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死神並沒有告訴響弦要殺戮的目標,只是告訴響弦,等到了時候,那個目標自然會出現在響弦的面前。
響弦對此是嗤之以鼻,這麼主觀的東西誰知道是什麼情況,剛才就已經有一個服務生從他身邊過去了,難道他把那個服務生宰了就算完成任務了?
死神說可以試一試,畢竟死人這東西從來都不嫌多的。
「先生,請問還有什麼需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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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響弦看著的服務員走到了他的面前,禮貌地詢問。
「結帳吧。」
響弦又看了一眼服務員,就結清了錢準備離開了。
「順便問一下,今天是星期幾了。」
「今天是星期六,先生。」
「星期六嗎,那明天就是禮拜天了,禮拜天,禮拜天……幸好啊,幸好。」
響弦一邊嘟囔著一邊離開了餐廳,才一頓飯的時間,他已經受夠大不列顛的豬飼料了。
這一天裡,他甚至沒有喝水而喝的低度數的朗姆酒。 那點酒精不至於讓他醉酒,酒精會在他有眩暈感之前就被他的身體代謝出去,這就是健康的身體帶給他的自信。
但是響弦實際上很討厭酒精的味道,不管是在第一、第二世界只要不是特別必要的場面,他都會選擇喝水或者果汁。
現在他改喝酒不是因為他覺得這裡的酒有多好,純粹是因為這裡的水根本就不是人能喝的。
他早就聽說過,工業革命時期的英國城市污染到底有多嚴重,但沒想到真的來到這個時代,完全就是地獄。
按照死神給他的工資,他一周的薪水大概是在一千三百英鎊左右。
它能在原價不打折的情況下買三十萬條白麵包,能用錢讓整個城市陷入沒麵包可以吃的困境。
也可以是一戶中產人家包括一名傭人二十年左右的一切開銷。
但這些錢,都不能讓他在倫敦隨時隨地喝到一口乾淨的沒有異味的水。
因為水龍頭裡接出來的水不是白的,而是一種帶著黃色顆粒和惡臭氣味的液體。
像他住的這種中上層人士居住的街道還有石板鋪成的路,可以讓專門的糞車把家裡的糞水和生活污水運走。
但絕大多數的人家還是會把糞桶和其他髒東西直接倒在大路上,散養的雞鴨鵝和豬等動物也會直接把屎拉在地上,沒有公共衛生系統,也沒有人清潔。
那些屎會隨著下雨和人走馬踏被踩到地下去,再加上工業廢水的排放,整個城市的地下水都是被重度污染的。 水裡有屎對這裡的人司空見慣,污染最嚴重的地方水龍頭裡流出來的水甚至是一種黃褐色的膏狀物,想解渴,最權威的還是果汁和啤酒等各種低度數酒。
響弦想找死神買水都做不到,死神那邊的採購價雖然一直都是第一世界的最低價和最優性價比,但他只收黃金。
這個星期他的額度已經被用來換英鎊了,買家具的錢都是他軟磨硬泡從死神那邊耍無賴搞來的,現在讓他為了點水再讓他來這麼一傢伙,他面子上實在掛不住。
不過幸好,明天就是禮拜天了,只要熬過明天一天,來自老家的補給就能到了,一想到這個,響弦就覺得自己的人生又充滿了希望。
「買一束花嗎,先生,為你的愛人買一束鮮花吧。」
就在響弦沉浸在對美好生活的嚮往之時,一個小女孩的聲音讓響弦從自己的世界裡逃離了出來。
現在大街上正下著雨,他手裡打著一把黑傘。
可是那個瘦骨嶙峋的小女孩身上卻濕漉漉的,她手上捧著一大束玫瑰,正看著響弦。
「情人節了,先生,為您的愛人買一束花吧。」
「今天是情人節了嗎?」
響弦皺著眉頭四下看去,沒有發現周圍有盯梢的人才俯身給那小女孩也打了一半的傘。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這么小就為家裡減輕負擔了嗎,真是一個好孩子。
我喜歡好孩子,拿去吧,把花都給我吧。」
響弦從兜里掏出來一個英鎊遞了過去。
「不用找了,趕緊回家去吧,你都已經濕透了,小心生病。」
「願上帝保佑您,可敬的紳士先生,祝您情人節快樂。」
響弦接過了花,卻發現那孩子的手也少了一隻,她的右手關節是球狀的,腫脹的異常左手卻連手腕都沒有,已經徹底消失了。
「你的手到哪裡去了?」
「一年前我在廠里做工的時候太累了,手就不小心卷到機器里了。」
那小女孩輕鬆地說著,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這不是說她的手不重要,而是她早就已經麻木得無所謂了。
「這樣啊……也願上帝保佑你,孩子。」
響弦摸了摸那孩子的腦袋,就帶著鮮花上了馬車,向著自己的家裡去了。
他看著手裡的花,又看了看那個蹦蹦跳跳離開的小女孩,心情在這一刻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 他閉上了眼睛,把玫瑰放在一邊,雙手都插進了口袋裡。
下一刻,千刀萬剮的痛苦從他的手上傳來,沒多久就消失不見了。
響弦把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從兜里拿出來,皺著眉晃了晃,重新抱起了那一束玫瑰。
「該死的,我討厭這種清醒的痛苦,要是再重一點,就該麻木了,這種不上不下的最讓人討厭。」
「這並不能有任何的用處,她的手好了,她的家人和街坊鄰居會認為是神跡。
她可能在一陣喧囂後重新走進工廠,或者被人砍斷手掌,亦或者被當成女巫燒死也是有可能的,等待她的依舊是痛苦,不是解脫。」
「閉嘴,死神,這是我的事,我能給她錢也能治好她的手,這都是我樂意。
怎麼,這年頭隨手做點好事都要思考什麼破利益了,我能幫她的只能到這裡了。」
響弦下了馬車,正準備開門進屋,就看到一個狼狽的青年渾身濕漉漉的,正在掏出鑰匙要打開他隔壁的門。
「嗨,你好,你是我的鄰居嗎,我是響弦,從東方來的,我昨天才到這裡來住。」
響弦對著那個青年笑了笑,迎接響弦的則是一個見了鬼似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