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個老朋友和老對手,孫幼才不是一般二般的了解,那就是一條披著人皮的毒蛇啊。
不過對於鄭清波,這兩個封印聖子倒是平淡了許多。
「死了兩個金丹,壞了一個金丹麼,讓他賠償就是了,多大點事。」
「金丹級別的改造,我們不是已經實現量產了麼,有錢什麼造不出來。」
「而且咱們在改造法器上不是留了後手了麼,他的手下改造的越多,我們掌握的力量就越強。」
孫幼才摸了摸下巴,「話是這麼說,但是我總感覺不保險。」
「既然這樣,不如將改造的名額和數量交給那位天血蟒,一來挑撥一下這兩位的關係,二來摸一摸對方底兒,如果對方是沒背景的,那就納入我們的小圈子中,如果對方有背景,比如有天門內部的關係,我們也不介意跟他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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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海聖子突然提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想法。
「都是七絕魔脈之人,搞不好還能交流交流相關經驗,看看對方哪一條魔脈完整,哪一條魔脈損傷,我們能夠混到一起,不就是因為都是『自己人』麼。」
孫幼才怦然心動。
既然鄭清波是條毒蛇,那就跟另外一條蟒蛇合作也不是不可以。
尤其是這條蟒蛇還是同樣的魔道資質。
……
於是僅隔了一天,胡蟒就在對方的暗中邀請之下,再一次來到了魔機堂總部,名義是去接受改造法器。
沒錯,在鄭老闆最擅長的利益交易之下,鄭家園和魔機堂再一次恢復了正常的合作。
於是在角頭戰爭之後,兩場不大不小的風波,就迅速平定了下來。
這也是胡蟒最想要看到的局面。
而與孫幼才的私人交流,是他個人非常感興趣的事情。
同是七絕魔脈,說不定還是同期改造者,雙方不說一見傾心,也算是同病相憐。
「所以說,你們這最早的一批,其實是混的最慘的一批?」
胡蟒非常感興趣地道。
按照對方的說法,當年聖子教被天門剿滅了之後,大部分嬰兒都被解救,洗鍊根骨,而少部分嬰兒才會被帶離海外。
而其中除了根骨最好的會被選入仙朝之外,剩下的撲街型選手,就會跟他一樣,成為新魔道的普通成員,負責打點各個地方的魔道產業,比如像他這種,就會被打發到爪窪,負責本地的魔機堂產業。
而且,聖子教雖然覆滅了,但是它的魔道根骨改造技術,卻是傳了出去。
海外魔道不敢在天門內部試驗,但卻敢在海外各地繼續試驗,這些魔道人才被大小培養,成為新魔道的組成部分之一。
現在新魔道排名靠前的聖子們,基本上都是海外魔道改造出身,地位更高,境界更強,甚至比他們這些『改造前輩』還要厲害,不少在小小年紀,就已經完全解封了魔道血脈。
胡蟒好道:「那不知道孫老哥在這封印聖子之中,排名多少?」
孫幼才尬笑一聲,「這只是我們內部才有的排名,而且,一般只排前一百的魔道天才。」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這個第一批改造選手,連前一百都混不上?
面對胡蟒詫異又微妙的眼神,孫幼才老臉一紅,不不解釋道:「這前一百名是爭的最狠的,往往前腳剛上去,後腳就被人陰掉了,像是我們這些老人知道情況,便有意識的降低自己的排名,免加入這海外魔道的廝殺場,而且也不是所有從天門內出身的魔道嬰兒都是廢,咳咳,如我們一般低調。」
「譬如壞劫仙門下的五大聖子,長期霸榜第一的北斗聖子,便是從天門出身的。」
說到這裡,孫幼才相當驕傲。
而胡蟒對對方的評價,也從同期選手變成了魔道混子。
沒錯,誰說魔道不能出混子的。
「其實我還有兩個七絕魔脈的朋友,只不過他們不在爪窪這邊活動,不然有機會的話,我把他們介紹給你認識。」
胡蟒也注意到,對方三句話不離『七絕魔脈』,雖然都是同一類型的魔脈,但你也沒必要刻意強調這一點啊。
還是說,七絕魔脈與七絕魔脈之間,有什麼特殊的聯繫,或者互補之處?
