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年的所作所為〔1〕

  丁寵和姬祁邁步走進了花船里一間布置雅致的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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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寵抬手示意服侍的侍女退下,廂房的門隨即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他這才轉過身,帶著一絲嘲諷的語氣對姬祁說道:「一年之前,你消失得無影無蹤,音訊全無,我們都以為你已經不在人世了!」

  他頓了頓,語氣里夾雜著一絲難以置信,「沒想到,你竟然藏身在這小小的伊祁城裡!這地方,你也看得上?」丁寵環顧四周,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不屑。

  「伊祁城怎麼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姬祁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這裡山清水秀,民風淳樸,我很喜歡。」

  「哼,你倒是會自得其樂!」丁寵冷哼一聲,「虧我還為你擔心了那麼久!」

  「擔心我?」姬祁挑了挑眉,「你會有這麼好心?」

  「我……」丁寵一時語塞,隨即又強硬地說道,「我是怕你死了沒人給我添堵!」

  「哈哈!」姬祁大笑起來,「你放心,我命硬得很,死不了!」他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倒是你,整日流連於風月場所,可得小心染上花柳之疾,暴斃而亡啊!」

  「你……」丁寵氣結,卻又無可奈何。他狠狠地瞪了姬祁一眼,在心裡暗自咒罵。好不容易看上了梅蔫蓉,卻在這偏僻的地方撞見了姬祁,瞧他方才那副模樣,自己想要一親芳澤的願望怕是要落空了。

  這讓他心中更加惱火,卻又不好發作。他只能壓抑著心中的怒火,在姬祁對面坐下,冷冷地說道:「你少咒我!我身體好得很!」

  「雄鷹尚未折翼,金槍依然挺立!我怎會輕易言死!」姬祁大笑道。

  梅蔫蓉與章馨兒剛落座,便聽見姬祁此言,頓時羞得面頰緋紅,肌膚賽雪,透著淡淡的紅暈,嬌艷動人,櫻桃小嘴彎如新月,微微飽滿,更添了幾分嫵媚,但那雙迷人的眼眸中卻流露出厭惡之色,如此輕薄的話語她們以往從未聽過。

  「他還是那般卑鄙無恥!」丁寵心中暗想,能說出如此言語之人,定是與他一般齷齪,可笑的是以往眾人都覺得他更為猥瑣。

  丁寵瞧見梅蔫蓉與章馨兒身旁尚有一個空位,剛欲坐下,卻見姬祁一屁股擠到了兩女中間。

  「媽的!」丁寵心中暗罵,心想自己終究是不及姬祁那般厚顏無恥,自己不過是想挨著章馨兒坐,姬祁卻直接坐在了兩女中間,左擁右抱。

  「自己終究還是比不上姬祁這混蛋,他真是膽大妄為,毫無廉恥之心!」丁寵心中暗罵了一句,只能與何來善坐到桌子對面。

  梅蔫蓉與章馨兒中間被姬祁硬生生擠了進來,幾乎要貼到他的身上,她們不由自主地往兩旁挪了挪,目光看向姬祁,見他泰然自若,對她們投來的目光視而不見,她們心中暗恨卻也無計可施。

  「梅蔫蓉,」姬祁微微側身,讓自己更靠近兩位佳人,幾乎能感受到她們衣衫上傳來的淡淡幽香,這香味沁人心脾,讓他心神蕩漾,「我記得你以前泡茶的手藝可是極好的,堪稱一絕。」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梅蔫蓉那張俏麗絕美的臉上,她的肌膚白皙如玉,吹彈可破,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觸控,「怎麼樣?今日能否為我泡上幾杯,讓我重溫一下昔日的滋味?」

  梅蔫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垂下眼帘,避開他的視線。

  「怎麼?不願意嗎?」姬祁見她不語,又追問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

  梅蔫蓉輕輕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輕聲道:「好吧。」

  「那就有勞了。」姬祁笑著說道,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之色。

  看到這一幕,丁寵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怒道:「怎麼又是品茗!姬祁,你能不能偶爾嘗嘗酒的滋味?」

