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德加持麼。」
陸水禪看到這一幕,表情淡定。
畢竟他修補天地山嶽不知多少次,對此早已習慣了,身影一閃,便擺脫了土黃色光芒的籠罩。
而少了他這一人份,光芒立刻落在另外四人,不,不,應該是另外三人。
因為許糯寧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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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不是天道歧視這個小娃娃,而是作為木屬性的福德真身,雖然福運眾多,但天生便與其它德行無緣。
所以這土德加持的好處,便落在了這新入門的三人上,其中大部分落在胡蟒身上。
沒辦法,畢竟天地自有公斷,這些千百怪的土木法器全是胡蟒一人掏出來的,路線圖是他設計的,挖掘方案是他定的,連每個靈脈節點的鑽探角度都是他一條一條標註好的;他出的力最大,收穫自然占大頭。
「不過這土德是不是有點多了?」
陸水禪看著對方身上的異象,喃喃自語。
只見胡蟒的體表,已經被一層濃郁如同實質的黃色光暈所籠罩。
那光芒不僅覆蓋他的體表,還如一層流動的琥珀般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邊緣還在不斷向外蔓延。
不過這個玄岳五矮很快反應過來,一般這種高級門差,都有至少十人以上的玄岳派弟子組成,一般甚至是二十人。
人一多,分的土德就少了。
而如今,二十人份的土德被三個人瓜分,看上去自然就多了。
而受到如此多的土德加持,胡蟒雖然不明所以,但幾乎立刻投入了修煉之中。
凝巒神光修煉到大成,能演化土德神光重塑巒體,但哪怕是在內門弟子之中,能夠演化這種層次神光的人,一隻手都能數出來。
原因也很簡單,演化土德神光,它是要以『土德』來煉的。
而對於玄岳派弟子來說,被天賜土德,用來修煉它不香麼,提升修為都不夠,哪裡舍用來修煉神通。
但胡蟒不清楚,所以他相當舍。
他運轉凝巒神光的法訣,土德之力被他以神識牽引,如同江河倒灌一般湧向凝巒神光的核心。
那些深藏於經脈深處、以土行法則凝成的印記,原本如同乾涸的河床,此刻突然迎來了洶湧的洪流。
每一縷土德之力都極為精純厚重,帶著群山萬壑的沉實韻律,一觸碰到凝巒神光的核心便發出「嗡」的一聲輕響,如同一塊精鐵投入熔爐,開始猛烈地吸收、融合、蛻變。
峰脊的線條、崖壁的褶皺、岩層的節理,每一道紋理都如同真實的山脈縮影,在光芒中緩緩成形、舒展、蔓延。
漸漸地,那些山巒紋理由虛化實,在他體表凝結成一層薄薄的、如同玉質般的光甲,貼在他的皮膚上,每一寸都流淌著沉穩的土色光澤。
「嘖,真舍啊。」
陸水禪咧了咧嘴,眼神微妙。
他也很少見到如此操作的內門弟子。
相比於胡蟒,另外兩位外門弟子,就全部把土德加持到自身修行之中。
姜明山本來距離『氣元之花』還差一線的,土德加持之後,已經順利突破,開始凝結『氣元之花』。
至於武魂更是清楚自身天賦極差,已經把所有資源全部用在了五氣的演化上面。
這也是為什麼玄岳派弟子,不管是外門還是內門,都熱衷於做門差宗役,這是真有好處的嘛。
而且法差好處更大。
片刻過後,姜明山和武魂都是一臉喜色,尤其是後者,三靈根的資質,本身天賦就不夠,更麻煩的是,除了練武之外,自己的參悟功法能力更不行,『三花』已經是極限了,『五氣』更是宛如天塹。
如今這密不透風的天花板,終於被撬開了一道縫隙。
「現在知道這加入先天大派的好處了吧,」陸水禪嘿然一笑。
姜明山和武魂趕緊朝這位陸師兄躬身致謝。
「謝我幹啥,你應該謝他能夠掏出來如此多的怪法器,不然你們也不至於能夠到如此多的好處了。」
二人立刻看向胡師兄,發現胡師兄身上土黃色光芒閃爍,居然有由黃轉青的架勢。
「肝木之氣!」
武魂立刻發現了不對勁。
對方身上演化的,似乎正是五氣中的木氣。
「以土生木嘛,很正常,」陸水禪聳肩道。
武魂心中頓時一陣酸甜苦辣咸,自己把所有土德都用在修行上面,結果還只是撬開了一條縫隙。
對方哪怕全部用土德修煉神光,卻仍然輕易地參悟出了五氣之一。
人與人的差距,還真不是一般二般大。
片刻之後,胡蟒睜開了雙眼,輕咦了一聲。
他發現自己對於「生機」的感知變異常敏銳。
周圍的草木、泥土中的根系、遠處山間那些剛剛從魔氣侵染中恢復過來的山脈植被,都仿佛在向他發出著極其微弱的、帶著生命氣息的信號。
「感受到五氣變化了麼。」陸水禪問。
「居然是這樣。」
胡蟒手指點在地面上,不遠處,一些被魔氣污染枯萎的靈植瞬間生根發芽,灰褐色的死色逐漸褪去,表面裹著一層充滿水分的光澤。
甚至周圍的花草都在歡呼雀躍。
