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無懈可擊

  響弦已經絕望了,這是他第一次深入一個神棍的夢境和自我感動,也第一次認識到一個人看上去再怎么正常,但內在的底色到底是多麼的扭曲和不可理喻。

  一個狂信徒,響弦如此評價如今的喬斯達神父。

  他嘗試了千百種辦法,卻都無法打擊到神父那堪稱自我麻醉的精神狀態。

  無論是響弦當眾宣布他的異端,還是千方百計的誣陷,乃至假扮成天使和惡魔,都會出現一個神跡幫著他解圍,或者讓他陷入更深的自我感動,認為這不過是上帝賜予他的試煉罷了,就算身體和精神上再如何的苦難,就算他的人格和尊嚴被如何的侮辱,他都是幸福的,因為主和他同在。

  主和他同不同在響弦不知道,反正他是快被喬斯達神父的這股信仰逼瘋了。

  他甚至假裝成那個生下惡魔之子的少女的冤魂去試圖勾引起神父的自責,讓這場美夢質變。

  可是他還是錯了,神父對這少女只是愧疚,在看到少女的靈魂之後,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高喊著原諒我,然後就舉起來十字架把少女爆了頭。

  對他來說,那個犯了錯的少女已經死了,現在來找他的,不過是一個勾引他下地獄,試圖用這幅皮囊來恐嚇他的惡魔。

  他清醒得可怕,但響弦已經沒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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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斯達神父的腦子裡好像有無數種預案,他把自己的一切都委身給了「神」。

  所以自己受到的一切誘惑都是來自惡魔的誘惑,自己自己遭受的一切苦難都是神對自己的試煉。

  自己受到的一切打擊都是主的考驗,自己所有的罪惡自有耶穌為他承受罪惡。  就因為他是神父,是替主牧羊的牧羊人。

  就算他用強硬的手段,把「響弦」和他認識的一切人都殺掉,把夢境變成一個三級血漿片,也會有天使下凡替他收拾殘局。

  聖光一照,那人就「復活」了,然後就擁有了偉力,然後一擁而上把響弦砍成了臊子。

  他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是一次公開審判,他設計讓被人誤會神父強健小男孩,還把一顆西瓜塞進那孩子的屁股里。

  就在神父百口莫辯,馬上就要醒來的時候,又是一陣聖光閃爍,他夢中的蛇天使就降臨了。

  它指認神父是無罪的,然後讓小男孩的靈魂出來指證,還把響弦從人群里揪了出來,又讓響弦上了一次火刑架。

  「這他媽就是宗教主義戰士嗎,真他媽的就是一頭倔驢。」

  響弦坐在小河邊上,疲憊地嘆了一口氣,他是真沒招了。

  他已經動用了自己所有的驚世智慧,從每一個角度去攻擊喬斯達的尊嚴、信仰、人際關係、心理、名聲乃至太陽穴。

  或者用金錢、名譽、美色、權力去腐化他,可是都無一例外的失敗了。

  這一連串的操作下來,響弦都不知道自己原來還能這麼壞,也是沒想到信仰這玩意兒能這麼邪乎。

  扛得住的就是「主的試煉」,扛不住的就一定會有機械降神。  這讓響弦難受的無以復加,他受夠自己現在的所作所為了,但他又不願意看到喬斯達神父一直沉淪在噩夢中,直到現實的身體腐爛發臭,活活餓死。

  「你怎麼了,響弦神父,為什麼坐在這裡長吁短嘆。」

  喬斯達神父走了過來,坐在了響弦的身邊,他拿了兩個蘋果過來,把其中的一個遞給了響弦。

  「就算有再大的苦惱,也先吃一個蘋果吧,一切都會過去的。」

  「可我覺得這件事過不去了。」

  響弦自暴自棄的咬了一口蘋果,但這裡是夢境,這蘋果一點味道都沒有,寡淡蒼白的就像他在這夢裡拼盡全力做的壞事一樣。

  「啊,蘋果,蘋果,罪惡的果實,你一個神父給我一個義人吃這種東西真的合適嗎。」

  響弦把咬了一口的蘋果往水裡一扔,看著那個蘋果在水面上沉沉浮浮。

  「聖經中從來都只記載亞當和夏娃吃了智慧果,從而擁有了智慧。

  智慧讓他們的心思不再純粹,所以就有了原罪,失去了在伊甸園中生活下去的資格。

  可從沒有說過智慧果是蘋果或者其他什麼果子或者什麼東西,蘋果是無罪的,它是很好的果子。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倒是響弦神父你,現在在苦惱什麼事呢,你現在看著既急躁又失落,這可不是你一貫的作風。」

  「不是我一貫的作風?哈哈,我都不知道我還有這東西,那你說說吧,我所謂的作風又是什麼。」

  「是一種不顧一切的勇氣和慈悲,這是我羨慕且不曾擁有的品格。」

  神父不知道從哪裡又拿出來一個蘋果遞給了響弦。

  「還是說說你的苦惱吧,響弦神父,不管是什麼樣的問題,能幫你解決的我都會去幫你的。

  就像你幫了我那麼多,我至今都不知道怎麼報答你呢。」

  「我?我現在在苦惱怎麼把你從這無懈可擊的美夢中叫醒,我就想不明白了,喬斯達,你為什麼能把一切都包裝成美好的。

  難道你就那麼熱衷於受難和奉獻,殉道對你來說就是那麼的神聖和偉大。

  你的身上難道就沒有一點一滴的東西是屬於自己的嗎,就那麼認為這一切都是主給你的,你就沒有一絲一毫屬於自己的思緒嗎?」

  「我……」喬斯達神父沉默了一下。「我們生活在這個世界上,不就是主的恩賜嗎,他把你送到了我的身邊,讓我見識到了偉大的神跡。

  難道這不就是一切歸於主的證據嗎?」

  「這算哪門子的證據,我……唉。」  響弦嘆了一口氣,沒有辦法反駁喬斯達神父的話。

  從客觀的角度上來說,自己就是上帝的義人,就是活著的最大的神跡,只要自己還在這裡,那喬斯達神父的美夢就不會破滅,哪怕否定他信仰的人是響弦本人也不行。

  「不過,我們在夢裡又是怎麼一回事?」

  「這裡不是夢又是什麼。」

  響弦自暴自棄地躺在床上說道。

  「你還記得我們在幹什麼嗎。」

  「是啊,我們在做什麼呢。」

  神父愣住了。

  「是啊,我還有沒有完成的使命在等著我,我怎麼能在這裡停留。

  這一切就是讓我沉淪的噩夢。」

  就聽著咔嚓一聲,喬斯達神父的夢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