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神了!不可思議!」
「的確不可思議,關鍵是我們現在可是在濁龍屍體,百鬼夜行之中。」
「如此區域,怕是虛空道術也不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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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虛空道術還不是真正的空間道術,它受靈氣影響嚴重,而靈氣能流動的地方,鬼物肯定也能穿越過去。」
「娑婆洲的佛門神通如此厲害麼。」
不管是林執纓還是敖天海,都是見多識廣之輩,但就算是他們,也沒見過眼前這種情況。
只見在滾滾鬼氣陰潮之中,三人身冒佛光,鬼氣也好、靈氣也罷,甚至是濁氣,都毫無阻礙地穿過三人。
仿佛三人並不存在於這個空間,只是三道投射在此地的虛影。
但三人又明明站在原地,腳踏實地,呼吸著的,活生生的。
「好了,你們可別亂竄,我的金剛乘只能覆蓋周身三丈,你們走遠了我可罩不住你們。」
「而且我施展金剛乘的時候,自身可是無法移動的,你們可別想著我再帶你們進去溜達溜達。」
胡蟒見二人躍躍欲試,似乎要搞事的狀態,趕緊警告。
「你這佛法能夠堅持多久?」林執纓問。
「堅持到地老天荒,」胡蟒隨口道。
「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胡蟒一點也沒有胡吹。
這就是空界佛法和色界佛法的最大不同,色界佛法更接近於佛門法術神通,一旦佛力用光,佛法神通自然就沒了。
但是空界佛法不一樣,它更接近於轉化狀態,只要自身不取消佛法,那麼的確可以一直持續下去。
除非你的佛法境界,或者魔道境界遠高於胡蟒,可以『以空對空』,將胡蟒的金剛乘人為破解。
「等回頭我們出去後,一定要好好交手一次,我想要試試我的『真龍罡法』能不能破解你的佛法!」敖天海熱情地發出邀請。
胡蟒咧嘴一笑,「不好意思,貧僧不善拳腳。」
開玩笑,真跟你斗一場,你不百分百把我認出來了。
到時候海夜叉、魔道聖子聯繫在一起,我胡某人不是要喜提牢飯。
「你這佛法,是你在海外工作的時候參悟出來的麼,你知道娑婆洲的具體位置嗎?我們一直想要把它給定位出來,但是通過一般的虛空法術很難做到,現在看來,或許佛法能夠做到這一點。」
林執纓對這個很感興趣。
胡蟒只能含糊不清地道:
「這個我不清楚,我只是偶然間參悟出佛理,而且這佛法無法通過文字記錄下來,我便是教你也做不到。」
「這跟古代那些佛門高僧的記錄差不多,」林執纓若有所思。
所以說,天門古代出世的那些佛門高僧,都是空界佛麼。
那個神秘莫測的小尼姑也是?
三人又閒聊了一會兒,從魔道聖子聊到天門海軍在海外的發展計劃,胡蟒算了算時間,喃喃自語。
「都快一個小時了,這老崔怎麼還不出來,不會陷進去了吧,應該不至於吧?」
敖天海沉吟了下,道:「我曾仗著血脈力量探索過一次,但只潛入其中不到千丈便就無法再下去了,這深處不管是濁氣還是陰氣,都已經完全液化,我的龍鱗都堅持不住。」
液化?
胡蟒心中一動,對著二人道:「這樣如何,我先把你們送出去,然後我自己再往裡面探索探索,畢竟這老崔是我們陰司的人,不管是丟了還是死了,都不能放任不管。」
「如果我能夠找到魔道有關的東西,我直接帶給你們。」
「你一個人行嗎?」林執纓有些擔心。
胡蟒指了指身上的空界佛光,意思很簡單,他再怎麼不行,也不會出人命的。
但是帶著你們兩個累贅就不一樣了。
「那你打算怎麼帶我們出去?」
敖天海好道。
他是憑藉著同源的龍脈之力,可以在濁龍屍體上開一個小口子,對方拿什麼做到這一點?
胡蟒默默地掏出了自己『黃泉分水刀』,朝著二人咧嘴一笑。
「記保密啊,這可是我們陰司重寶。」
龍脈之寶!?
