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麗質被她問得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接，只能含糊地說：
「……等你長大了再說。「
老闆娘跟在後面出來，笑盈盈地看了看李麗質，
又看了看李昊，沖李昊點了點頭：
「妹子身形好，幾件都合身，放心。「
李昊趕緊道謝：「謝謝姐。「
「客氣了，以後有需要再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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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娘擺了擺手，轉身回了店裡，風鈴又響了一聲。
李麗質站在那裡，手裡攥著那個小袋子，臉上那點紅還沒完全退下去。
她抬眼看了一下李昊，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只說了句：
「……走吧。「
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
李昊也沒多問，拎著購物袋轉身往前走：
「嗯，走，去看房子去。「
小兕子滿意地「嗯「了一聲，
然後伸手牽住了李昊的食指，仰著臉沖他笑：
「那走吧小囊君！系子跟泥走！「
李昊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那隻攥著自己食指的小手，
小小軟軟的，握得還挺緊。
他忍不住笑了笑，沒抽開手，就這麼讓她牽著，
另一隻手拎著袋子，側頭沖李麗質說：
「走吧，出商場，找房子去。「
………………
三人從商場側門出來。
陽光已經有些熱了，曬在人行道上明晃晃的。
李昊站在路邊掏出手機，開啟約車軟體，輸入目的地。
小兕子正蹲在路邊研究一棵從磚縫裡長出來的小草，
用手指頭戳了戳草尖，又抬頭看李昊舉著手機戳螢幕，小眉頭擰起來：
「小囊君，泥在干森麼呀？「
李昊頭也沒抬：「打車。「
「打車？「
小兕子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歪著腦袋湊過來看他的手機螢幕，
「車車是誰鴨？為什麼要打它？它做錯了嘛？「
「看見沒？這個就是車。我在這邊叫一下，它就自己過來了。「
小兕子盯著那個小綠點看了半天，嘴巴張了張，
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問，最後憋出一句：
「可系……它沒有長腿腿呀，腫麼自己過來的？「
「它本來就不用腿，它長輪子。「
小兕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丫子，又抬頭看了看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
她剛才其實就一直盯著那些鐵盒子看，
從酒店出來到現在，眼睛就沒閒著，
只是不好意思問那麼多。
這會兒得了話頭，立刻一骨碌全倒出來：
「就系辣些鐵盒盒嘛？它們自己會跑？不用牛牛拉也不用馬馬拉？「
「對，不用牛也不用馬。「
「那它們吃森麼呀？不吃草草嘛？「
李昊把手機揣回兜里：
「不吃草。它們喝油，或者充電。「
小兕子眼睛瞪圓了：
「充……電電？就系辣個會刺啦啦響的電電？「
李麗質站在一旁，原本只是安靜地聽著，聽到「電「字時眉間也微微動了一下。
昨晚在酒店她試過開關燈，知道那種不用火就能發光的奇妙力量，
但她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東西能驅動這麼大的鐵盒子在路上跑。
她終於忍不住開了口：「那些車……當真不需要畜力？「
「不需要。「
李昊指著路上一輛正在等紅燈的白色轎車，
「看見那個沒？那裡面坐人，底下有發動機，點火之後就能跑，速度比馬快多了。「
李麗質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那輛車的窗玻璃反著光，看不清裡面，
但她注意到車停的時候很穩，起步也沒有任何晃動。
確實是跟馬車完全不一樣的東西。
小兕子聽完已經急得跺腳了：
「那系子也要坐！系子想坐那個鐵盒盒！「
李昊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約好的車顯示正在接近中，還剩一百五十米。
「馬上就能坐了，別急。「
正說著，一輛灰色的轎車從路口拐過來，打了右轉燈，
然後穩穩停在三人面前的路邊。
車窗降下來，司機探出半個腦袋，看了眼手機又看了眼李昊：
「尾號……9527是吧？「
李昊點頭：「對。「
「上車吧。「
李昊拉開後車門，側身讓出位置：
「麗質，你抱小兕子坐後面。「
李麗質微微怔了一下，看著那扇敞開的車門，和車廂里黑色的座椅，腳步頓了一瞬。
但她很快收拾了神色，彎腰把小兕子抱起來，
先把妹妹放進去，然後自己也坐了進來。
動作還算麻利，只是在踩上車廂那一瞬間，
腳底的觸感和她踩過的任何地面都不一樣，讓她不自覺地低頭看了一眼。
李昊替她們關好車門，而後轉身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系安全帶的時候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後排——
李麗質端端正正坐著，雙手規矩地放在膝上，
目光直視前方，身體微微繃著，看得出在努力維持鎮定；
小兕子倒是已經把臉貼在車窗上了，
鼻子壓得扁扁的，兩隻手扒著窗沿，嘴巴微微張著，眼睛瞪得溜圓。
司機掛擋起步，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
那一瞬間，整個車廂里響起了小兕子「哇——「的一聲。
這聲「哇「拖得很長，尾音還往上翹了一下，
像是要把剛才憋了半天的興奮全倒出來。
她整個人幾乎要趴在車窗上，臉貼著玻璃，嘴裡不停地往外蹦詞兒：
「動了動了！鐵盒盒動啦！好快好快！那些樓樓都往後跑啦！還有辣個人！一下子就過去啦！「
李麗質雖然沒像妹妹那樣喊出來，
但她的目光也一直追著車窗外飛掠而過的街景，
那些高樓、路燈、沿街的店鋪招牌、
人行道上的行人，每一秒都在重新整理她對這個陌生世界的認知。
她攥著膝上衣料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視線卻一次也沒離開過窗外。
李昊從副駕駛側過頭看了她們一眼，沒多說什麼，
先掏出手機給房東發了條訊息：
「姐，我們快到了，大概還有十分鐘。「
昨天夜裡在網咖，李昊每死一次就拿起手機在三八同城看著房子。
倒也不是他多上心，主要是那一局死太頻繁了，
復活倒計時又長，乾等著也是浪費時間，不如趁這空隙干點正事。
軟體開啟，篩選條件一拉：整租、兩室、價格從低到高。
一路往下劃，要麼太遠，要麼太貴，要麼圖片裡看著跟兇案現場似的。
劃到第三十幾條的時候，一條標題寫著
「大學城附近兩室一廳，拎包入住「的房源跳出來，
照片拍得挺乾淨，客廳不大但採光還行，
兩個臥室都帶了窗，廚房雖然小但該有的都有。
月租金1500，押一付一。
李昊看了一眼位置，就在學校後門出去過兩個路口，步行大概十來分鐘。
他點了「立即諮詢「，
沒想到都快半夜兩點的時候，那邊還回得倒挺快，
說是個人房源，隨時可以看房。
李昊當即就約了今天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