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綁架」神醫

  第69章 「綁架」神醫

  封古鎮裡長在盡職盡責統計魅火造成的人員傷亡和財產損失時,把注意力投放在了曬布街,做為老里長他並沒有錯,但他的工作顯然有極大的疏忽,因為在封古鎮的北面,封古道街與陌街巷交叉口的水家餅店,死亡正籠罩在這個百年老店上空。🐝👤 ❻❾Şн𝓊χ.匚σ𝓂 🎉🐟

  鄭小天正以飛快的速度從古井裡汲一桶水往餅店跑。在這之前,他幾乎是強制性的把盧歧川塞進一個獨輪車內,飛快的奔上樑子、越過福壽街、拐進封古道街,直送進水家餅店。

  盧歧川坐在獨輪車上,雖然車子不時顛簸,老神醫抱著藥箱,藥箱裡叮叮咣咣的器物撞擊聲讓他心疼,他的腿蜷在狹窄的車斗里憋屈得難受,但這「坐姿」還算保持著尊嚴。

  盧歧川知道這個水家的夥計,想想都知道,百年老店水家香餅方圓幾十里無人不曉,而水家老闆娘收了個來路不明的孤兒當免費夥計的事更是當時街坊鄰裡間的大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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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送餅的小夥計每天從自家門前經過引來的狗叫聲,總能有一次引起盧家家主的注意,更何況這個身材瘦削但看起來結實的小傢伙,時不時的拿眼瞥向盧家的大門門洞,要說不引起盧神醫的警惕,則是完全不可能的。

  其實鄭小天是好奇盧家大院裡的那副傳說中的對聯,想一睹究竟,但盧歧川不這麼想,這個看起來身材在拔節生長的水傢伙計,會不會是惦記著盧家的水靈丫頭秋棠?要知道秋棠正值二八年華,少女懷春的時候。

  當然盧歧川不用擔心這個孤兒能找理由進入盧家,因為有他的愛犬把關,幾聲汪汪聲就能嚇退幾乎大部分有賊心沒賊膽的登徒子。

  更何況水家送餅的夥計與他那不著調的老闆娘相比,完全是兩個不同位面,與那些富貴人家的子弟更是有著天壤之別,一看就知道屬於守規矩的人。

  盧神醫行走江湖幾十年,最不擔心的就是這類人。

  更何況後來他的愛犬莫名其妙的破了相,他在嫌棄的同時,發現那個送餅的少年,居然沒有像自己那樣對這個瞎了一隻狗眼的狗狗落井下石,而是分出餅子來給這隻盲狗吃,這讓他對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少年刮目相看。

  當然神醫有時也會想,送餅夥計只有在這個時候,才能接近他家的狗狗。畢竟,養寵物跟餅店小夥伴的確不搭邊啊。

  但是今天的情況讓他無比憤怒,餅店小伙什幾乎是不由分說的把他「塞進」獨輪車內,那種速度與力量簡直讓他無法抗拒。甚至即使你想從車裡跳下來,那種飛風的狂奔也讓他不敢做這種嘗試。

  直到這種幾乎等同於綁架的方式把他送到水家餅店後,才讓他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想想看,如果我有這樣的夥計,能為老闆的安危奮不顧身,那我盧神醫也不枉當一回神醫了。

  「你這個混蛋,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待我盧歧川!」盧神醫抖動著山羊鬍,指著少年的鼻子罵道。

  少年面露焦灼,低著頭快速的收拾盧神醫的藥箱,低眉順眼,一副歉疚的表情,完全沒有了剛才的霸凌之氣,那意思是你罵吧,都是我不對。

  年輕道士一把摟住盧神醫的脖子,像對待一個不出五服的老街坊,說話的口氣幾乎吹到了盧歧川的脖子,「事急從權,事急從權,這裡有兩條人命,還請盧神醫出手相救。」

  盧神醫拿開年輕道士的手,對這種自來熟的作派極不適應,「你是誰?」看這傢伙雖然流流戲戲,但身子板很硬實,神醫轉而低聲咕噥道,「你有幾天不洗手了吧!」

  年輕道士一點也不尷尬,「也就……三天沒洗臉,這手,今天早晨是洗過的……」

  張璋兒皺緊了柳葉眉,對這一對活寶的對話顯得有些不耐煩,「盧神醫,這裡有兩個病人,還是勞駕您趕緊施救吧!」

  ……

  鄭小天打水的速度比推獨輪車的速度還快,很快便把兩桶清涼的井水打回來了。

  現在他要生起火,把熱水燒起來。

  張璋兒一路上被匡天左聒噪得耳朵起繭,這會正沒好氣呢,張大小姐也不把自己當外人,指著跟在鄭小天屁股後面沒頭蒼蠅亂轉的匡天左,「快去抱一捆柴草來,我這裡要燒水。」

  又對鄭小天說,「你去招呼郎中,這裡的事有我。」

  鄭小天第一次聽到有人給他講這麼溫暖的話,而且還是他的客戶張姑娘,他一下有些適應不了,幾乎是本能的回應道:「謝謝張姑娘!」

  張璋兒抿嘴一笑,坐在草墩上開始升火。

  雖然這個表情在如此緊張的氛圍不太協調,但少女懂得很快掩飾自己的表情,她熟練的敲打火石,燃著紙煤,干軟的柴草在灶膛里騰的一下著了起來。

  火光清亮橙紅,映照少女白淨的面頰,一如樑上早春的桃枝,花蕊點點,細潤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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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小天放心的把一應雜事交給張璋兒處理,他現在急切的想在盧神醫這裡要一個答案。