敖天海兩眼瞪圓,感應著刀身上濃郁的龍脈之力,立刻意識到這是什麼。
林執纓不明白對方為什麼如此驚訝。
胡蟒輕輕一笑,手腕一轉,刀身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向下一劈。
一道細密的裂縫沿著刀尖落地的位置向兩側延伸開來。
水流從縫隙中湧出,那水流呈現一種渾濁的灰色,帶著一種仿佛來自大地最深處的沉重氣息,在裂縫中緩緩流淌,發出一種低沉的、如同海底暗流般的聲響。
然後水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千倍、萬倍,直接化作了一條陰河。
胡蟒刀尖一引,下一刻,水流便包裹住了二人,一股寒冷徹骨的感覺傳到二人體內。
「不要抵抗,很快的,畢竟這裡有百鬼夜行。」
二人還沒明白這『百鬼夜行』和河水有什麼關係,便看到胡蟒一揮刀身。
下一刻,二人直接被拖入了陰河之中,恍惚間,河底仿佛有數以億計的鬼手相互接力,拖著二人往河底深處拖去。
那種感覺極其詭異,仿佛他們不是在水中下沉,而是在一條由無數亡魂組成的傳送帶上飛速滑行,被一雙雙看不見的手傳遞著、推送著,向著某個既定的終點疾馳而去。
等他們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身處海底了。
周圍是冰冷而清澈的海水,頭頂是透過海面灑下的月光,腳下是熟悉的、鋪滿了管線和採集井的海底平原,遠處可以看到那座人造仙島的輪廓,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白色光芒。
那條陰河、那些鬼手、那股徹骨的寒意,都已經消失無影無蹤,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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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二人身上殘留的那股陰河的氣息,以及那種從靈魂深處傳來的、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長途旅行的疲憊感,清楚地告訴他們,剛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們這就出來了?」林執纓還有些不可置信。
「天門底蘊,果然深不可測。」
敖天海感慨。
一個普通的陰司顧問,手上居然掌握著跟虞家同層次的龍脈之寶。
真是難以想像。
「那口刀到底是什麼?」林執纓看向敖天海。
敖天海默默搖頭,沒打算把這個秘密說出來。
搞不好陰司派這個顧問出海,是另有機密任務的。
他心思縝密,可不打算罪現十君之中,唯一的一代鬼君。
……
送走了林執纓和敖天海之後,胡蟒獨自一人站在那條奔騰的陰河上。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柄黃泉分水刀,刀身上的龍脈之力正在緩緩流轉,在昏暗的環境中泛著溫潤的暗黃色光芒。
他又抬頭望向陰河流淌的方向。
那條黑色河流在濁龍屍體內部蜿蜒前行。
胡蟒刀尖一轉,原本向下游的陰河,便開始向上游回溯。
陰河的上游,理論上應該連接著這片區域最核心的陰氣匯聚點,也就是這條濁龍屍體真正的「心臟」所在。
每隔一段時間,他便舉起黃泉分水刀,輕輕一揮,刀光落下的瞬間,前方的陰河便會重新變寬闊起來,水流也會變更加湍急。
同時胡蟒的腳下,也多了一條鬼船意識所化的黑色小舟。
有龍脈之寶護持,外加身處陰河之中,之前被封印的鬼船意識又復甦了過來。
小舟兩側,長出了一根根白色骨臂,這些骨手手上拿著大腿骨,正奮力地划動著。
胡蟒能夠感覺到鬼船意識的興奮。
畢竟這也算是回老家了。
劃了大概有一炷香時間,前方出現了一座島嶼的輪廓。
島嶼自水面拔起千餘丈,三座主峰呈品字形屹立,峰腰纏繞流雲,峰頂隱沒在霞光雲海之中。
山麓緩坡長滿蒼松瑤草,數道白瀑自山崖垂落,碎玉一般淌入山間清湖,湖水再順著河道蜿蜒入海。
島周海面常有靈光流轉,淡淡的青金色瑞氣自山巔升騰,和天上祥雲相接,時有仙鶴掠過長空,鳴聲清越。
然而胡蟒眨眼之間,畫面便就變了樣。
峰腰纏繞的流雲瞬息變色,化作灰黑瘴霧,覆蓋島身。
蒼翠的松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碧色的松針焦黑蜷曲,枝幹變成枯朽的灰骸。
遍地瑤草五色靈花盡數凋零,肥沃靈土轉為陰冷的黑泥。
層層疊疊的殿宇樓台消失不見,樑柱朽腐,三清殿中蒙上厚厚的陰氣。
翠樹掩映的亭台,轉眼只剩殘垣斷壁,不少樓閣轟然傾塌,碎石滾落山谷。
亭台上,那些品茶論道的道士們,也一個個化作冢中枯骨,兩眼黑洞洞的一片。
胡蟒眉頭緊皺,盯著島上三座陰氣沉沉的山峰。
「這是十八內島中的三真島?」
胡蟒之所以熟悉,是因為這島上有一個很厲害的傳說,大約內容是,陳朝有三個修為至金丹的道門大修士聯袂出海,經歷一番波折,然後尋找到仙島,並在島上修仙道的故事。
金丹道士,放在古代那可是國師級別的角色。
三個一起出海,一起道,在道門內部,也算是一樁美談。
而他們最終的目的地,便是三真島。
亭台之中,一個骷髏道士突然轉過頭,黑洞洞的雙眼直勾勾地望向胡蟒。
「性之與命,可聞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