎士,他們的胸前畫著十字架,手上拿著掛了十字架的現代槍枝,給人一種非常可靠的樣子。
那是審判庭的審判騎士,隸屬於英國國教,和基督教已經算分道揚鑣級別的分裂,但依舊是英國本土最強大的宗教武裝勢力。
不少人都相信,只要向審判庭報告,就可以避免自己被惡魔侵犯。
更要命的是,這個世界確實有惡魔,審判庭雖然式微,但確實是對的,也確實在保護每個人的安全。
夜色漸晚,響弦一手提著燈籠,一手提著行刑劍漫步在泰晤士河的周圍。
今天的天氣非常的糟糕,從黃昏開始豆大的暴雨就開始下個不停。 倫敦在下雨是一句廢話,三天不下雨,響弦都覺得是一個好天氣。
現在他們家的衣服都是用罪火烤乾的,不然衣服上總有一股噁心的酸味和臭味。
不是洗不乾淨,純粹就是因為空氣里無處不在的硫化物導致的。
可是這麼大的雨……說真的響弦看到的時候一瞬間都不想去找惡魔了。
這太討厭了,而且總覺得天上除了雨還會下血和人體碎片之類的小東西。
上一個世界他見的太多,以至於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好幾個月都沒有戒斷脫敏。
但誰讓這惡魔只有在今天才會出來呢,就像限時活動一樣,錯過了就要再等一年。
他閉著眼睛就能看到周圍的一切,黑夜在他的感官里洞悉無形,可是他一直走到雨停了,走到自己手裡的燈都快滅了,都沒有見到一個惡魔。
別說惡魔了,就連一個醉鬼,一個流浪漢都沒有遇見,反而是自己一腳踩進了水坑裡,差點摔了一個狗啃泥。
「這不能只是一個謠言吧,毛拉都說是真的了。」
響弦想了想毛拉說過的話,發現毛拉好像沒說關於「小孩惡魔」的事到底是真是假,只是把倫敦的惡魔傳說給自己說了一遍,自己又看了報紙上的新聞就信以為真的過來了。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總不能真是一個謠言吧,不能吧。」
一個國家的首府怎麼可能動用宗教和世俗的力量來給這麼一個謠言造勢。
就在響弦猶豫的時候,他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緊接著才是從遠處傳來的槍聲。
響弦聞聲而動,到那周圍的時候,他才看到那血腥到近乎壯烈的畫面。
泰晤士河連成了一片,密密麻麻泡成巨人觀的嬰兒靠臍帶和胎盤緊密的連結在一起,無數小胳膊小腿,就像無數細小的觸手,又好像地毯上的絨毛。
他們從河裡爬到岸上,像一張不定形的肉塊顧涌著向著一個被關在籠子裡的男人爬去。
男人已經被嚇得精神失常了,但他打不開鐵籠,只能像一隻鵪鶉一樣縮在角落裡發抖。
在他的身前,身穿板甲的騎士手持火槍、聖經、流星錘和大劍,像一堵牆似的守在那個人的身前。
有人被惡魔攔腰截斷,有人在硬抗數下之後一個不察被咬斷了腦袋,可這群鐵塔似的漢子就是沒有一個人後退一步,而是像一群沒有感情,不知死活的絞肉機一樣沖向了那塊血肉組成的地毯。
天堂的光輝在他們的武器上閃爍,狂熱而又堅定,不把那上帝之敵擊敗,他們不可能停下。
這一切都只有一些微弱的聲音和血腥味傳到了響弦的耳朵里和鼻子裡,他看到了,西方矗立著的一個大十字架缺了一個邊角,不然這一點微弱的聲音都傳不到響弦的耳朵里。
這讓響弦感動得熱淚盈眶,捨生忘死之士總是那麼的令人觸動。 就在他想要加入這些鐵罐頭,想要終結這個惡魔的時候,他才越過十字架,一個騎士就回頭看向了響弦。
「這裡還有平民!是個盲人!外圍的人是吃乾飯的嗎,這都沒有發現!
那邊那個,別動,千萬別動!你現在很危險,千萬別動!我現在就救你出去!」
那騎士並沒有注意到響弦手裡的行刑劍,行刑劍是灰色的,天是黑色的,他視野受阻看不清,但是響弦這個大活人他是看得見的,於是就不顧一切地沖向了響弦,想要把他帶離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