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家比他見過的很多世家都要豪華,剛來的時候還挺感慨,但現在把那個人跟丟了,陳霆突然覺得無趣,一個人就住一間房,一家人住那麼大房子幹嘛,否則他也不至於連個人從毛家出來就找不到了。
在整個黑龍市的商業版圖裡,商業排行榜上第一第二的世家就占了將近一半,而在這一半里,毛家排名第一,彥家區居第二。
是挺有資格趾高氣揚的,陳霆一路以來見識了不少商人,隱藏身份出門也遭到不少白眼。
只是他研究不少城市的商業情況是時,總會發現一些規律。
在生意上越成功的家族,越是彬彬有禮,至少在世人口中的,表面的作派絕對說得過去,所謂的勢利眼,現實,但不絕對。
反觀有一些不上不下的家族,還沒觸碰到頂卻拿腔拿調,十足十的暴發戶。
他只能在毛家外面隱匿,打算守株待兔,等那個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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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從毛家出來就消失了的黑衣人確定身後沒人跟著後,徑直到了綠冰湖。
這綠冰湖遠離市區,要先穿過一片霧氣重重的森林,才能看到湖面,這偌大的城市,無人能夠靠近在此處過百年的湖。
很顯然,黑衣人在這片森林已經輕車熟路,他走到森林邊緣的最後一棵樹下,左右確認了周圍荒無人煙後,才彎腰撿起腳下的樹根,而後用這樹根貼到樹幹上。
觸碰到樹幹的瞬間,樹根就自動被樹幹吸收進去,嚴絲合縫的一把鑰匙。
而後,這棵樹在他面前往後退出數米遠,一個往下的台階出現在眼前,黑衣人再三確認周圍沒人之後,沿著台階下去,把第二根樹幹留在原地。
就在他走下去的片刻後,那棵樹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一切就像沒有發生過,這片森林這片湖,依然是森林是湖。
黑衣人沿著台階走下去,走向綠冰湖的方向。
往下大概走了五米左右,一切停在一個空間裡。
這裡什麼都沒有,一盞不亮的燈,另一個更嚴實的黑衣人。
毛初塵把頭上的面罩摘下來,對方在等他。
「你知道我要過來?」毛塵初是臨時起意,他每次來這裡都有人,不過他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黑衣人。
對方背對他站著,不回答他的話。
罷了,他習慣了。
「我妹妹呢?放了她!她是無辜的!」毛初塵壓抑不住情緒,激動道。
「你覺得可能嗎?」黑衣人還是那個用過變聲期的聲音,粗糲又冷漠。
毛初塵手握成拳,深深地掐進掌心讓自己冷靜。
「你應該知道你在做什麼,毛大少。」黑衣人轉過身來,「都不是十幾歲的小年輕了還在青春期,時不時玩點叛逆,以為這個世界盡在你手,是吧,毛涼曦的哥哥?」
這是在提醒他!
全黑的面具下,不知道藏著怎樣一張臉?黑衣之下,又是怎樣一顆心?
「再叛逆下去,下一個在湖邊失去心臟的女子,我可不敢保證是誰了!」
這涼薄的聲音幽幽地響徹在耳邊,毛塵初快把自己掐出血了。
「你威脅我!」他咬牙切齒,試圖通過憤怒讓自己看起來有氣勢一些。
「不是威脅,是警告!」黑衣人在他身邊不停轉悠。
恍惚間,毛塵初以為自己的世界已經一片黑暗了。
「毛小姐真不愧是嬌生慣養出來的,細皮嫩。肉,長相不俗,簡直是人間極品!」
這番輕薄話語完全點燃毛塵初,他有些紅了眼,「你們要做什麼?」
「不做什麼,,毛大少大可放心,我們都是文明人,有些事情是不會做的!」黑衣人停在他面前。
距離那麼近,他都無法透過黑色面罩看到對方的眼睛。
「聽說毛大少和高啟涵小姐很熟啊……」
高啟涵……毛塵初聽著耳熟。
高家小姐,從小打到都會在不少宴會見到,知書達理,溫柔賢淑,一到適婚年齡就被各個世家上門提親。
「點頭之交!」毛塵初聲音沉下去。
「那她身邊的事情對你來說應該易如反掌!把她身邊的保鏢隨從甩開對你來說應該不難吧毛大少!」
毛塵初怔愣著沒出聲,黑衣人繼續轉著圈道。
「至少……比你看著你妹妹的屍體要簡單多了,你覺得?」
毛塵初只感覺全身的血液凝固了,不知道作何回答。
從那一刻起,他就感覺自己好像一具行屍走肉,怎麼離開那個湖底的都不知道,直到開車在回程的路上才找回一點意識。
黑衣人用毛涼曦來威脅他,他們的下一個目標就是高啟涵無疑了,他的任務就是把她身邊的人全部甩開,方便他們做事。
換句話說,他毛塵初就是這些人在人世間作惡的臥底和幫凶!
「啊!」他大怒地打在方向盤上,腦子卻不可抑制地搜尋關於這個高啟涵的所有信息。
上流社會就那麼點大,金字塔頂太小,站不下那麼多人。
整個黑龍市真正躋身上流的也不多幾個家族,他毛家算一個,彥家有一席之地,高家並不在其中。
但是高家卻憑藉一身正氣的做派,樂善好施的家風,以及良好的素養和風評在整個黑龍市取得舉足輕重的地位。
論商業實力確實不強,但高家從來不弱。
兩個兒子,一個小女兒,彬彬有禮,每年宴會上,當屬他們家的子女被問到最多。
這個高啟涵與他只是點頭之交,但是落落大方的儀態在世家當中讓他印象深刻。
出身顯赫家族,大部分子女雖然待人有禮,但是骨子裡的驕傲不願落於人後,大部分人臉上帶笑,轉過身即刻變臉。
只有高啟涵,大方的笑,又只說人好。
光是從旁觀者角度,他都不願意做出任何傷害這樣人的舉動。
如今,他即將要把人往火坑裡推,明知馬上還有危險,他還要成為那個遞刀子的人。
左邊是不熟悉的高家小姐,右邊是親妹妹。
血緣親妹,良知在側。
回去的路上,毛塵初車的輪胎不是在路上飛馳,每一次轉動都是在碾壓他為人的良知。
不知不覺間,他的車靠近家門口。
但遠遠的,卻看見一個身影在門口不遠處等著。
他恍然間想起自己出門時身後的人影,看來陳霆一直在這裡候著,等的那個人,只怕就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