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麗質跟過去，站在妹妹身邊，低頭看著那些在水裡遊動的魚。
她看了一會兒，目光又移到旁邊那個案板上——
幾條已經處理好的魚並排躺著，鱗颳得乾乾淨淨，鰓邊還帶著血跡。
她下意識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李昊。
李昊正站在旁邊跟賣魚的阿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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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鯽魚來一條，兩斤左右就行。」
「好嘞！」
阿姨動作利索，抄起網兜從水箱裡撈了一條，
在案板上「啪」一拍，魚就老實了。
她拿著刮鱗刀三兩下處理乾淨，裝袋遞過來。
李昊接過袋子，回頭看見李麗質正看著他手裡的魚袋，
神色裡帶著一點複雜——
既是好奇，又有些不忍。
他想了想，壓低了聲音說：「這個……等會兒燉湯喝，很鮮的。」
李麗質點了點頭：「……嗯。」
她沒再多說什麼，但伸手牽住了小兕子的手，
像是在把妹妹從那片血腥的場景里稍微拉開一點。
小兕子倒是一點沒被嚇到，
她還在興致勃勃地指著水箱裡的另一條魚喊：
「辣個！辣個黑黑滴！它好大！」
賣魚阿姨笑了一聲：
「小姑娘有眼光，那是黑魚，肉嫩，做酸菜魚可好吃了。」
「酸菜魚！」
小兕子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扭頭看李昊，
「小囊君！酸菜魚系森麼？好次嘛？」
「好吃。」李昊說，
「不過今晚不做那個，太複雜了。先買點簡單的。」
他從魚攤前走開，帶著她們轉到蔬菜區。
這一片更熱鬧了，
攤位上堆著青菜、土豆、番茄、黃瓜、茄子，綠的紅的紫的，
顏色鮮亮得不像話。賣菜的大媽們正在整理貨架，
有的還扯著嗓子吆喝：
「新鮮的小白菜！三塊錢一斤！」
小兕子走到一個菜攤前面站定，
盯著那一堆紅彤彤的番茄看了半天，仰頭問李昊：
「介個紅紅滴是森麼呀？圓圓的。」
「番茄。」
「番茄……」
她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伸手想摸，又縮回去，
看了一眼攤主大媽，像是等著對方點頭。
大媽笑呵呵地說：
「摸吧摸吧，不礙事。」
小兕子這才伸出食指戳了一下那隻番茄，
感覺到它光滑微涼的表面，又縮回手，
像發現了什麼新玩具似的，轉頭沖李麗質喊：
「阿姐阿姐！介個圓圓的冰冰涼！好滑！」
李麗質走過來也看了一眼，
但她沒有伸手去摸，只是打量了一下那堆番茄的顏色和形狀，微微點頭：
「倒是和宮裡進貢的柿子有些像，只是顏色更深些。」
「這是蔬菜，做菜用的。」
李昊彎腰挑了幾個番茄裝進塑膠袋，
「西紅柿炒雞蛋，等會兒做給你倆嘗嘗。」
「西——紅——柿——」
小兕子一個字一個字地重複了一遍，
像是在把這個新詞刻進腦子裡，然後用力點頭，
「系子記住了！」
她又跑到旁邊的菜攤上，指著那些綠油油的青菜喊：
「介個咧介個咧！」
「小白菜。」
「還有辣個！辣個長長滴！」
「黃瓜。」
「黃瓜……黃瓜……好！」
她像背課文一樣把那些名字一個個念過去，
每念一個就要伸手指一下對應的菜，像是怕自己忘了。
李昊看她那副認真勁兒，忍不住笑了一下，轉頭對李麗質說：
「你倆想吃什麼就自己挑，別客氣，買回去咱自己做。」
李麗質站在菜攤前面，目光從那些花花綠綠的蔬菜上緩緩掃過，
最後落在一把細長的蔥上，她伸手輕輕碰了一下蔥葉：
「這個……我認得。宮裡膳房也用這個調味。」
「對，大蔥，炒菜燉肉都少不了。」
李麗質點了點頭，又看了看旁邊的姜和蒜，
像是找到了一些熟悉的參照物，眉間那點茫然散了不少。
她彎腰挑了幾根蔥、一塊姜，放在李昊手裡的袋子裡，
動作雖然還有些生澀，但已經比之前自如多了。
小兕子則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了隔壁賣豆腐的攤位前面，
正踮著腳尖看那一板白嫩嫩的豆腐。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一下豆腐表面，豆腐微微顫了一下，
她像被嚇了一跳，猛地縮回手，回頭沖李昊喊：
「小囊君！介個白白滴……它動了！」
「那是豆腐，你一戳它就晃，正常的。」
「豆腐……」
小兕子又戳了一下，這回膽子大了些，戳完了還湊過去聞了聞，
「沒味道呀。」
「本來就是淡的，要做菜才好吃。」
「那系子要次！」
小兕子立刻回頭指著豆腐攤，
「買介個！買介個！」
「行行行，買。」
李昊跟攤主要了一塊嫩豆腐，裝好放進袋子裡。
小兕子這才滿意地轉身，目光又落到旁邊賣熟食的攤位上——
那裡擺著一排滷好的雞腿和鴨翅，油亮亮的，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
她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就挪過去了。
「小囊君……」
她回頭看了李昊一眼，聲音裡帶著試探的小心，
「介個雞腿腿……闊以買嘛？」
李昊走過來看了一眼那排滷雞腿：
「行，買兩個。」
小兕子立刻笑成了一朵花，兩隻小手攥著李昊的衣擺晃了晃：
「蟹蟹小囊君！」
李昊又回頭看了看李麗質——
她正站在水果攤前面，看著那一排黃澄澄的橘子發愣，
像是沒見過這種顏色的果子。
李昊走過去：「想吃橘子？」
「這個……」
李麗質指了指那些橘子，語氣裡帶著一絲猶豫，
「是橘子？……」
「橘子，甜的，也有點酸。剝皮吃。」
李昊拿起一個遞給她，
「你嘗嘗。」
李麗質接過來，低頭看了看那隻橘子，又抬頭看了看李昊：
「……直接吃？」
「剝皮。」
李昊接過橘子，問了下老闆可是試吃嗎，得到老闆同意後，
直接手指掐進橘皮然後一掰，
「滋啦」一聲脆響，橘皮的香味散出來。
他把剝好的橘子遞迴去，
「喏，就這樣吃。」
李麗質接過那瓣橘子，猶豫了一瞬，低頭咬了一小口。
橘汁在嘴裡綻開的一剎那，
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嚼了兩下，
又低頭看了看手裡剩下的半個橘子，輕輕「嗯」了一聲：
「……甜的。」
小兕子聽見了，立刻跑過來：
「森麼甜的？系子也要！」
李昊掰了一瓣遞給她，小兕子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瞪圓了：
「好甜！比糖還甜！」
她說著又伸手要第二瓣，李昊笑著把整個橘子給了她：
「拿好，別擠爛了。」
小兕子兩隻手捧著那隻橘子，像是捧著什麼稀世寶貝一樣小心翼翼，
湊到嘴邊啃了一口，汁水順著嘴角淌下來，她也顧不上擦。
李麗質站在一旁，看著妹妹那副模樣，連忙說著慢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