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彎腰把桌上那串備用鑰匙取下來，又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十一點過幾分。
他抬頭看向李麗質：
「你們在這兒等我，我回學校拿東西，很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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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麗質點了點頭，然後又猶豫了一下，往前走了半步：
「要不......我陪你一起去？也好幫把手。「
李昊擺了擺手：
「不用不用，男生宿舍你也進不去，而且我這趟就是搬個箱子裝點衣服電腦什麼的，很快的。你在這兒看著小兕子就行。「
李麗質聽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真的不需要幫忙，
片刻之後她收回了視線，聲音溫和：
「那......你注意安全。「
李昊點頭：「放心。「
他轉身走到門口，低頭換鞋的時候又想起來什麼，
回頭沖客廳里喊了一聲：
「小兕子！「
小兕子正蹲在沙發旁邊研究茶几抽屜里的遙控器，
聽見喊聲立刻抬頭：
「嗯？「
「廚房那邊不要碰，電和燃氣都別動，陽台窗戶也別趴，記住了沒？「
小兕子立刻站起來，小身板挺得直直的，
雙手背在身後，表情嚴肅得像在接聖旨，下巴用力點了一下：
「系子記住啦！小囊君放心！「
李昊又看了李麗質一眼，李麗質微微頷首：
「我會看住她。「
李昊這才拉開門，走出去，又把門帶上，
然後隔著門板又喊了一聲：
「門鎖緊哈！「
門裡傳來金屬扣卡進槽里的「咔嗒「一聲響，
緊接著是小兕子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
「鎖住捏！小囊君快去快回！「
李昊在走廊里笑了一下，轉身往電梯走去。
出了小區大門，太陽已經在中間了，
曬得柏油路面泛起一層薄薄的熱氣。
他站在路邊掏出手機打車，
車子距離還挺遠，四公里，現在還是中午估計還堵車，
等車的工夫點開了外賣軟體，先搜了附近的超市。
一套粉色的被套，配一床薄夏被——
一套被褥加枕芯，購物車一拉，五百多塊錢出去了。
接著他轉到廚具區，挑了兩個不粘鍋，
一個平底一個深口，又拿了一把鏟子一個湯勺；
碗碟筷子各來四套，釉面素白的，沒啥花哨圖案；
兩個陶瓷杯子，一個粉的給兕子，一個米白的給麗質；
漱口杯兩支，牙刷兩把，牙膏一管，毛巾兩條，
洗髮水護髮素沐浴露各一瓶。
他手指在螢幕上快速划過，看著購物車裡的東西一件件堆起來，
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漏掉什麼要緊的，
這才點了提交訂單，送貨地址填了小區三棟3602。
然後備註：外賣放門口……
關掉外賣軟體的那一刻，約好的車也正好到了。
回學校的路上他靠著車窗閉了一會兒眼，
通宵的疲憊後知後覺地湧上來，眼皮發沉，
但還是撐著沒睡著。
沒一會兒，
車子在學校後門停下，他推開車門下來，頂著太陽快步往宿舍樓走。
樓道里安安靜靜的，聲控燈亮了一路。
走到213門口，他輕輕推開門，
裡頭呼嚕聲此起彼伏此起彼伏，五個室友橫七豎八地癱在床上，
睡相一個比一個狂放。
戴眼鏡那哥們兒被子掉了一半在地上，自己渾然不覺。
李昊輕手輕腳走到自己書桌前，
把充電器拔了揣進包里，
又從柜子里翻出一個行李箱，拉煉拉開，
往裡頭塞了幾件換洗衣裳、洗漱用品、充電線、膝上型電腦、幾本書。
東西不多，行李箱都沒塞滿。
合上箱蓋，拉好拉煉，他拎起來掂了掂，不重。
接著又掏出一個蛇皮袋，將自己的被套什麼的塞進去。
最後，他又環顧了一圈自己的桌位——
確認沒什麼遺漏的，然後又看了一眼床上睡得五迷三道的室友們，
接著拎著箱子和蛇皮袋輕手輕腳出了門。
關門的那一刻，屋裡某個室友翻了個身，含含糊糊說了句夢話：
「別貪A大......「
李昊在門外無聲笑了一下，轉身拖著箱子走了。
從宿舍出來，太陽曬得更猛了，
他拖著行李箱走到校門口，正想打車，
手機「叮「一聲響，外賣軟體彈出一條訊息——
「您的訂單已送達，請及時取件。「
他看了一眼，配送員給拍了張照片：
一個挺大的紙箱擱在單元門裡面，旁邊是一袋鼓鼓囊囊的東西。配速夠快的。
李昊滿意地收了手機，正好一輛空車從路口過來，
他抬手攔下，把行李箱和蛇皮袋塞進後備箱，
報了小區地址，車子重新啟動駛入車流。
窗外的街景一幀幀掠過，他靠著座椅後腦勺，
終於閉了一會兒眼，手指搭在膝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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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
長安。
太極宮前的空地上，從早上天幕重新亮起來的那一刻起，人就再沒散過。
李世民站在兩儀殿前的台階最高處。
晨光從他背後的殿脊漫過來，在他肩上鍍了一層淺金色，
但他一動沒動，目光始終鎖在天幕上。
看見了那個叫李昊的年輕男子拎著一袋東西站在酒店門口敲門。
看見了麗質開門時的模樣——
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神色比他預想中平靜得多。
看見了小兕子被那股食物的香氣從床上「勾「起來的全過程，
小丫頭猛地坐起來頂著亂蓬蓬的頭髮到處嗅的傻樣，
讓台階下幾個站得近的宮人忍不住低頭抿嘴笑了兩聲。
李世民自己嘴角也動了動，但很快又抿直了。
接著他看見李昊帶她們去了一個滿是貨物的地方。
那地方他沒見過——
一排排五顏六色的衣裳掛在架子上，
麗質站在那些衣裳中間，神情裡帶著一絲茫然，
但李昊在旁邊說了什麼，她就點了點頭，
接過一件衣裳進了旁邊一個掛著布簾的小隔間。
李世民皺了皺眉，低聲問身側的長孫皇后：
「那帘子後面是什麼地方？「
長孫皇后仰頭看著天幕里的畫面，
目光追著麗質消失在布簾後的身影，聲音溫和地答道：
「看起來像是換衣裳的地方。「
李世民沒再多問，但眉頭沒鬆開。
過了一會兒，麗質從布簾後面出來了。
換了身衣裳。
素色的短袖裙子，裙擺剛到膝蓋下面一點，露出一截小腿，
腳上穿的也不是鞋履，而是一雙白布鞋。
她站在那兒微微低頭打量著自己，又抬手扯了扯裙擺，像是有些不自在。
台階下的程咬金眼睛瞪得銅鈴大，嗓門也跟著大了：
「哎喲喂！長樂公主換了這身衣裳真是—「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場合不對，硬生生咽回去半句，
清了清嗓子，換了一副正經腔調：
「——真是精神！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