  姬祁轉頭看向他,挑了挑眉,反問道:「怎麼?你有意見?」

  「我當然有意見!」丁寵氣呼呼地說道,「我們相交多年,每次出來都是品茶,你什麼時候才能像個男人一樣,痛痛快快地喝上一場?」

  「喝酒有什麼好?」姬祁不以為然地說道,「品茶才能修身養性,陶冶情操。」

  「修身養性?陶冶情操?」丁寵冷笑一聲,「我看你是在裝腔作勢!」

  「你……」姬祁剛想反駁,卻又忍住了,他深吸一口氣,淡淡地說道,「隨你怎麼說吧,反正我喜歡品茶。」

  「你……」丁寵氣結,卻又無可奈何,他狠狠地瞪了姬祁一眼,心中暗罵道,「你這個偽君子!」他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姬祁總是喜歡裝出一副高雅的樣子,明明骨子裡和他一樣,都是一路貨色。

  「丁兄,你何必動怒?」何來善在一旁勸道,「姬兄喜歡品茶,那是他的愛好,我們應該尊重。」

  「尊重?」丁寵冷哼一聲,「他這哪裡是愛好,分明就是裝模作樣!」

  「丁寵,你說話注意點!」姬祁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我敬你是朋友,才一直容忍你,你不要得寸進尺!」

  「我得寸進尺?」丁寵怒道,「到底是誰得寸進尺?你左擁右抱,享受著齊人之福,還好意思說我得寸進尺?」

  丁寵忍不住要爆發了,他和姬祁相交多年,可姬祁總是把喝酒變成品茶。

  一個大男人,像女子一般熱衷於品茶,這叫人怎麼受得了?然而姬祁卻樂此不疲。他們為了讓姬祁嘗試喝酒,曾費盡心機,甚至不惜採用威逼利誘的手段。他們還向姬祁承諾,只要他能喝酒,就給他安排與帝國中聲名顯赫的美人一起共飲。這招還真有點效果,姬祁表示如果有美人相伴,他會考慮喝酒。

  但當他們不惜重金請來佳人陪伴時,姬祁卻完全忘記了之前的允諾,竟然又和那位風情萬種的美人一同品起了茶。

  最令人氣憤的是,在丁寵等人指責姬祁不守信用時,姬祁竟然一臉無所謂地說:「你們難道不知道,『考慮』其實就意味著拒絕嗎?都怪你們太遲鈍,不懂人際交往的微妙!真是悲哀啊!」說完這番話,姬祁便帶著那位嫵媚的美人離去,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丁寵等人,讓他們氣得直咬牙卻無可奈何。

  丁寵原本以為,他鄉遇故知,又是姬祁提議喝酒;姬祁怎麼也會沾點酒,卻沒想到這傢伙居然還是喝他娘的茶。

  「酒都不敢沾,妄為男人啊!」丁寵忍不住諷刺姬祁。

  但姬祁對丁寵的激將法視若未聞,如此低劣的手段怎能刺激到他?至於不沾酒,那是前世留下的陰影。前世,他因酗酒而死於非命,從此對酒失去了興趣。

  回想起前世,自己放浪形骸,混跡於各大夜場,那時做夢都不會想到自己能堅持三年不沾酒。梅蔫蓉見姬祁不沾酒,也驚訝不已。她清楚地記得,三年前姬祁嗜酒如命,酒後常鬧事,干出許多喪盡天良的事。如今,這樣的人居然會品茶修身養性?

  知道自己無法逼姬祁喝酒,丁寵只能拉著何來善陪他。何來善被丁寵拉著陪酒,受寵若驚,連連與丁寵碰杯。同時,他心中驚訝於姬祁與丁寵的關係,丁寵對自己的親切顯然是因為姬祁的緣故。

  何來善轉頭看向姬祁,恰逢姬祁接過梅蔫蓉泡的茶水。伊祁城的明珠梅蔫蓉親自作陪泡茶,這讓何來善激動不已,這是他以前從未想過的事情。伸手接過茶杯時,姬祁的手指碰到了梅蔫蓉的纖纖玉指,那觸感如綢緞般滑膩。梅蔫蓉條件反射般地收回了手指。

