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霆把食指放到唇邊，小聲地「噓」一聲，「等，狡兔三窟，我不想又跑幾趟這個地方，我們沒時間了！」
說的是，神源的目的越發明顯，手段也越來越狠毒，他們要抓緊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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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這個意思就是不止這一個了，守株待兔！
他們不能說話，顧沖就只能坐在位置上聽同一個女聲哼同一段小調，原本心裡還有些害怕，聽著聽著居然想讓對方換一首歌。
對方像是聽見他的心聲，很快換了一個調子。
同樣婉轉淒涼，不過這回的旋律更像是上個世紀的小曲，哀怨但入耳，顧沖快聽睡著了。
「請問小陳先生，等到什麼時候才能動手？」他很想知道要在這個位置上坐多久。
陳霆聽得很認真似的，「等到可以的時候。」
而後，顧沖聽了各種版本的小調，一聲一聲拖著，把他汗毛都要唱豎起來了。
「在這麼唱下去是不是該唱戲了！」他第一次聽音樂瘮得慌。
「噓！」陳霆再次讓他安靜，他只好把凳子移過去一些，靠近陳霆，來自心裡的恐懼實在沒辦法抗拒。
不出所料，接下來的小調換成了戲曲，他不懂這些文化，滿腦子都是戲台上的角色，化著分明的戲劇妝容走戲。
戲園子多出悲劇，顧沖連故事都腦補好了。
「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他總覺得對方是不是能知道他心裡想的什麼，每次吐槽完馬上就換曲子。
「我可以點歌嗎？」
話音剛落，耳邊就充斥著剛才聽過的所有小曲。
同一個女聲，剛才唱過的所有唱段小曲同時出現，響徹空曠的院子，燈下的陰影都讓顧沖覺得那麼詭異。
他扭曲著一張臉問道，「這什麼意思？下馬威？」
陳霆眼神聚焦於一處，似乎在認真思考什麼。
他看一眼時間，按照剛才每一個停頓計算，過了常規時間卻沒聽見任何停頓，這回好像是要一直繼續唱了。
「不是要聽一整夜吧？」顧沖神情也嚴肅起來。
陳霆搖搖頭，顧沖又說道，「難不成這是誰的惡作劇，在這兒錄音嚇我們？」
他剛說完，整個院子，樓道甚至剛才的電機房陷入一片黑暗。
燈，滅了。
「靠！這時候停電！」顧沖罵了一句。
倆人背靠背貼到一起，顧沖打開手電筒，接連按了幾次也沒反應。
「不是吧，這時候就沒電了？出門之前充滿的！」聲音裡帶著不可抑制的交流，亦或是興奮。
「行了，就是打不開，別找理由了。」陳霆冷靜道。
「就你清楚是吧！」
陳霆似乎聽出了他的咬牙切齒。
沒了光亮，一定有風，明明還陽省是個很少有風的地方，此刻的風卻瘋狂地刮，顧沖聽到耳邊呼嘯的風聲，把他的臉颳得生疼。
一陣狂風後，倆人站的走廊前面出現一道光，像打光燈似的打在顧沖臉上。
「這裡好久沒有年輕人了，二位公子別來無恙啊！」明明是嬌滴滴的女聲聽著都帶著詭異的淒涼。
顧沖轉過頭，看到一個女子背光站著，風和光都在身後，一身白衣，長發如瀑，不過全部往前，看不清臉。
「大半夜的不睡覺，出來擾民不怕被抓緊去啊？」顧沖問道。
「睡覺？一個人……床終歸是冷的，莫非公子在暗示我……可以一起暖床？」
顧沖一身雞皮疙瘩，他接不下去了，用手肘輕碰陳霆，「說兩句話，你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陳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白衣女子，當天師這麼久了，還是第一次遇上這樣的情況。
「現在自己投降離開這裡我可以幫你一馬，不然我就讓你們七個魂全部在這個身體裡包庇！」
七……個！顧沖聽陳霆這麼說，瞪大的眼睛裡又盛滿恐懼，他就應該當一個無情的甲方，不應該自詡有點本事就跟著陳霆在大半夜東跑西跑。
一具身體裡有七個遊魂！意味著他要是動起手來就是一個人被對方七個打！
「好小子，有點眼力！」
對面袖子一揮，說話間聲音變成了兩重，聽上去一層男生一層女生，重疊到一起，簡直聲聲入耳，顧沖沒眼看，閉著眼睛把頭歪到一邊。
「我與你往日無冤近日無讎，你大半夜闖我府邸，該當何罪？」雙重聲音繼續問道。
「你的府邸？這裡是人的地方，關你們幾個什麼事？識相就趕緊自己收拾東西離開，不然等會兒你們灰飛煙滅，連機會都沒了！」陳霆毫不示弱，對方七個的氣勢也比不上他往那兒一站。
「哼！這大半夜的開始做夢了，既然你這麼不識好歹，我們幾個也不客氣了！」
話音剛落，顧沖就感覺背後一空。
陳霆衝上去和對方廝打起來。
畫面上看著是一對一，陳霆和看起來是一個人的白衣女子。
但顧沖擦亮了雙眼，恍惚間好像看見那女子身體裡不停地伸出多餘的手的殘影，而且對方速度極快。
就是……看著有點不得章法，身體好像不太能協調方位，怎麼看都是陳霆在把對方壓著打。
陳霆不管是異術還是赤手空拳在人間都絕對是數一數二的，他很少吃虧。
即使在這種以一對七的情況下，他都沒覺得有一點吃力，反而感受到對方因為七個魂用一個身體和他動手，身體似乎因為配合不當方位錯亂，在空間裡也是跌跌撞撞的，因為真氣而勉強撐住。
對方似乎也發現了這個問題，和陳霆交手兩下後便選擇站立不動，用遠程異術來攻擊。
陳霆還沒摸清對方的底細，也不敢輕舉妄動，只好以為承接著對方的攻擊。
攻擊力比平時遇到的嘍囉要強一些，不過強不了多少。
「哼！七個的內在力量，就這點能力？」他忍不住出口譏道。
「小子，我們被封印了多年，在一個身體裡施展不開才讓你占便宜了，不然你以為你這點事三腳貓功夫真是我們怕你？」雙重聲音嚴厲道。
「封印？」陳霆並沒有在對方身上感受到任何封印的力量。
對方面對他的追問卻並不回答了，手上加大攻擊，雙手拖出一道白光，散發著強烈的光芒，顧沖都無法直視。
陳霆隨手扔出上一次找到的羅盤，落在對方的正上方，對準羅盤在空中做一個手勢，念了幾句咒語。
那羅盤便開始迅速旋轉，在對方頭頂上發出往下斜線籠罩的光暈。
籠罩層也跟著不停轉動，一圈一圈，像是陽光下的彩虹一般開始繞。
「啊……」對面的身體開始悽厲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