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獸潮

  在這個人均靈根的青玄界,修士並不罕見,外加青玄界不像是天門,普及了九年修行教育,這也導致了散修和名門正派那簡直可以說是兩個物種。

  一旦加入名門大派,那便是通天之道。

  也正是因為這裡人均靈根,想要加入名門大派,那都不止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而是十萬大軍過獨木橋了。

  而在這種情況下,武總教頭這個三靈根資質就相當不夠看了,所以每一次有散修去梁國,他便總要去打探一二,這一來二去,這本來還算是秘密的根骨資質,鬧是人盡皆知。

  所以城門守衛也不介意跟著兩位說說,反正全縣城人都知道了。

  姜明山和胡蟒對視一眼,姜明山道:「那看來,這位武前輩的目標,便是玄岳宗了。」

  神劍宗是肯定選不上去的,因為那裡至少也是單靈根,不過玄岳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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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這位武前輩不是土靈根為主,怕也是夠嗆,」姜明山感慨道。

  畢竟是土木門派嘛,胡蟒相當理解,不過他心中一動。

  「也不知道那些大派之中,有沒有洗鍊根骨的東西?」

  「道友說的是那些根骨寶物麼,有倒是有,但是對於我們這些散修來說,哪裡有這樣的好事。」

  姜明山感嘆。

  『原來此界也有洗鍊根骨的操作麼,不靠技術,純靠天材地寶,果然是資源充沛的世界。』

  胡蟒正感慨間,發現之前帶走總教頭的城門守衛又匆匆地跑了過來。

  「二位,縣令有請。」

  ……

  當年在大玄皇朝和玉霄神朝,縣官也是神官,真要計較的話,官位不見比他這個前雷公要小,畢竟望嵩縣以前可是神縣,放在當年那是標準的頂級靈氣區域。

  不過現在嘛,這官職的分量主要看位置,而且看人。

  望嵩縣的縣令胡小山同樣是三花修士,光是這一點,便不容他們這些散修小覷,更重要的是,他是土地爺選的官兒。

  自從此界兩個頂尖皇朝相繼覆滅之後,青玄界便有這樣的規矩,如果是在名門大派的管轄區域,仙官官職由大派挑選、賜下仙官符詔,負責統轄山水城府,如果是在名門大派之外,那就是由正神冊封。

  這位胡縣令,便是土地爺嚴選。

  而當胡蟒趕到縣衙的時候,便發現不只是他們兩,之前酒樓上的熟面孔,都被邀請了,武教頭更是一身鎮妖盔甲,手持斬妖長刀,煞氣騰騰。

  一眾散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臉懵逼。

  很快,在一眾衙役的念唱之中,本縣胡縣令從後門走了進來,出乎意料,這縣令不是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而是一個長相極為俊美的年輕人,眉眼彎彎似含桃花,眼尾微微上挑,像是天生帶了三分的媚意;唇色淺紅,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女扮男裝?』

  胡蟒相信,絕對不止一個人這麼想。

  而且很快,借著血脈感應,胡蟒就明白為什麼這縣令如此絕色了。

  而這位胡縣令也沒有藏著掖著,開門見山道:「本縣即將引來一次小規模獸潮,想請各位相助,而此次獸潮,也是先天大派神劍宗的一次考核,如果不願意接受這次考核的,現在就可以離去了,不然護縣陣法一開,各位想走都走不了了。」

  散修們先是一愣,然後很快就竊竊私語起來。

  「神劍宗考核?」

  「以前沒聽說過這種事情啊!」

  「莫非是神劍宗想要考核我等劍術?」

  「這位大人,在下想請問一下,這獸潮的規模是多少?」有人直接問道。

  「最多也就是百年妖獸,不會出千年大妖,」胡縣令十分肯定道。

  有著土地爺光環,一眾散修對於這位胡縣令的判斷還是很信服的,而且難碰上『考核』,沒人願意離去。

  胡縣令也不見外,讓武總教頭負責安排,一眾散修分散到各段城牆上去鎮守。

  而胡蟒本來也劃分了一段城牆,不過很快就在縣衙小廝的暗中指引之下,來到了縣衙的後院。

  一池碧水占了小半庭院,水面浮著幾片殘荷,枯黃的葉緣捲起,倒映在水中,與天光雲影交織成一幅疏淡的水墨畫。

  而胡縣令這種大帥哥,正在池邊臨摹字體,字體也清雋優雅,微風一吹,胡縣令秀髮微起,此清此景,就差一個穿越女主來實現閉環了。

  可惜胡蟒是個公狐狸。

  更可惜的是,對面也是個公狐狸。

  都是狐狸精,胡縣令也沒有見外的想法,眼彎彎地一眯,六條毛茸茸的尾巴從屁股後面鑽了出來。

  胡蟒嘆了口氣,你們這些狐狸精啊,怎麼沒事就喜歡顯擺尾巴,把褲子撐破了咋辦,不過為了驗明正身,於是也長出了四條火紅色的尾巴。

  「胡弟!」

  「胡兄!」

  .

