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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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雲又安撫一番,才施禮告別。👊♘ ➅➈𝐒ĦỮ𝐱.匚𝕆爪 🐝🎄
總體上,老孫頭和老王頭對柴雲的表現,還算過得去,畢竟雖然他個頭早已是成年人了,但看年紀還是個少年,一個少年,能把話說成這樣,已是很不錯的了。
老孫頭只所以敢壯著膽冒犯一個皇室血脈的藩王,除了他性格的原因,更重要的是,與其被困在封古鎮等死,不如冒死爭一爭。
祖上是術士團的漢子,雖然落魄了,還不至於基因差到為了多活幾天而放棄抗爭的機會。
老孫頭忽然轉頭問,「那個黑甲扈從,為什麼吐血?現在想起來,剛才一直沒看明白呢。」
鄭小天抬一抬下巴,「你問他。」
年輕道士呵呵笑道:「我以為嘛,可能是他之前喝了豬血?」
「還狗血呢!」
鄭小天知道曹國舊不想讓人知道他的能力,他這樣打哈哈故意隱藏自己,一定有他的道理,自己也不便去揭穿。
但鄭小天心裡清楚,除他之外,古天鎖對道士的實力是最清楚的,要不然,一向牛皮哄哄的老古,動不動就向老吉揮拳,為什麼在年輕道人面前服服貼帖?
老古自然也心知肚明,他抽了下嘴角,心悅誠服,「曹道長,厲害。」
年輕道長一下攀著了老古的脖子,「要不,你晚上再挑來一盤豆腐?聽說你煎的王婆豆腐,特別好吃,咋樣,露一手?」
「別說我吃你豆腐,我這兒有酒呢,雲峰山的竹葉醉,嗯,雖然不是原產地,但工藝完全相同。」
老古被年輕道長挾持著幹了一天活了,心裡正憋悶著呢。
我好歹當過西托山副山主,過去誰受過這個辱,這要是傳出去,老臉還往哪擱?
老古斷然道,「酒,我戒了!」
鄭小天覺得心裡過意不去,「老古叔,不,古大哥,你放心,吃你的豆腐,我鄭小天一定會付錢的。還有,你過來幫忙修繕房子,我會像付孫叔、王叔的工錢一樣,付給你工錢的。」
年輕道長一敲桌子,「這不對呀,我曹大劍仙幫你找的人,這活幹得不賴吧,你把我這個中間人甩了?要付工資,我也得抽成吧。」
「還有,剛剛那幫什麼駱駝王的手下,明明想借老孫頭的事兒給你這個餅店的殘磚爛瓦來個二次傷害,要不是我不動聲色的幫你平息,你這座修繕了快一半的房子就又變成渣渣了。」
鄭小天無奈道,「曹大道長,你是平息了事態,不過我這屋子修好能不能保住,還不一定呢。我們可是得罪了本朝一路藩王啊。」
老孫頭有點不解,「剛才那個吐血的黑甲衛士是你弄的?曹道長,如果這事是真的,那您就是彈指碎城的大神仙,我們封古鎮五百戶人家三四千條人命就都交給您了……」
雖說剛剛老孫頭跟六皇子說得理直氣壯,但那是話趕話撐著呢,一但事情過了,老孫頭越想越後怕。
年輕道長笑道:「別,別……我只是個路過的,要指望,就指望這個鄭大掌柜吧。我掐指一算,鄭小天,才是你們指靠得住的大英雄……」
老孫頭和老王頭看一眼鄭小天,心說,這就是個送餅的小夥計,前兩天還拎著餅筐東家跑西家送呢,你騙誰呢。但兩個人因為還要領工錢,都面帶嘲諷的乾笑搖搖頭。
……
這幾日,封古鎮處理了幾件大事,十多個在鬼魅之夜屈死的鎮民,已在老里長的安排下埋於鎮西的亂葬崗,水家的兩口子因為看起來像是自然死亡,再加上水家餅店的小夥計鄭小天極力堅持,水添露和蔡小武被葬在了水家祖塋,並一同將水家祖塋修葺一新。