這要是在天門,別說挖幾座山了,挖幾百幾千座山脈都不會有這種效果。
哪有這麼『敏感肌』的天地。
胡蟒看向陸水禪,陸水禪打了個哈欠,道:「這玩了幾天開挖掘機也有些膩了,剩下的交給你們了,我們去山上尋寶好不好哈?」
「我不僅要尋寶,還要捉迷藏!」許糯寧舉手激動道。
「好好好,捉迷藏,捉迷藏。」
「師兄不問我這些古怪法器都是哪裡來的嗎?」
胡蟒納悶道,他都想好了一連串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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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玩意他以後可是要大規模使用。
遲早會被人發現的。
「關我何事,你又不是用的魔道法器,咱們玄岳派又不是那種上查三代的正道宗門,你能完成一百次門差你就是傑出弟子,你要是能完成一千次宗門差役那你就是土木聖體,天地都認的東西,我們為什麼不認。」
陸水禪擺了擺手,直接開溜。
胡蟒摸了摸下巴,他發現對方的心態跟自己搬磚時候差不多。
老子都特麼下工地板磚了,管你什麼背景來歷呢,能幹活兒就成。
先天大派是先天大派,正道是正道,先天大派又不是正道。
……
不過很快胡蟒就不淡定了。
「你剛剛說,那玩意居然是土德!?五行居然有德行?」
「師兄不知道嗎?」這下輪到姜明山詫異了。
「我應該知道嗎?」胡蟒問。
「這不是入門第一課麼,後天五行通過參悟五德,演化先天五行,師兄的師傅沒跟你說過?」
「……」
胡蟒無言以對,我這個內門弟子知道的修行常識,還比不上你這個外門弟子麼。
「按照你這麼說,我剛剛的做法,是不是有點浪費了。」
姜明山與武魂都眼神複雜的看向對方,雖然沒說話,但臉上表情無不表明,你這不是一點半點的浪費。
「咳,圖紙已經標記好了,剩下的山頭你們繼續開挖,我去試試新練的土德神光。」胡蟒乾咳一聲,直接化作一道遁光飛到遠處的山頭。
「行了,咱們也繼續幹活吧,」姜明山聳了聳肩,道。
而武魂這個中年武教頭則站在原地,沒有立刻跟上。
他看著胡蟒遠去的遁光,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良久,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那上面還殘留著方才土德加持時染上的、極淡的一層土黃光澤。
……
一座被淨化沒多久的山頭上。
胡蟒剛一落下,一種與之前截然不同的觸感傳遍全身,腳下的岩石仿佛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延伸,每一道紋理、每一處節理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的感知之中,如同他自己軀體的骨骼。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右手。
土德神光應念而動。
與凝巒神光的厚重沉實不同,土德神光從掌心湧出的那一瞬間,胡蟒甚至覺那不是「神光」,而是一團自動凝結的、帶有形狀的大地之力。
一層渾黃通透的光華從他的掌心湧出,質地介於光芒與流漿之間,那光芒接觸到地面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卻讓整面岩體都微微顫了一下,仿佛大地在回應這股純粹的同源之力。
雖然只是一剎那,胡蟒還是面色一變。
這意味著,如果他毫不顧忌地引發『土德神光』,是可以引發地震的。
按照這功法上的說法,凝巒神光修煉到上乘,能以土德神光重塑巒體。
重塑巒體說白了,不就是大地板塊運動麼。
臥槽,此界功法果然剽悍,居然連地震都能弄出來。
這玩意可是大殺器啊!
胡蟒很想試一試,不過很快回過神來。
此界天地可是有考核標準的,土德可以因搬山補岳而生,自然也可以因為搞大規模破壞而消失。
先天大派雖然不是正道,但也有自己的『宗門道德』。
搞這種事情,那可是相當敗人品的。
胡蟒換了一種操作,在神光籠罩下,眼前巨大的岩石開始緩慢地變形,堅實的岩體如同濕潤的陶土般變可塑,表面泛起層層的漣漪,向內凹陷、向外隆起。
胡蟒控制著那團岩石,讓它的外形一點一點地改變,先是將稜角磨平,然後從那塊石頭上分出幾根石柱狀的突起,最後將那幾根石柱掰彎、盤繞,結成一座不過三尺高的石質涼亭。
換個角度,這法門的確相當適合搞土木。
不過,這『地震』在青玄界搞不了,在地星,尤其是在海外,貌似可以搞一搞,如果是對付敵方老巢的話。
畢竟那一方天地,可是沒有敏感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