  正如匡天左所說,在他第一次發現水家餅店掌柜的和老闆娘出事的現場時,水家掌柜的蔡小武已不醒人事,他像一截門板橫斜在臥室與客廳的過道上,表情猙獰。

  而水家餅店的老闆娘則半躺在一把竹製長椅上,表情痛苦的盯著他,嘴唇張合,這表情跟她平時見到他就沒好氣的揶揄相比,完全是喪失尊嚴的哀求。

  盧歧川此時已初步可以確定蔡小武已完全失去生命跡象,他掏出銀針,對準他的人中穴,輕捻進去,徐徐轉動,再迅速拔出。

  蔡小武臉色蒼白無血,人中的銀針放在亮堂處觀察,沒有任何顏色變化,而蔡小武的人中針眼處,肉眼可見一個微小的孔洞,但沒有血跡滲出。

  「蔡掌柜早就不行了。」盧歧川像是自語,又像是說給屋裡的人聽。

  「還沒治呢咋就說不行了?」年輕道士曹國舊道,「雖然貧道不喜歡淡錢,身上暫時也沒帶錢,但水家是封古鎮的富商,銀子是少不了的。」

  盧歧川臉色陰沉,心想這個道士算哪個門頭的?張口卻道,「這不是錢的問題,」

  「不是錢的問題,就是醫術的問題?」曹國舊追問道,完全不顧及神醫的感受。

  盧歧川遇到他從醫以來最大的難題,他恨不得拿藥錘砸扒這個水家小夥計,這他娘的陽世末日、鬼怪橫行的當口,曬布街死人都成堆了,你要我這個依靠針石草藥給凡人治病的醫生來治療這些神仙才能治療的病,那不是砸我招牌嗎?

  他只所以沒動手,是因為他被這個小夥計幾乎是生擒一般塞進推車的那一刻,感受到這個瘦削的少年有一種堅若鋼鐵的力量,盧歧川是何等聰明的人,雖然他不能理解少年的蠻力是天生的還是後天修煉了什麼功法,——因為在中夏帝國年少修成武學大境的也不是一個兩個,——但他清楚的知道,此時的反抗可能會落一個難堪的結局。

  盧歧川祖上是隨軍鎮守太陰城長陵坡的軍醫,猜測當年可能也掌握些除魅驅邪的拿手本領,但到他這一代就全斷了。最典型的是盧家愛犬失掉右眼,傷口詭異蹊蹺,眼珠子不見了,眼眶只有空洞,沒有血跡,盧歧川卻並無辦法。

  他並不是真想遺棄狗狗,完全是因為他無法判斷出這個神秘毀傷事件的吉凶,雖然他的趨利避害並非出自心意,但遭他遺棄,希望它自生自滅的狗狗居然被送餅少年照顧有加,這也讓盧歧川有些欣慰。

  萬一這隻遭受不明原因致盲的狗狗給主人帶來無妄之災,作為一代「神醫」,為了方圓數十里的百姓健康,盧歧川覺得自己比起送餅少年,更有理由避免做狗狗的主人。

  「蔡掌柜這是中了一種奇毒,這種毒在中夏帝國根本沒有出現過,我也是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曾經在一個孤本醫書里有記載,如果我沒有記錯,此毒是南疆的一種叫滴水觀音的劇毒植株根莖煉製的毒液與狄斯國的巨噬蛇毒相混合,此二毒相合可凝血阻脈,令中毒者於昏迷狀態慢慢死去。」

  「蔡掌柜想必是先中了毒,所以氣脈已斷,血凝於體,所以銀針所刺之處,竟然取不出一滴血。」

  曹國舊點點頭,「我說呢,看來你這神醫也不算浪得虛名啊!那你趕緊施救啊!」

  盧歧川行醫幾十年,在方圓數十百里倍受尊敬,即使太陰軍頭曹犀,人雖然**出身,向來只相信權力和武力,少有對知識的尊重,但對盧歧川還是避讓三分。

  至於那軍頭的這點尊敬是否是曹犀二夫人的原因,盧歧川自然心裡有數。

  現在這個幾天不洗臉的年輕道士,明顯不把我這個大夫當會事嘛,敢情你不會生病?

  盧歧川冷著臉,「蔡掌柜屍身已涼有兩三個時辰了,就是華佗再世也沒得法子了。」

  匡天左一聽這話,身上一激凌,雖然昨夜封古鎮慘遭橫禍,但此前他還沒有見過真正的死人。

  過去誰家白事,小傢伙擠在人群中觀喪,也只是好奇於孝子的雪白喪服、靈堂前幽暗的燭光、院場裡被圍了一圈人群鼓著腮幫吹響器的瑣納班子,出喪時那烏黑髮亮的棺材,是他對死亡的最真實概念。

  今天,他從沒有像現在這樣離死亡如此之近。

  「神醫,……你是說,蔡掌柜,他,死了?」一向話嘮的匡天左說話竟有些口吃起來。

  張璋兒鄙夷的瞥一眼微黑少年,這位樑上張鐵匠的閨女,平時不怎麼說話,對生死卻如此平靜,這讓面對生死雲淡風輕的曹國舊有些驚奇。

  「死了!」盧歧川冷冷地道,不像是回答匡天左,倒像是告訴所有人。

  (本章完)