  ……

  石頭桌子對面,胡縣令笑眯眯地給胡蟒倒茶。

  「想不到弟弟你居然是赤月狐一脈,乃是胡望八姓之一,而更巧的是,哥哥我也是八姓之一的神尾狐。」

  按照對方的說法,這胡望八姓乃是狐狸一族中的八種珍貴血脈,赤月狐、神尾狐都屬於其中之一。

  之所以珍貴,是因為每覺醒一條尾巴,都會自動覺醒一種狐族法術神通。

  「那我怎麼沒覺醒?」胡蟒詫異道。

  「可能是因為弟弟你血脈濃度不夠吧,跟哥哥我一樣,都是半妖血統。」

  那問題又來了,我半血也就算了,我老娘怎麼也沒覺醒血統?

  胡縣令似乎是看出胡蟒所想,遞來一個小本子,上面記載了狐族的血脈覺醒秘術。

  「這狐脈覺醒除了小部分天然覺醒之外,大部分是需要狐族激活血脈的法訣,而不少像你這樣的野狐弟弟,若是運氣不好,沒有從血脈之中領悟這門法訣,便會遲遲無法覺醒血脈神通,你以後若是碰上了同族,也可把這秘法交給對方,免耽誤了它覺醒進化。」

  「老哥真是自己人啊!」胡蟒贊道,直接接過了這門『狐族血脈法訣』。

  怪不都說妖族重血緣,對方這一上來也沒把自己當外人啊,而且在狐族血脈的感應下,有一種見到遠方親戚的感覺。

  魔脈就沒有這種感覺。

  「弟弟也是來參加神劍宗的考核的麼,」胡縣令饒有興趣地問。

  胡蟒沉吟了一下,也沒有瞞著對方,直接把他那枚玄岳令掏了出來,直說自己是來加入玄岳派的。

  「原來是這樣,弟弟倒是仙緣十足,」胡縣令頓了頓,道:「既然如此,那弟弟也不用參加這『神劍宗考核』了。」

  胡蟒點頭,既然要加入玄岳派,那自然不用參加神劍宗考核,不過胡縣令明顯不是這個意思。

  「弟弟誤會了,這『神劍宗考核』只是個託詞,真正的原因,其實是……」

  伴隨著胡縣令的解釋,胡蟒總算是明白了原委。

  原來是這望嵩縣以前還叫神嵩縣的時候,的確是有一位神劍宗的劍仙劈山斬妖,在這神松山脈鎮壓了一隻千年大妖,千年過去了,神劍宗覺這劍道封印和封印中的妖物威能都差不多要掛了,便派遣兩位真傳弟子前來降妖伏魔,也順便把當年宗內前輩的封印寶物取走。

  而那隻千年大妖自然不願意放棄最後的爭命機會,要拼上最後一把,試圖顛覆山勢,破開封印,於是便有了所謂的獸潮。

  「所以這神劍宗的選拔,其實是假的?」

  胡蟒看向自己這個本家哥哥,可以啊老哥,白嫖散修的勞動力。

  「倒也談不上是假的,我與那兩位神劍宗傳人有過交易,若真是能夠熬過獸潮,便請他們把人帶入神劍宗中,參與正式弟子的選拔,只不過神劍宗只看劍道資質與心性,所以最終還看他們自己。」

  胡縣令笑眯眯的道。

  所以說,這抵禦獸潮的獎勵,便是省個路費?

  胡蟒在心裡默默吐槽。

  不過這神劍宗的山門,應該也不是那麼好進的吧。

  好在大家都是狐狸,不然自己說不也要被坑了。

  「不過哥哥我也有一個小忙,要請弟弟幫上一把,」胡縣令笑眯眯道。

  ……

  不過一日,天色驟然暗了下來。

  先是遠處山脊線上騰起一片灰濛濛的煙塵,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底翻湧,緊接著,地面開始微微顫動,桌上的茶盞發出細碎的磕碰聲,檐角的灰塵簌簌落下。

  守城的兵卒探頭望去,臉色一白,那片煙塵正以驚人的速度向縣城逼近,煙塵之中,無數黑影攢動,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獸潮——!獸潮來了——!」

  而在縣衙,胡縣令正在繪筆為陣,每一筆落下,都有螢火蟲般星星點點的微芒,伴隨著最後一筆落下,一道道金色溪流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光芒沿著城牆攀援而上,在牆體表面織出一層半透明的光膜,上面隱隱浮現出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扭曲盤旋,既不像人間文字,也不像道家符籙,倒更像是某種上古妖族的密語,一筆一划都透著說不清的妖異與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