水添露與蔡小武合葬的新墳上,新立了一通「水添露,蔡小武千古」的青石墓碑,碑體上沒有像普通的墓碑那樣,寫上死者生平,立碑子孫等,而是找白松嚴老先生撰寫了一句楹聯:
美傾天下延澤難期一餅香封古
→
德配一家敦厚忍恕數度名太陰
落款為:延齋書屋白松嚴書,水家餅店鄭小天立。
字體為八分體,雖呈現飛揚灑脫的運筆氣勢,但仍蘊藏古拙平實的內在精神。這符合儒者的慣常氣質,白松嚴放下硃筆,不易察覺的點點頭。
寫完這兩句,老先生便吩咐石匠說可以勒石了,在石匠叮叮噹噹的刀石撞擊聲中,白夫子對少年鄭小天說:
「小天啊,現在水家掌柜的和老闆娘都不在了,你準備怎麼辦?」
「要不,也到我那書屋讀一讀聖賢書?畢竟,你最應該讀書的時候,為生計所迫,到餅店當夥計。聽魏老太太說,水家原本一直想收你當養子,只是改姓的問題你不同意,但你在水家這麼多年,水家把你當成親兒子一樣對待,老里長也說了,水家和蔡家已沒有什麼親人了,這家餅店你這算是繼承人了。」
白老夫子像是自言自語,「聽魏老太太說,水老闆有一次跟她說,『如果有一天她和掌柜的下世了,小天就是水家的繼承人,不管他願不願改姓水。』唉,別看水老闆表面兇巴巴,刀子嘴豆腐心啊!」
「你看,有魏老太太轉述的這些話,其他人想說啥也說不了了。老里長還說了,讓你這兩日去找他,他要把水家的籍戶改成你鄭小天呢。」
「不過,這籍戶什麼的不重要啊,畢竟水家是屯戶,入了屯戶將來離開封古鎮就難了。但你現在總算是有家有業了,人生一世啊,什麼都要經過,才不枉一生啊。」
鄭小天當時就奇怪了,白老夫子怎麼忽然感慨人生了呢?
「先生,我想好了,這水家餅店的招牌還姓水,我要一世守著水家的餅店,只要活著,就讓這個店的招牌不倒。」
白松嚴點點頭,他把乾枯的手在鄭小天肩頭按了按,「做人,能不忘本,好。」
其實少年心裡,對這個世界還無法把握。
自己的記憶只留存在封古鎮這幾年,至於之前的,對他來說是一片空白。如果有個理由說自己為什麼還好好的活著,那只有一個原因,是水家餅店讓他活了下來。
「另外,先生,既然我要守著水家餅店,去書屋讀書是不可能了。水家雖然不是什麼書香世家,但老闆娘家有個書櫃,藏了不少書,肯定有些年頭了,接下來我有空會讀讀這些書,如果有什麼不懂的,我去書屋向您請教。」
白松嚴點點頭,說這樣也好啊,你也算是我一個不記得弟子了。
「先生,我知道您是個有神通的人,封古鎮的人都說,那天夜裡,鬼魅侵襲鎮子,經過的地方,只有兩個地方鬼魅繞道而行。」
「一個是樑上,這個我知道,張姑娘的爹爹,不是普通人,他鑄的劍,是天下最有煞氣的劍,沒有邪物能侵害得了。」
「另一個就是先生的書屋,人說先生一根戒尺,就擊退了鬼魅的攻擊,不管先生承認不承認,我反正認為是真的。」
「聽說陳小夕的娘昨天專程找您道歉,說之前因為小孩子玩鬧誤解您了,不該讓小夕退學,痛哭流涕求您重新收下她女兒這個學生。還給你拎了一隻胖大老母雞?」
白松嚴用食指敲了一下少年的頭頂:
「是一捆連著排骨的干肉——束脩,你小子什麼時候也學會說笑話了?」
再然後,白松嚴干皺的臉皮裂出一絲笑:
「聖人有教無類,不以一眚論短長,何況婦人一時之錯,不能因此耽誤了小夕的前程啊。」
少年嘆一口氣,他知道,在封古鎮,他只所以覺得這裡還有一絲生氣,那是因為有白松嚴白夫子的延齋書屋在,難怪延齋書屋鬼魅不侵呢。
少年躊躇有頃,「先生,你能教我法力嗎?」
白松嚴摸一摸少年的額頭,「你發燒了?怎麼想起這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