可惜第二次見面,雙方都在進行某種試探,還無法真正做到交心交易。
不過胡蟒能夠明顯感覺到,對方在各種拉攏自己。
「老兄放心,以後跟鄭家園的所有交易,我都只跟你合作,別的人來不管用,鄭清波來也不行!」孫幼才拍著胸脯道。
「還有,我給老兄準備了一件禮物,如果老兄需要向上面交代的話,這個就可以交代。」
孫幼才打了一個響指,很快秘書就把一個盒子遞了過來,孫幼才將盒子打開,下一刻,一道血影顯化了出來。
「皿老頭?」
可惜這老兒目光呆滯空蕩,一點回應都沒有。
「皿老兒的血影大法已經練到了很深厚的地步,很難幹掉,好在我的一個朋友也是練的血影大法,所以指點了我這老魔道功法的破綻,三個金丹聯手,把他給做了。」
.
「這老頭的記憶已經被抽魂扒魄扒了個乾淨,送給上面去了,不過蟒兄弟如果在大腦修複方面有相關人才的話,或許能夠通過修復,獲一些老魔道的殘缺記憶。」
孫幼才若有所指道。
這是把我當成魔道委員會的人了?
天門出身、魔道資質、自我覺醒,甚至還在爪窪『潛伏』了五年。
這看上去的確不像是普通人能幹出來的事。
而對方明知道自己的『背景』,還願意跟他交好,這老兄打的莫非是多條朋友多條路的主意?
而且血影大法怎麼聽上去有些眼熟,血肉金丹上的天賦神通,貌似叫做血影神光,莫非魔道的本事,還被那群孽龍學去了?
胡蟒表面不動聲色,繼續與對方虛與委蛇,對於對方的試探,不承認、不否認。
你要說他是官方的人,他肯定否決,但你要說他不是,他怎麼就跟天門官方沒有聯繫了,陰司顧問難道就不是官方顧問麼。
於是,在孫幼才的刻意交好之下,雙方交談甚歡,把手告別。
而很快,鄭家園裡的人都清楚了,蟒哥在魔機堂有路子,在法器改造方面,可以拿到更好的折扣、更高級別的人體法器,於是間接又刷了一波聲望。
……
七日之後,降魔城廢墟、機關大院
在鄭家園這邊局勢穩定下來之後,胡蟒立刻回到降魔城嘗試結丹。
夜色濃稠如墨,降魔城廢墟上空籠罩著一層終年不散的陰雲,將月光和星光全部隔絕在外;機關大院的殘牆斷壁在黑暗中沉默地矗立著,如同巨人腐朽的骨架。
他體內的精元之花和氣元之花已經全部綻放,一銀一金兩朵花在絳宮中緩緩旋轉,彼此交織,散發著溫潤而穩定的光芒。
然後,金性的光芒越發明亮,甚至因為吸收了青玄界的『純天然靈氣』,亮越發璀璨。
甚至受此影響,白色的精元之光和金黃色的氣元之光,如同兩條河流,從絳宮中湧出,沿著經脈奔騰而下,在丹田中交匯,發出一聲聲低沉的、如同雷鳴般的轟鳴聲,在他的體內迴蕩,連腳下的青石板都在微微震顫。
然而,片刻之後,胡蟒皺著眉頭收斂了法力,而機關大院的青石板上,密密麻麻全是裂縫。
「果然麻煩,怪不以顧老大的天賦,都卡在這裡卡這麼久,國標金丹還真是麻煩。」
大部分結丹都是凝結金性,金性越足,效果就越好,結丹機率就越高。
但問題在於,如果你的金性足到圓滿的地步,那理論上來說,就無法凝結了。
畢竟結丹的最後一步是『結』字。
本自足洽,不假外物。
這種情況下,結丹就變成了一種空談。
按照顧雲舒的金性筆記上的說法,要麼有中生有,要麼無中生無,不能無中生有,也不能有中生無。
這話聽起來相當繞。
不過至少在這『有中生有』這一點,胡蟒是明白了。
現在能指望的,便只有老謝開發出來的『結丹法』了。
回頭催一催這老東西,都過了十幾天了,怎麼還沒把它弄出來,莫非是沉迷釣魚無法自拔了?
胡蟒摸出靈樞一號掃了一眼,『天王群』里依舊冷寂,其它熟人這一段時間也沒有什麼信息發過來。
不過他最近跟一個『筆友』倒是聊挺來的。
對方對於『人仙雷偶』研究,非常的感興趣。
於是他又拍了兩張『雷偶內部結構』,準備回天門發給他。
按照慣例,他準備繼續在降魔城裡搜刮一番,然後就回去當他的坐館。
不過他走了兩步,又轉了回來,出了大門,又轉了回來。
然後就盯著機關大院中央的陣眼沉默不語。
「我說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忘了,結果又想不起來是什麼,這是燈下黑啊。」
「劫眼沒了、降魔之地沒了、仙人沒了,但是這座城裡的雷網還在啊!」
「我一個堂堂前任雷公,怎麼能把這個東西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