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辛苦的張里長

  第77章 辛苦的張里長

  明皇曆3720年冬,中夏帝國武皇帝柴公丑派譴三皇子直王柴爽、六皇子駱王柴雲、梁武王魏無雙率軍駐紮長陵坡,某日夤夜,長陵坡鬼魅大作,封古鎮共毀房屋三十餘間,死十餘人。6͎9͎s͎h͎u͎x͎.͎c͎o͎m͎

  史書筆下的記述更加寥寥,加上中夏史官們擅長的春秋筆法,真相往往更加撲朔迷離。

  相比較史官的惜墨如金,發生在封古鎮的故事,要慘烈得多,特別是對當事人來說。

  但對於當朝陛下來說,國運更重要。

  雖然三皇子柴爽和六皇子柴雲在那個夜晚,雙方登上太陰城頭,遙遙的望著南方不過五十餘里的長陵坡,那裡天現異象,波譎雲詭,依稀能聽到鬼魅的嘶叫,燃燒了半個天空的魅火,將天空映得光怪離陸,皇子們卻並沒有出手。

  他們在等待一個機會。

  許久,空氣粘稠起來,似乎能聞到一股焦糊味,三皇子說,「六弟,封古鎮死人了,我們是不是該出手了?」

  陰風獵獵,遠處的林子一隱一現,城上的防風燈籠被風吹得哐哐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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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兄,我們的任務是拿到明皇策,現在長陵坡機杻未動,就貿然出手,如果一但有失,父皇怪罪下來,豈不是得不嘗失?」

  「六弟,我就沒有你那麼心安理得,畢竟封古鎮鎮民,也是我中夏子民啊!」

  三皇子仁政愛民,但缺少變通,這在諸皇子裡是出了名的。

  若不是有柴雲在場,估計柴爽早就第一時間直奔封古鎮了。

  「六弟,你現在是駱王,駱越國雖地處南蠻,但經過幾次中夏王化,已今非昔比,聽說那裡里的能人異士不少,道修和劍修已不乏進入二品七境的,這次來長陵坡,一定帶了高人,怎麼不見你隨身帶在身邊?」

  柴雲笑道:「記得當年曾老夫子跟我們講學時,曾說過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典故,想來皇兄也還記得吧。儒教至聖先師,目中所見,皆能說出子丑寅卯,但見了道祖,卻只能大嘆神龍游弋不可測了。雖說當今之世,靈氣剛剛復甦,異能之士寥寥,但只要用心,還是有可能引為已用的,所謂可遇不可求,就是這個道理。」

  「這麼說,皇弟身邊的能人異士,可以跟道祖相比了?」

  柴雲聽得出這是嘲笑之語,但對這個皇兄,柴雲並不想與他一般見識。三皇兄宅心仁厚,很好相處,可惜生在帝王家,僅靠這點,恐怕遇到任何風波,都缺乏抵禦的能力。但這一點,又不好點破。

  遙遠的天際忽然白光一閃,如一道利劍削過長空,黑氣騰騰的天際亂雲翻滾,隱約聽到嘈雜的哀鳴聲,普天魅影如潮瀉般的向西退去。

  這個過程只有一眨眼功夫。

  柴爽拍手叫道:「退了,退了!看來是有高人出手了?」

  看著冷臉不語的皇弟,柴爽遲疑道:「三皇弟,我們是不是讓魏無雙占了先機?」

  柴雲臉色平靜,仿佛成竹在胸:「魏無雙的棠溪劍,劍出罡風,隨劍而去,震出三千六百波劍紋,劍色明度三,力道九,嘯音五,隨劍御風,點到即止。你再看看這道劍氣,光白,刃直,劍氣內含隱忍,所過如潮汐翻湧,劍意深藏不露,焉能是魏無雙出手?」

  柴爽臉色有些難看,早聽說這駱王柴爽客卿如雲,遠在駱越以王道經營,沒想到這位冷峻高傲的皇弟,劍道修為已達到洞悉幽微的境界,這般境界,恐怕沒有達到三品五境也沒差太遠。

  江湖傳言三品五境為洞幽境,此境雖說算不上劍修最高境界,但能達此境的修士寥寥無幾,真能與他對陣的也不會太多了。

  這駱王六皇弟,會成為這一代皇室第一劍道高手?

  柴爽不敢肯定。

  ……

  老里長張太興今天特別晦氣,在目送太陰駐軍總管曹犀後,原本想安慰朱翠花幾句,可一想剛剛自己在曹犀面前的狼狽相,堂堂里長被熊得像癟三,隱忍著一肚子氣,罵罵咧咧道:「豬頭,狗眼看人低的貨色,見到皇子殿下,還不得跟狗一樣。」

  老里長說得沒錯,可世人就是這麼個德性,平日裡曹犀對自己的尊重,還不是因為女婿梁聞天嗎?現在女婿歸隱田園,不管因為什麼原因,總能給那些勢利小人一種失勢潦倒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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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里長開始佩服那些讀書人了,想想看,女婿歸鄉守喪閉門不出,還有那麼多讀書人千里迢迢求教學問,聽說那張期和汲祚都是中夏名士,張期還是東越海郡的一個縣丞,當著這麼大的官還來小鎮向女婿請教學問,那才是人中君子,國之賢良啊,至於曹犀,我呸,一個殺豬的屠夫都比他有素養!

