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支撐

  「老道士,老道士,你慢點,慢點!」

  響弦提著劍追了上去。

  「你這是逞什麼英雄,老子陪你跑到你家了,就把我給忘了。」

  「瞧你說的話,響弦神父,你我都是修行人士,我這次到這裡來不過是為了清理門戶,在長江南邊除妖也好,在千斤觀也好,我都算是說到做到。

  但這畢竟是我們千斤觀的家事,我那些刻苦修行的師兄弟們入了魔,我這次去就是為了清理門戶。

  這種醜事還是不要讓外人看為好,還請響弦你到千員外家裡去吧。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給力 】

  如果我死於非命,三天之後還沒從山上下來,你就再替老道我處理後事。

  這一路上,響弦神父雖然話不多,但心誠心善我都看在眼裡,這次還請響弦神父成全。」

  老道士嚴肅的對著響弦鞠了一躬,風雪染白了他的道袍和鬍子。

  響弦也對著老道士一鞠躬,兩人都沒有再說什麼,幾乎是同時轉身,一個向著山上去,一個向著員外家走去了。

  老道士哈氣搓了搓自己的手,臉上又露出來那種戲謔的放蕩不羈的表情來。

  「正月里喲花燈亮,我與兄弟把歌唱。  我唱東來他唱西,我喝酒來他吃雞。

  一陣白風追鳳凰,兄弟與我上青樓。

  我說美人需要酒作陪,他說好詩需要錢作陪。

  我說酒色財氣一場空,他說功名利祿忘不了。

  紅塵極樂醉人眼氣饞,龍顛鸞鳳美色柔過水。

  修他媽的狗屁仙,練他媽的狗屁命。

  這世間,生也少,死也少,不如我這杯中酒臭,狐朋妖言,美人如水。

  千斤觀,不孝徒弟清風,現在回來了。」

  老道士看著緊閉的山門,唱著自己現編的歌,一腳踹在了大門上。

  大門紋絲不動,老道士熟練地抓住門口突出的一塊磚,一個翻身就走進了院子裡。

  就看到往日住著十多個同門的千斤觀現在鴉雀無聲,就連院子裡的雪都已經沒過了小腿。

  這讓他心裡一沉,但臉上還是做出那副玩世不恭的混帳樣子,大咧咧的走進來正殿裡。  這裡供奉著神像,是整個道觀最莊重的地方。

  但現在這裡所有的神像都被打爛了,牌位和各種裝飾也都凌亂不堪,看著就好像被土匪洗劫過似的。

  「師叔,清風,是你嗎,你可算是回來了。」

  老道士聽到有人叫他,就握緊了鐵拂塵,向著聲音的源頭走去。

  就看到正殿後邊,一個不成人形的東西被一堆鐵鏈死死地綁住。

  他身上長滿了鱗片,眼睛赤紅無比,身上多處腐爛,無數的蛆蟲在他身上爬來爬去的。

  他看到老道士來了,猙獰地臉上還是擠出來一個笑容。

  一張開嘴,一口被咬碎了的牙就暴露在外面。

  「還好,還好,師叔你還是那麼地不務正業,現在快打爛我的腦袋,我已經快撐不住了。」

  「你是法正,你,哎,師傅他們都在後面嗎。」

  「都在後面了,有幾個成了妖魔被我們拴了起來,有的死了,還有的……哈哈哈哈哈。」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第二第三個腦袋就像兩個含苞欲放的花骨朵似的從法正的腦袋周圍長了出來。

  老道士一看這情況,掄圓了臂膀,抓起來一邊的石頭就砸向來他的腦袋,把法正的腦袋砸得稀巴爛。

  他氣喘吁吁地看著自己的師侄,行了一禮,就退出去,向著後院走去。

  這裡是他從小生活的地方,在他記憶里,這裡從來都是乾乾淨淨的,不像現在這樣的蕭條。

  他一間一間房子的打開房門,裡面囚禁著的是他一個個認不出是誰的師兄弟們。

  他們早就成了妖魔,有的長出三頭六臂,有的變成了一灘活著的爛泥,千奇百怪,莫衷一是。

  但老道士還是從他們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屬於人的光芒。

  看到老道士帶著傢伙像個人一樣站在他們面前,一個兩個的都露出來開心的笑容。

  他們掙扎著儘量靠近老道士,一個個匍匐在地上,醜陋的低下了自己褻瀆的腦袋,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老道士則拿著他的鐵拂塵,就像用錘子似的親手了結自己的這些曾經的至親。

  四五十歲的人,哭的像一個孩子似的跪在那些自願赴死的師兄弟面前,打碎了一個又一個的腦袋。

  等到他走到最後一間房門前的時候,他一身黃色的道袍都已經染成了污穢的黃色。  他對著門一鞠躬,朗聲說道。

  「師傅,這滿門師兄弟都被我殺乾淨了,不孝逆徒清風,請您老人家受死。」

  「清風啊,你應該先到師傅這來的。」

  沙啞蒼老的聲音從門裡面傳來,聽的清風渾身上下一哆嗦。

  「師傅,你還有意識啊,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您和我一樣懶惰,早課的時候肯定喝花酒去了。」

  他亢奮的推開了房門,就看到一具被鐵鏈子困住的骨頭架子在和自己說話。

  「都四五十歲的人了,還是那麼毛毛躁躁的,這千斤觀,我怎麼好交到你的手上。」

  那皮包骨的骷髏張開了自己的八十八雙血紅的眼睛,看向自己這個最不成器的徒弟。

  「也許這就是天意吧,全觀上下就你小子不修正道,非要去玩奇門。

  沒想到,沒想到到頭來還是你來收拾這爛攤子。

  告訴我,外面現在怎麼樣了。」

  「長江以南已經徹底淪陷了,徒兒本想南下除魔,突發奇想一運氣,就差點被邪氣入體。  就想著咱們千斤觀每天都會集體做早課的,就從北邊回來看看。

  我已經開壇做法問過祖師爺了,從今天開始到妖魔去除乾淨。

  弟子將百無禁忌,一切便宜行事,直到天下太平。」

  「那就好,那就好,好了,記住,你小子從小就心軟。

  咱們修道的人靈台清明都受不了這滔天怒氣,更別說這剩下的黎民百姓。

  你要要是戰死了,那就戰死了,要是還活著,就回來發揚我千斤……」

  還不等老師傅說完,一千隻手就掙開了這滿身的鐵鏈。

  那乾瘦的身體開始劇烈地膨脹,沒一會兒就變成了一個千手千眼的怪物。

  「福生無量天尊,師傅啊,你還是改不了這囉嗦的毛病啊。」

  老道士嘆了一口氣,通紅的眼睛流下來兩行血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