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
此時的李昊，已然拖著行李箱和蛇皮袋來到3602門口，
就看見門口地上堆著的那堆東西。
外賣箱子不小，敞著口，幾卷被褥和枕頭從袋口探出來，
旁邊還有一個半開的塑膠袋，露出幾個素白碗碟的邊角。
配送員把東西碼得還算整齊，就是沒留什麼下腳的空。
李昊騰出一隻手掏鑰匙，插進鎖孔擰了兩圈，門開了。
他先把箱子推進去，然後側身把蛇皮袋也拎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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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回頭搬外賣的時候，
一抬眼，看見客廳里一幅挺熱鬧的場面——
小兕子正背對著他，彎著腰，
兩隻小短手抱著一個比她還寬的紙箱，
嘴巴用力抿著，小臉憋得通紅，
嘴裡「嘿咻嘿咻」地給自己打氣，
一步一步往後挪，把箱子往牆角那堆東西旁邊靠過去。
箱子落地的時候她整個人往後一仰，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趕緊穩住身形，拍了拍手上的灰，挺滿意地看了看自己搬過來的成果。
李麗質站在客廳另一頭，手裡捏著一塊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抹布，
正彎著腰擦茶几面。
茶几上原來落了一層薄灰，這會兒被她擦得鋥亮，能映出人影來。
她聽見開門聲直起身，轉頭看見李昊站在門口，
放下抹布微微頷首，語氣裡帶著一點如釋重負的鬆快：
「郎君回來了。」
李昊點點頭，正要開口說「嗯回來了」，腳邊忽然一陣風。
小兕子已經看清了門口是誰，撒開腳丫子就衝過來了，
「噠噠噠」三步並兩步，一把摟住李昊的雙腿，
兩條小胳膊圈得緊緊的，仰起腦袋，聲音又黏又軟：
「小囊君！你可回來啦！系子想你捏！」
她說著還把臉往他褲腿上蹭了蹭，髮帶尖兒跟著晃了兩晃。
李昊被她這陣仗弄得一愣，隨即蹲下來，
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頭髮軟乎乎的，帶著一股淡淡香味：
「我不是就出去了一會兒嘛，怎麼就想我了？」
「好久好久啦！」
小兕子鬆開他的腿，改成兩隻手扒著他的膝蓋，
仰著臉一本正經地掰著手指頭數，
「系子都搬了一個箱箱、兩個袋袋、還有一個小桌桌……阿姐都擦完兩張桌桌啦，小囊君才回來！」
她說著忽然想起來什麼，挺了挺小胸脯，下巴一揚，
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小得意：
「小囊君小囊君，系子和你說，系子可厲害捏！系子幫阿姐搬了好多東西！介個、介個、還有辣個——」
她扭頭指了一圈牆角那堆被他們歸攏好的外賣包裹和紙箱，
「都系系子搬滴！」
李昊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牆角確實已經碼了一小堆，紙箱摞得不算整齊，但好歹都靠牆立著，沒東倒西歪。
他收回目光，看著面前這個仰著腦袋等他夸的小傢伙，認真地點了點頭：
「是挺厲害的，這么小就能幫阿姐幹活了。」
小兕子立刻笑起來，露出白白的乳牙，又補了一句：
「系子還幫阿姐擦了桌子捏！介里——」
她指了指茶几一角，
「還有介里！」又指了指沙發扶手。
李昊看了一眼旁邊的茶几，確實被擦得乾乾淨淨，連邊角縫隙里都沒留灰。
他看了李麗質一眼，李麗質正彎腰把抹布疊好搭在水池邊上，
察覺到他的目光，側頭沖他微微彎了一下嘴角，沒說話。
李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沾的灰：
「那行，咱們再接再厲，先把門口那些東西全搬進來。外面還有好幾袋呢。」
小兕子立刻響應：「好耶！系子還要搬！」
她轉身就「噠噠噠」往門口跑，李昊跟在她後面走出去。
門外走廊上還擱著幾個外賣袋子，
最大的那袋裝的是被套和夏被，鼓鼓囊囊的，袋口扎得緊緊的，
比他剛才拎上來的蛇皮袋還大一整圈。
旁邊還有幾個小些的袋子，裝著洗漱用品和碗碟筷子。
小兕子站在那堆東西跟前，仰著腦袋來回掃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在那袋最小的——
大概是幾塊擦手巾和洗碗布之類的，用個小塑膠袋裝著，輕飄飄的。
她彎腰伸手去提，兩隻手攥住袋口往上一拽，袋子輕飄飄地離了地，
她「嘿」了一聲，挺滿意地轉過身要往屋裡走。
但她剛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看那袋最大的被褥。
小兕子把手裡那小袋子擱回地上，又轉身走到那袋大被褥前面，
蹲下來，兩隻手攥住袋口邊緣，使出全身力氣往上一提——
袋子紋絲不動。
她「哎呀」一聲，又彎下腰，換了個姿勢，
兩隻手從底下兜住袋子，使勁往上抬。
臉憋得通紅，腦門上都冒了細汗，
袋子終於被她抬起來半尺高，但晃晃悠悠的，步子也走得踉踉蹌蹌。
李昊趕緊上前兩步，一彎腰，伸手托住袋子底下接過來：
「這個太重了，你搬不了。去歇會兒。」
小兕子被他接走袋子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往前栽了半步才穩住，
喘著氣抬頭看他，臉上還帶著點不服輸的神色，嘴巴撅了一下：
「系子搬得動……系子就系想幫小囊君一起搬嘛。」
李昊把那袋被褥拎進屋裡放到客廳地上，
回頭看著她還站在門口，兩隻手攥著空拳頭，小圓臉紅撲撲的，
眼神里那股倔勁兒還沒散。
他想了想，彎腰從地上撿起剛才她放下的那個小袋子，遞過去：
「行，那你搬這個。這個輕，你拎得動。」
小兕子接過袋子，掂了掂，確實不重，
這才滿意地「嗯」了一聲，轉身拎著小袋子往屋裡走，
步子邁得又穩又快，像怕再被人搶了活兒去。
李麗質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屋裡走到了門口，
站在門框邊，什麼也沒說，只是彎腰從地上拎起兩袋裝著碗碟和杯子的包裹，安靜地轉身進了客廳。
她動作不大，但拎得穩穩噹噹，腳步從容，
和門口那個晃晃悠悠拎著小袋子往裡走的妹妹形成鮮明對比。
李昊看了她一眼，想說「我來就行」，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他也彎腰把剩下的幾袋東西一起拎起來，三趟來回，門口的包裹就全進了屋。
他最後關上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客廳——
小兕子正把那袋小東西放在牆角，
蹲在那兒把自己的勞動成果和其他箱子擺成一排，
嘴裡還念叨著「介個放介里，辣個放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