  丁寵目睹此景,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妒意:「想當年在帝國,有殿下親自為你斟茶倒水。而今到了這異地他鄉,你仍舊有佳人相隨!」

  這話一出,眾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轉向了姬祁,就連梅蔫蓉也不例外,他們的臉上都寫滿了驚訝與疑惑。

  殿下?哪個殿下?在帝國能被稱為殿下的,身份豈能低微?難道是尊貴的公主殿下?但若真是公主殿下,她那般高貴的身份,怎會屈尊為姬祁泡茶?眾人狐疑地打量著姬祁,覺得他身上彷佛籠罩著一層又一層的迷霧。

  姬祁對丁寵的嫉妒之言無動於衷,這更激起了丁寵的怒火。一個念頭在丁寵腦海中閃過,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帶著一絲挑釁的意味,緩緩說道:「姬祁,你在這裡逍遙快活,可曾想過那位殿下?」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姬祁的反應,然後繼續說道:「倘若殿下知曉你在這伊祁城,過著如此舒適的生活,不知她會作何感想?會不會興師問罪呢?」

  丁寵的話語中充滿了試探和威脅的意味,他緊緊盯著姬祁,期待著他的反應。

  姬祁原本平靜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波瀾,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便被他掩飾下去。他故作鎮定地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然後漫不經心地說道:「你說什麼殿下?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裝傻充愣有意思嗎?」丁寵步步緊逼,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你以為你逃到這伊祁城,就能躲避殿下的追查嗎?別天真了!」

  姬祁終於忍不住了,「我靠!」他猛地將茶杯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茶水四濺。

  「你丫的敢告訴那小娘們,我在那裡,」姬祁指著丁寵的鼻子,惡狠狠地威脅道,「你以後一輩子都別想沾女人!」

  丁寵毫不畏懼地與姬祁對視,眼神中充滿了挑釁,「我偏要說!」他一字一頓地說道,語氣堅定而決絕。

  丁寵也惱了,臉色鐵青一片。

  想當年在帝都,姬祁那小子慫恿他去偷看聖女殿下沐浴,結果他差點被逮個正著,倉皇逃竄。更可惡的是,姬祁還騙他說溫泉池裡有個絕色美人,他一時衝動闖了進去,居然和剛上岸、怒氣沖沖的聖女殿下撞了個滿懷。從那以後,他便開始了悲慘的生活,被聖女的隨從天天折磨,整整一個月,他都沒能有個完好的身子。

  丁寵反覆解釋自己是遭姬祁算計,可聖女哪裡肯信?最後他只能發下毒誓:「若我說謊,後半輩子再也碰不到女人!」

  聖女殿下見他誓言惡毒,這才半信半疑地放過他。但從此以後,她便開始了對姬祁的追捕,誓要弄個水落石出。而姬祁那小子狡猾得很,等她開始找的時候,早已不知去向,聖女殿下也拿他沒辦法。

  「我這次非得告訴聖女殿下不可!」丁寵咬牙切齒地說道,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彷佛又回到了那個暗無天日的日子。

  「要不然,我還不知道會被她怎麼折磨呢!」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彷佛置身於冰窖之中。想當年聖女殿下盛怒之下,將他關進水牢,三日三夜不給他飯吃,也不讓他睡覺,每天還要承受皮肉之苦。那種滋味,他這輩子都不想再嘗試第二次了。

  姬祁聽了丁寵的話,突然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黠,一絲玩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他饒有興致地看著丁寵,慢條斯理地說道:「你想告訴她就告訴她唄,反正我也沒攔著你。不過……」他故意拖長了尾音,吊足了丁寵的胃口。

  「不過什麼?」丁寵急切地追問道,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不過以後再有什麼好玩的事情,可就沒你的份了!」姬祁聳聳肩,語氣輕鬆隨意,彷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憑什麼?」丁寵怒火中燒,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憑什麼姬祁一句話就能決定他的去留?憑什麼他就要被排除在所有有趣的活動之外?

  「就憑『活動中都得聽我的』這個規矩!」姬祁笑著解釋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霸道。他挑了挑眉,眼神中充滿了挑釁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