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吉德羅·洛哈特

  納威走在最前面。

  從踏進聖芒戈的正門開始,他的步子就比平常快,到樓梯口時,幾乎是在小跑了。

  他緊抓著斯普勞特塞給他的一隻小布包,據說裡面放了安神的草藥,可惜納威現在根本安不下心去感受草藥的清香——

  這地方往常沒什麼人,可今天不一樣,他遠遠就看見了門口有兩個人影。

  一個瘦得像被什麼東西抽乾了水分,裹著件舊袍子,站在那裡像從牆裡長出來的一截枯枝。那是奇洛。納威認識他,也知道他如今跟著埃德蒙做事。

  另一個金髮,白牙,連在聖芒戈這種地方都穿著一身像要去領獎的鮮亮袍子,領口還別了朵小雛菊——吉德羅·洛哈特。

  他正靠在病房門邊,一手叉著腰,一手沖路過的女治療師揮了揮,笑容燦爛得幾乎能把走廊的消毒水味都擠出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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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納威的步子猛地剎住,胸腔里那點從溫室裡帶出來的暖意瞬間被一股怒火頂得乾乾淨淨。

  他為什麼在這?想要把這裡變成他那可笑的發布會現場嗎?

  「他怎麼在這兒?」

  納威的聲音氣得發顫,他轉過頭看向埃德蒙,臉漲得通紅,拳頭無意識地在身側握緊,

  「他是閒雜人等,他不能進我父母的病房!」

  他說著就要往前沖,像只被激怒的幼獐。

  埃德蒙伸出一隻手,按在納威的肩上,

  「稍安勿躁。」

  納威停下腳步,胸口仍在劇烈起伏。

  他不明白。埃德蒙明明知道洛哈特是個張揚的孔雀,為什麼還要帶他來這裡,為什麼還要讓洛哈特在父母病房門口,打擾他們的安寧。

  .

  這時奇洛已經看見他們,快步迎了上來。

  他先朝埃德蒙彎了彎腰,又朝盧修斯和德拉科分別問了好,最後才對納威輕輕點了一下頭,模樣極為恭謹,甚至有些過分謙卑。

  然後他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幾乎被走廊的安靜吞掉的音量對埃德蒙說:

  「先生,有進展了。洛哈特先生關於記憶恢復的那套分析,居然讓隆巴頓夫婦的意識波動產生了反應。我們連著觀察了三天,波動曲線比以前活躍了很多,洛哈特先生也有了更成熟的一套關於治療方案的猜想。」

  納威的眼睛「唰」地瞪大了,他幾乎是撲上去抓住了奇洛的胳膊:

  「你說什麼?我父母的意識波動活躍了?真的?他們是不是要醒了?是不是已經醒了一點?」

  奇洛被他拽得往後退了半步,臉上的表情僵了僵,似乎既想躲開又不敢用力掙脫。

  「是——是有一些變化。」

  奇洛支吾著,目光往洛哈特那邊飄了一下,

  「但還不好說,得再觀察,再等等......」

  「你讓我進去看看!」納威已經快哭了,帶著激動的顫抖,「我進去看一眼就好,求你了,讓我看看他們現在怎麼樣——」

  洛哈特這時從門邊踱了過來。

  他的步子還是那套在簽售會上走了無數次的、專門用來顯示腿型的優雅步伐。

  「哎呀呀,這不是我們的小隆巴頓嗎?別急,別急。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崇拜我,但你這樣子衝進去,萬一擾亂了病房裡的能量場,我的前期工作可全白費了。偉大的洛哈特從來不會讓我的粉絲失望......」

  他一邊說著,一邊非常自然地用肩膀把奇洛往旁邊一擠,站到了眾人視線的正中央。

  奇洛被擠到一邊倒也不生氣,反而像鬆了一口氣似的,看起來人都放鬆了三分。

  洛哈特把臉轉向埃德蒙,露出一個經過精心計算的帶著三分謙遜、七分自信的笑容。

  「布萊克先生,請允許我說明。隆巴頓夫婦的案例非常特殊。我們都知道,他們中的是鑽心咒導致的精神與記憶雙重損傷。而我,恰好對記憶有極深入的研究——您一定知道我的得意之作《記憶的魔法》,曾連續十七周登上暢銷榜——」

  他揮了揮手,像在趕開無形的謙虛,

  「簡單來說,我發現傳統治療手段太過......保守。治療師們一直在試圖『修復』她的記憶,但重點根本不是修復,或者說現行的記憶修復手段漏洞太大,要知道他們的大腦當時為了逃避痛苦進行了自毀,不僅僅使得記憶變得十分零碎,精神更是脆弱不堪,單純的修復或許有用,但治療時間無疑是漫長的,說不定100年才能讓他們想起剛入學霍格沃茨的記憶,這還要確保治療一切順利。」

  「而我的最新思路,目前來說,已經取得了一點微不足道的突破。」

  他頓了頓,目光在納威身上停了一瞬,又飛快地滑開,嘴角往上一挑:

  「當然,具體細節屬於機密。這裡還有未成年人在場,不便透露。」

  納威急了:

  「那是我的父母!我有權知道!我以前也來聽治療師講病情,怎麼就成機密了?你才來幾天?你估計連治療師證都沒有!」

  「哦,這位激動的小隆巴頓先生,注意你的情緒,你嚇到我了。」

  洛哈特用那種對二年級新生說話才用的語調,往納威方向傾了傾身,還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我是為你好,這種事,就得交給專業人士,例如大名鼎鼎的鄙人,你還小,幫不上忙。安靜等著,就是對你父母最大的幫助。」

  他語氣溫柔,內容卻讓納威作嘔。

  納威氣得差點哭出來,他用力甩開洛哈特的手,退到埃德蒙身邊。

  盧修斯對眼前的一切興致缺缺,在這裡他是個商人,只在乎利益,對什麼治療方案、修復原理都沒什麼興趣,來這兒只是為了配合宣傳——馬爾福家族又幹了什麼大慈善。

  『勸退』了納威,洛哈特突然像變了一個人,轉向德拉科,他臉上那點故弄玄虛的溫情霎那間收了個乾淨,換上一副對上位者才有的熱絡:

  「小馬爾福先生也來了。這次的項目還得多謝您前幾回提到的的意識吸附——您對魔法的理解,可比聖芒戈某些掛牌治療師高明多了。」

  接著又轉向盧修斯,笑得更殷切:

  「馬爾福先生,請放心。憑小馬爾福先生的參與深度,別說聽細節,就是讓他去治療師會議上主講都夠格了。項目結束之後,您想給哪家報社發通稿,我都可以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