  老里長忙了這麼久,肚子還餓著呢,這時聽到一陣拐杖戳地的咚咚聲。

  老里長抬起了頭,看到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

  老太太雖然一頭銀絲,但梳理得規規整整,見老里鄉望向這邊,老太太兩手扶住拐仗,神情嚴肅。

  「老傢伙,早跟你說過這個裡長不要幹了,讓給年輕人,你這個老東西戀棧啊,怎麼樣?這回應付不過來了吧。不過呀,比比一百年前,今天這事也不算啥,咱封古鎮經過的動盪多了,也不怕多這一回。只是有一件,怕是這回要更嚴重於上次啊。」

  「我左右都看了,封古鎮的竹子,不光我魏家一家開花了,前李家、孟家的竹園都開花了,老傢伙你打記事起,有經過竹子開花嗎?這都是上輩子的人口口相傳下來的,上輩子的人也沒見過竹子開花,但沒見過歸沒見過,但任誰都知道,中夏帝國開國的時候,大楚國北境的兩片大竹林,一夜之間都開了花,結果呢,沒過兩年,中夏國就大軍壓境,不到一年時間,就滅了大楚,把大楚的國土併入了中夏帝國。我小時候聽老輩子講這故事的時候,一直不明白竹子開花與亡國有啥關係,結果沒有人給我說答案,老東西,你說說,這是為什麼?」

  老里長張太興聽魏老太太一通念叨,也來了興致,調笑道,「馬蘭花,你小時候的天真模樣,事事都要問個為什麼的勁頭,我倒是記得,那一次不是你拉著我的小手告訴我說,太興啊,我終於知道答案了,竹子是天地最有靈性的物什,竹子能預知來年災難,就提前開花結實,然後就成片的死了,等到若干年後,災年過去了,這些竹實還有機會長出竹苗苗,這樣竹子就不會絕種了。馬蘭花,是這個理兒吧。」

  魏老太太啐道:「老不正經,你既然知道這個道理,為啥不想辦法把咱封古鎮的娃娃弄出去?要他們跟我們老傢伙一起陪葬嗎?」

  張太興壓低聲音說,「馬蘭花你小聲點行不?你有個孫子不假,我張老頭也有兒孫呢,你在這大庭廣眾下跟我說這個,是讓我被鎮外的那些兵娃子們抓起來砍頭?」

  魏老太太鄙夷道,「早知道你是個孬種,跟你說也沒有用。不過我告訴你啊,你這個裡長不稱職,到現在還沒有弄清楚昨兒晚上封古鎮死傷了幾個人。」

  魏老太太兩眼放光,風吹動她的一絲白髮,在陽光下有些耀眼。

  「老太婆你這麼說就是冤枉我了,老夫我早就統計過了,死亡十七人,傷五人。不過傷的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挺過今明兩天。這些被陰火燒過的人,盧神醫也沒法子,可是欽天監的人一時半會也沒那麼快到咱小鎮,只能過一天算一天了。」

  老里長有些傷感,自己活了幾十個年頭,從來沒有像今天見到這麼多死人,難道在封古鎮,死亡就是宿命?

  拐杖又咚咚敲了三下,魏老太太有些惱怒,眼神中的光亮似能殺人,「你到現在都不知道水家餅店的水添露兩口子也死了?早說了你老糊塗了,早該讓賢了!」

  老里長驚得目瞪口呆,「這,這沒可能,前幾天老夫還在吃水家餅店送的餅,那個送餅的小夥計還在誇他家的大酥香餅呢,我還問過他家掌柜的酒癮又犯了沒有呢,那小夥計說有老闆娘管著,掌柜的酒癮不敢犯,這兩口子活色生香日子過得好好的,怎麼可能人說沒就沒了?沒聽說過陰火燒到封古道街呀,要是燒到那裡,你魏家不早就燒沒了?」

  魏老太太哼了一聲,「要是陰火燒到倒沒事了。」

  「馬蘭花,你別賣關子了,到底是咋回事?」

  魏老太太車轉身,不願意跟這個老廢物廢話,戳著拐杖走了。

  她忽然毫無防備的一甩拐仗,拐仗帶著風劃了個半圓。

  瓷器街一根廢棄的拴馬樁,毫無徵兆的無聲碎裂。

  老里長一臉的無可奈何:「幾十年了,還是這個脾氣……」

  「不行,我得去看看。」老里長一陣悵惘,佝著腰朝福壽街走去,從這裡走到福壽街盡頭,拐個彎,就能走到水家餅店所在的封古大道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